第964章 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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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作为“探测器”，进入到暗纹矿石母星的恒星深处。
在那里，他接触过一段朦胧模糊，似梦似幻的记忆，记忆中伴随着漫漫的低语，像学者在讨论。
【新世界宇宙尘埃组合是不可预测的，为了保证成功率，我们需要降低滤网的排斥能级】
【编号47525981的中层回路需要被修正，它的预测落点位于弹射区域的边缘环带，那里成功孵化的概率相对较低】
【我们装了太多蓝图进去，现在是时候割舍一部分了】
现在回想起来，它们应该就是洛庞。
它们提到了【新宇宙】，提到了【预测落点】，提到了【蓝图】，过去方九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凭空臆测，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承载文明蓝图的水珠躲过大重置，从帷幕通道中弹射而出，预测将会降落在全新生成的时空线上，而那里，则是洛庞文明后代出生的新宇宙。
事实证明，老洛庞们赌对了。
虽然过程中有心王这个穿越者推波助澜，但无论如何，承载星石的“子宫”——那颗星球从恒星中吐出，经历漫长岁月后，让洛庞最精纯的血脉在重置后的世界降生。
至于暗纹矿石文明，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下都串起来了……”
方九呢喃着，透过空洞，望向在宇宙间横冲直撞的心王。
他本以为心王会保持狰狞咆哮的姿态，直到它冲进空域，成为那颗后续被无序者文明意外发现的人头，收容进无序者宇宙，以此完成这场现在与过去的时空间闭环。
可心王并未前往空域，而是慢慢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同胞的气息，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怒吼渐渐平息。
最后，它停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空旷得没有半颗星星，它像一块摆在黑布上的石子，孤独地颤抖着。
然后在某一刻，它突然瞪大双眼，那深深凹陷进谷地里的眼睛用力膨胀，仿佛要冲出眼眶，方九甚至能看见它的眼角绽开裂隙，接着它张开口，张到比最大还大，仿佛要撕破脸皮似的，嘴角也绽开裂隙，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大叫。
即使没有介质，方九也能听见，而且听得清清楚楚，震耳欲聋，仿佛有千万柄巨锤以粉碎为代价砸向他的脑壳。
咚地一声！
哪怕是千锤百炼的精神都在这一声大喝中恍惚、失神，几近崩溃。
方九听不懂这声呼喊中的含义，只觉得那是极富生命力的呐喊，或者可能……那就是生命本身。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方九不知道，他的意识被那声呐喊震去了远方，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只觉在迷蒙恍惚里看见了一道道星河般高耸伟岸的幻象，等到这些幻象消失的时候，他就清醒过来。
方九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
裂隙和空洞上的色彩正在褪去。
【红】与【蓝】陆续消失，裂隙收拢，空洞闭合。
在这条通往过去的时空通道完全消散前，心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落到方九面前。
现在它终于不转，也不再动了。
它在原地漂浮着，以缓慢的速率转动，双目不知什么时候闭了起来，嘴巴也合上，那道震撼心灵的大吼销声匿迹，只像块刻了人脸的死石头，在方九面前了无生息地旋转。
方九在原地愣住，错愕地捧起它。
“不是……循环？”
和想象中的时空循环不太一样。
