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西山冲刺班
西山第一师范学院的第一次答疑课，便在一片远超预料的热闹中结束了。
至于京城中那些原本等着抓王明远把柄的御史和清流，也终究没能如愿。
他们总不能因为太子到西山回答了几道新学的问题，便弹劾东宫结党营私、私自培植势力吧？
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也没有瞒着任何人。
太子什么时候出宫，带了多少东宫侍卫，去了西山以后见了什么人，回答了哪些问题，最后又是什么时辰回宫，全都有东宫属官和总局书吏记录。就连那几道题目，事后都被整理成册，送进了宫中。
真有人想挑毛病，最多也只能说太子不该轻易出宫，不该与这么多地方教谕接触。
可问题是，当今陛下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
萧承煜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嫡子，自从新帝登基便被册立为太子。
新帝登基以后，虽然没有冷落后宫，也依旧按照规矩纳了几名嫔妃，可皇后地位稳固，后宫至今也没有再传出哪位妃嫔有孕的消息。
更何况，萧承煜无论课业、骑射还是处理政务，都算得上勤勉。
不贪图享乐，也没有仗着太子身份在京城胡作非为。平日里除了偶尔想办法逃课，还有时不时往王家跑，几乎找不出什么真正能被人抓住的大错。
陛下对太子的看重，更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萧承煜日后不自己犯下什么天大的错误，这大雍未来的江山，十有八九便会稳稳落到他的手里。
这个时候，为了几堂答疑课硬着头皮弹劾太子结党，已经不只是得罪东宫的问题了，那是在当着陛下的面说，您亲自教出来的儿子心术不正！
也只有真正没脑子的人，才会在这时候主动往刀口上撞。
据说朝堂上倒真有一名年轻御史试探着提了一句，说储君不该频繁出入西山，与外臣教谕过从太密。
新帝听完以后，只抬头问了一句。
“太子去西山，是朕准的。卿以为，有何不妥？”
那名御史当场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两日，朝堂上再没人提及此事。
王明远听到消息时，正坐在总局值房里翻看西山学院送来的课堂记录。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忍不住笑了笑。
让太子去帮自己答疑，无疑是做的很正确的一件事情。
只要规矩立得足够清楚，即便有人不满，也很难真正把事情扯到结党上面。
王明远忽然想起周老太傅留下的那几箱遗稿。
其中一本札记上，老师曾写过一句话。
“行事不必求一时无议，只须心中有尺，脚下有路。”
“世人今日不解，便做给他们看。一年不成，便做十年。”
王明远过去看见这几句话时，只觉得老师是在说新学。
如今再想，却觉得老师说的又何止是新学。
无论是科举、师范学院，还是西山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东西，刚开始时总会有人质疑，也总会有人怀疑他另有图谋。
可只要事情真的对百姓有用，规矩也经得起查，便没有必要为了外面的几句议论停下脚步。
他能做的，便是一步一步走稳些。
小心，却不能畏缩。
谨慎，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山第一师范学院的学习也变得越发如火如荼。
那些教谕刚来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还带着几分疑虑。
可经过前些日子的课程和参观以后，这些人的想法早就变了。
水力机床一天能顶十几名工匠，水泥能修河堤、闸口、军堡和官道。
司农署用一块块试验田，真的能把粮种一代一代选得更好。
火器局里那些看起来满手油污、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工匠，更是能造出数百步外轰杀敌军的利器。
这些东西又哪里是什么旁门左道？
分明每一样都关系着百姓的衣食、朝廷的税赋和大雍的安危！
更别说西山每隔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安排当朝储君亲自过来答疑。
这是什么待遇？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各地府学的普通教谕。
运气好的，早年中过进士，后来因为名次不高，又没有太好的门路，辗转多年才补到一个学官的位置。
运气差些的，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府学、县学之间调任。
莫说在太子面前讲述自己的见解