心王并未回到空域，完成后续被无序者发现的循环任务，而是回到了时间尽头。
方九寻思了一下，发现原理其实很简单。
【色彩】没了。
红蓝相融后的色彩法则不足以长期供给心王在过去滞留，因此当色彩法则无法继续运行时，时空的自我修正力量就会把心王推回来。
结果到最后，心王这趟回去就干了三件事。
一、撞碎重置机和维多利亚。
二、路过某恒星系顺手来了一发，留了个种。
三、疯狂乱创并且大喊大叫。
方九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有点像狂犬病……”
他这边刚评价完，就感到掌中的心王猛烈颤抖起来。
方九无疑是被吓了一跳，心中警兆陡升，刚准备找套话术安抚心王，却发现真正让它抖动的并不是它本身，而是外层的红光。
少许【红色】从心王体内溢出，这份维度力量找到了归宿，有点不情愿地向方九体内蔓延、浸透。
……
……
空域。
建筑废墟平台上，502小队并不整齐地蹲成一排。
除了小潘人怂往后站了三步，其他人都蹲在平台边缘，盯着心王消失的方向，讨论得热火朝天。
不过现场压根没人讨论心王和方九，大伙注意力全集中在杨柳的老妈牌生鱼片上。
莉雅嘴里就叼着一快，美滋滋的，两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别的不说，咱妈这味儿是真足，香中带臭，臭里闻香，有点臭豆腐那感觉。”
小潘撕开真空包装，闻了一口，满意地评价道：“而且香臭间夹着股草腥味，不重，还能增添些许风味，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就是口感差点意思。”阿尔托莉雅舔了舔嘴唇，摇头叹息，“杨柳啊，我觉得咱妈应该定期去晒日光浴，能促进表层口感，给它起个酥皮。”
小潘还没上嘴吃呢，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神tm起酥皮，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美食家。”
小西瓜特骄傲地一抬胸，“你就说是不是外焦里嫩更好吃吧！”
小潘吧咂两下嘴，仔细一寻思，“还真是……臭豆腐也是外焦里嫩口感最棒。”
“要我说干脆，真当臭豆腐做算了。”莉雅之前没吭声，品得正仔细呢，这会儿满脸认真地看向杨柳，“柳啊，回去你跟你妈聊聊，就让它去发酵缸里躺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再晒个高温日光浴，那味道放小区门口摆摊都得三十块钱一份。”
杨柳向来是个听劝的姑娘，猛猛点头：“好！我回去就跟老妈提！”
旁听的季薇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啊……
由于通讯频段常开，这位无序者局长从中途就想插话，奈何语言组织能力不足，憋了半天就憋了一串电流音，被莉雅等人当成背景BGM给无视了，而到了话题后半段，季薇听到晒日光浴起酥皮这话题更是震撼到了姥姥家。
有一说一，听这帮神人聊天，会让季薇产生一种自己可能死在太阳系保卫战争的错觉，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能在阳间听见这么多阴间话。
“那什么……”
等到502小队这没人再接话，季薇终于找到时机，尴尬地开口：“要不我们聊聊正事呢？方九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那跟不倒翁似的盘着呢。”莉雅嗦了嗦手指上的鱼汁，扭头瞥了眼保持打坐姿势，背朝地脚朝天的方九，“他的意识在时间尽头晃荡，现在才过了一个半小时，我估计没个……哎动了！”
话音刚落，季薇就听见手臂大腿噗通倒在地上的声音。
方九的打坐姿势彻底破功，呈“大”字躺在地上，有点茫然地对赤色天空眨了眨眼。
他歪了歪头，又僵硬地移动手臂，再慢慢卷起大腿——从时间尽头那种精神游离状态中转换到现实后的不适感，即使是方九也需要花时间去适应。
过了一会儿，方九坐起身，往前一看。
502小队全员吃着生鱼片蹲成一排，跟方九隔着十几米大眼瞪小眼。
像一群街溜子似的。
方九：“……”
他不用想都能猜到这里肯定发生了一些邪门故事。
不过好消息是，他这边也有一些邪门故事。
“哎你醒啦。”莉雅一见方九恢复，三步并两步凑了过来，“情况咋样？”
方九没回答，而是来回打量众人，“你们这是在……？”
“哦，杨柳把她老妈给我们尝了尝。”莉雅笑呵呵地掏出一包真空生鱼片，“我们正讨论怎么加强老妈的口感和调味，目前的讨论结果是生腌发酵一碗加高温日光浴，最后成品跟臭豆腐似的外酥里嫩，包香的。”
方九：“？”
他听完眼角猛跳了两下。
莉雅察觉到方九的反应，脸上表情更乐呵了，还不忘问道：“你那边咧？”
方九犹豫两秒：“没什么大事……”
“简单来说，就是心王得了超时空狂犬病，现在病发作完，我给治好了。”
莉雅：“？”
莉雅听完眼角猛跳了三下。
方九乐了，看来还是自己的小故事这边更邪门。
在这之后，方九快速将时间尽头发生的事向众人解释一遍。
本来以为莉雅听到是方九和心王的意外，才导致维多利亚被撞碎，可能会露出不一样的反应，结果莉雅至始至终都平静地搁那啃生鱼片，满脸写着无所谓，好像根本在听别人的故事。
反倒是小潘在听到太阳下蛋那段时，想也不想就一拍大腿！
“路过随手一发就给恒星干怀孕了，老头这年纪，质量真可以啊！”
哈哈。
方九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这一切是命中注定吗？”
阿尔托莉雅是唯一还在正经思考的502小队成员（其他人不正经，杨柳不思考），此时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如果心王是经由现在的我们干涉，才会回到过去——那是不是说明，从很久以前，在方九先生还不是现在的方九先生之前，现如今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会发生了？”
“难说。”方九摇摇头，“时间这玩意很复杂，坎蒂丝以前就提到过一个时间循环烧饼理论。”
阿尔托莉雅眨眨眼：“什么烧饼？”
“就是说一个伟大存在往时间轴上扔了个烧饼，这个烧饼瞬间成型，没有起点和终点，轴上的人走完烧饼这个循环就会回到原本的时间轴，这样就破除了时空循环必须要解决的起始与终点问题——”莉雅在旁边解释道，“不过这个理论按坎蒂丝的说法太粗暴了，所以只能拿到书面基础分，考试时候这么写很容易不及格。”
阿尔托莉雅听了个半懂，“那现在的事和烧饼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莉雅两手一摊，“但既然有作为循环的烧饼，那说不定还会存在作为【选择】或者【分支】的油条、包子、豆浆、豆腐脑、咸鸭蛋、煎饼果子、生煎包、小笼包、手抓饼、混沌、干挑面……”
“打住打住！你挑早餐吃店吃呢？”
方九急忙给莉雅脑袋按住，又回头瞄了眼杨柳——这姑娘听一半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等会儿给她说进饿龙形态，脚下这块建筑废墟都得被她当小饼干啃。
他一边从小潘身体里猛掏生鱼片出来，喂给杨柳，一边说道：“反正这事之后再去找坎蒂丝请教，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心王。”
“对啊，心王在哪儿呢？”阿尔托莉雅环顾四周，“它还在时间尽头？”
“应该快出来了。”
方九指向前方，“它和我不一样，需要一点时间。”
一阵空间震荡在心王消失的地方出现，非常突然，毫无征兆。
震荡的涟漪波纹清晰地凝聚成圆形，像一颗透明的、表层布满涟漪的球，出现后过了几秒，又激烈地晃荡两下，从中浮现出心王的身影。
它不再滚动，彻底安静下来，如大陆板块般厚实的眼皮向下垂落，双目紧闭，神色安详。
“喔，停了。”莉雅有些意外。
“发病结束后它就变成了这样。”方九说道，“维度的影响已经消失，也不再大吼大叫，现在它终于变得安全了。”
“很好。”
莉雅双手叉腰，露出灿烂高兴的笑容，“那这事就算是完了，危机全解除！咱们差不多可以打道回……”
话音未落，漂浮半空的心王突然开始痉挛。
它的石质身体向内坍缩，自我崩解的同时，发出时隔数万里都能听见的尖锐噪音。
小潘被吓了一跳，猛地窜了起来：“哎不是说安全了吗？！”
方九也没想到还有意外，皱起眉头的同时提高警觉，时刻做好死亡回溯的准备。
然而心王这次并未对外界造成影响，它只是不断发出刺耳的噪音，身体各处向内坍缩，整张脸卷进头颅，头颅各处的石质血肉蛄蛹蠕动，球状的脑袋在探索过程中扭曲变形，慢慢地拉长拉高……
方九眼睛慢慢睁大，因为心王变得越来越眼熟。
最后。
巨大的洛庞头颅消失，原地留下一扇大门。
白色的门框上雕着复杂纹路，门内是梦幻般璀璨模糊的流动光景，看不清是什么。
心王，变成了一扇门。
502小队众人不约而同地深吸口气。
还有第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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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47525981的中层回路需要被修正，它的预测落点位于弹射区域的边缘环带，那里成功孵化的概率相对较低】
【我们装了太多蓝图进去，现在是时候割舍一部分了】
现在回想起来，它们应该就是洛庞。
它们提到了【新宇宙】，提到了【预测落点】，提到了【蓝图】，过去方九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能凭空臆测，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承载文明蓝图的水珠躲过大重置，从帷幕通道中弹射而出，预测将会降落在全新生成的时空线上，而那里，则是洛庞文明后代出生的新宇宙。
事实证明，老洛庞们赌对了。
虽然过程中有心王这个穿越者推波助澜，但无论如何，承载星石的“子宫”——那颗星球从恒星中吐出，经历漫长岁月后，让洛庞最精纯的血脉在重置后的世界降生。
至于暗纹矿石文明，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下都串起来了……”
方九呢喃着，透过空洞，望向在宇宙间横冲直撞的心王。
他本以为心王会保持狰狞咆哮的姿态，直到它冲进空域，成为那颗后续被无序者文明意外发现的人头，收容进无序者宇宙，以此完成这场现在与过去的时空间闭环。
可心王并未前往空域，而是慢慢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同胞的气息，它的速度越来越慢，怒吼渐渐平息。
最后，它停在一片虚空中。
周围空旷得没有半颗星星，它像一块摆在黑布上的石子，孤独地颤抖着。
然后在某一刻，它突然瞪大双眼，那深深凹陷进谷地里的眼睛用力膨胀，仿佛要冲出眼眶，方九甚至能看见它的眼角绽开裂隙，接着它张开口，张到比最大还大，仿佛要撕破脸皮似的，嘴角也绽开裂隙，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大叫。
即使没有介质，方九也能听见，而且听得清清楚楚，震耳欲聋，仿佛有千万柄巨锤以粉碎为代价砸向他的脑壳。
咚地一声！
哪怕是千锤百炼的精神都在这一声大喝中恍惚、失神，几近崩溃。
方九听不懂这声呼喊中的含义，只觉得那是极富生命力的呐喊，或者可能……那就是生命本身。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十几分钟，方九不知道，他的意识被那声呐喊震去了远方，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只觉在迷蒙恍惚里看见了一道道星河般高耸伟岸的幻象，等到这些幻象消失的时候，他就清醒过来。
方九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
裂隙和空洞上的色彩正在褪去。
【红】与【蓝】陆续消失，裂隙收拢，空洞闭合。
在这条通往过去的时空通道完全消散前，心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出来，落到方九面前。
现在它终于不转，也不再动了。
它在原地漂浮着，以缓慢的速率转动，双目不知什么时候闭了起来，嘴巴也合上，那道震撼心灵的大吼销声匿迹，只像块刻了人脸的死石头，在方九面前了无生息地旋转。
方九在原地愣住，错愕地捧起它。
“不是……循环？”
和想象中的时空循环不太一样。
心王并未回到空域，完成后续被无序者发现的循环任务，而是回到了时间尽头。
方九寻思了一下，发现原理其实很简单。
【色彩】没了。
红蓝相融后的色彩法则不足以长期供给心王在过去滞留，因此当色彩法则无法继续运行时，时空的自我修正力量就会把心王推回来。
结果到最后，心王这趟回去就干了三件事。
一、撞碎重置机和维多利亚。
二、路过某恒星系顺手来了一发，留了个种。
三、疯狂乱创并且大喊大叫。
方九挠了挠头。
“怎么感觉有点像狂犬病……”
他这边刚评价完，就感到掌中的心王猛烈颤抖起来。
方九无疑是被吓了一跳，心中警兆陡升，刚准备找套话术安抚心王，却发现真正让它抖动的并不是它本身，而是外层的红光。
少许【红色】从心王体内溢出，这份维度力量找到了归宿，有点不情愿地向方九体内蔓延、浸透。
……
……
空域。
建筑废墟平台上，502小队并不整齐地蹲成一排。
除了小潘人怂往后站了三步，其他人都蹲在平台边缘，盯着心王消失的方向，讨论得热火朝天。
不过现场压根没人讨论心王和方九，大伙注意力全集中在杨柳的老妈牌生鱼片上。
莉雅嘴里就叼着一快，美滋滋的，两眼弯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别的不说，咱妈这味儿是真足，香中带臭，臭里闻香，有点臭豆腐那感觉。”
小潘撕开真空包装，闻了一口，满意地评价道：“而且香臭间夹着股草腥味，不重，还能增添些许风味，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就是口感差点意思。”阿尔托莉雅舔了舔嘴唇，摇头叹息，“杨柳啊，我觉得咱妈应该定期去晒日光浴，能促进表层口感，给它起个酥皮。”
小潘还没上嘴吃呢，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神tm起酥皮，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美食家。”
小西瓜特骄傲地一抬胸，“你就说是不是外焦里嫩更好吃吧！”
小潘吧咂两下嘴，仔细一寻思，“还真是……臭豆腐也是外焦里嫩口感最棒。”
“要我说干脆，真当臭豆腐做算了。”莉雅之前没吭声，品得正仔细呢，这会儿满脸认真地看向杨柳，“柳啊，回去你跟你妈聊聊，就让它去发酵缸里躺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再晒个高温日光浴，那味道放小区门口摆摊都得三十块钱一份。”
杨柳向来是个听劝的姑娘，猛猛点头：“好！我回去就跟老妈提！”
旁听的季薇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啊……
由于通讯频段常开，这位无序者局长从中途就想插话，奈何语言组织能力不足，憋了半天就憋了一串电流音，被莉雅等人当成背景BGM给无视了，而到了话题后半段，季薇听到晒日光浴起酥皮这话题更是震撼到了姥姥家。
有一说一，听这帮神人聊天，会让季薇产生一种自己可能死在太阳系保卫战争的错觉，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她能在阳间听见这么多阴间话。
“那什么……”
等到502小队这没人再接话，季薇终于找到时机，尴尬地开口：“要不我们聊聊正事呢？方九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在那跟不倒翁似的盘着呢。”莉雅嗦了嗦手指上的鱼汁，扭头瞥了眼保持打坐姿势，背朝地脚朝天的方九，“他的意识在时间尽头晃荡，现在才过了一个半小时，我估计没个……哎动了！”
话音刚落，季薇就听见手臂大腿噗通倒在地上的声音。
方九的打坐姿势彻底破功，呈“大”字躺在地上，有点茫然地对赤色天空眨了眨眼。
他歪了歪头，又僵硬地移动手臂，再慢慢卷起大腿——从时间尽头那种精神游离状态中转换到现实后的不适感，即使是方九也需要花时间去适应。
过了一会儿，方九坐起身，往前一看。
502小队全员吃着生鱼片蹲成一排，跟方九隔着十几米大眼瞪小眼。
像一群街溜子似的。
方九：“……”
他不用想都能猜到这里肯定发生了一些邪门故事。
不过好消息是，他这边也有一些邪门故事。
“哎你醒啦。”莉雅一见方九恢复，三步并两步凑了过来，“情况咋样？”
方九没回答，而是来回打量众人，“你们这是在……？”
“哦，杨柳把她老妈给我们尝了尝。”莉雅笑呵呵地掏出一包真空生鱼片，“我们正讨论怎么加强老妈的口感和调味，目前的讨论结果是生腌发酵一碗加高温日光浴，最后成品跟臭豆腐似的外酥里嫩，包香的。”
方九：“？”
他听完眼角猛跳了两下。
莉雅察觉到方九的反应，脸上表情更乐呵了，还不忘问道：“你那边咧？”
方九犹豫两秒：“没什么大事……”
“简单来说，就是心王得了超时空狂犬病，现在病发作完，我给治好了。”
莉雅：“？”
莉雅听完眼角猛跳了三下。
方九乐了，看来还是自己的小故事这边更邪门。
在这之后，方九快速将时间尽头发生的事向众人解释一遍。
本来以为莉雅听到是方九和心王的意外，才导致维多利亚被撞碎，可能会露出不一样的反应，结果莉雅至始至终都平静地搁那啃生鱼片，满脸写着无所谓，好像根本在听别人的故事。
反倒是小潘在听到太阳下蛋那段时，想也不想就一拍大腿！
“路过随手一发就给恒星干怀孕了，老头这年纪，质量真可以啊！”
哈哈。
方九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所以，这一切是命中注定吗？”
阿尔托莉雅是唯一还在正经思考的502小队成员（其他人不正经，杨柳不思考），此时若有所思地点着下巴，“如果心王是经由现在的我们干涉，才会回到过去——那是不是说明，从很久以前，在方九先生还不是现在的方九先生之前，现如今的一切就已经注定会发生了？”
“难说。”方九摇摇头，“时间这玩意很复杂，坎蒂丝以前就提到过一个时间循环烧饼理论。”
阿尔托莉雅眨眨眼：“什么烧饼？”
“就是说一个伟大存在往时间轴上扔了个烧饼，这个烧饼瞬间成型，没有起点和终点，轴上的人走完烧饼这个循环就会回到原本的时间轴，这样就破除了时空循环必须要解决的起始与终点问题——”莉雅在旁边解释道，“不过这个理论按坎蒂丝的说法太粗暴了，所以只能拿到书面基础分，考试时候这么写很容易不及格。”
阿尔托莉雅听了个半懂，“那现在的事和烧饼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大。”莉雅两手一摊，“但既然有作为循环的烧饼，那说不定还会存在作为【选择】或者【分支】的油条、包子、豆浆、豆腐脑、咸鸭蛋、煎饼果子、生煎包、小笼包、手抓饼、混沌、干挑面……”
“打住打住！你挑早餐吃店吃呢？”
方九急忙给莉雅脑袋按住，又回头瞄了眼杨柳——这姑娘听一半哈喇子都快掉地上了，等会儿给她说进饿龙形态，脚下这块建筑废墟都得被她当小饼干啃。
他一边从小潘身体里猛掏生鱼片出来，喂给杨柳，一边说道：“反正这事之后再去找坎蒂丝请教，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心王。”
“对啊，心王在哪儿呢？”阿尔托莉雅环顾四周，“它还在时间尽头？”
“应该快出来了。”
方九指向前方，“它和我不一样，需要一点时间。”
一阵空间震荡在心王消失的地方出现，非常突然，毫无征兆。
震荡的涟漪波纹清晰地凝聚成圆形，像一颗透明的、表层布满涟漪的球，出现后过了几秒，又激烈地晃荡两下，从中浮现出心王的身影。
它不再滚动，彻底安静下来，如大陆板块般厚实的眼皮向下垂落，双目紧闭，神色安详。
“喔，停了。”莉雅有些意外。
“发病结束后它就变成了这样。”方九说道，“维度的影响已经消失，也不再大吼大叫，现在它终于变得安全了。”
“很好。”
莉雅双手叉腰，露出灿烂高兴的笑容，“那这事就算是完了，危机全解除！咱们差不多可以打道回……”
话音未落，漂浮半空的心王突然开始痉挛。
它的石质身体向内坍缩，自我崩解的同时，发出时隔数万里都能听见的尖锐噪音。
小潘被吓了一跳，猛地窜了起来：“哎不是说安全了吗？！”
方九也没想到还有意外，皱起眉头的同时提高警觉，时刻做好死亡回溯的准备。
然而心王这次并未对外界造成影响，它只是不断发出刺耳的噪音，身体各处向内坍缩，整张脸卷进头颅，头颅各处的石质血肉蛄蛹蠕动，球状的脑袋在探索过程中扭曲变形，慢慢地拉长拉高……
方九眼睛慢慢睁大，因为心王变得越来越眼熟。
最后。
巨大的洛庞头颅消失，原地留下一扇大门。
白色的门框上雕着复杂纹路，门内是梦幻般璀璨模糊的流动光景，看不清是什么。
心王，变成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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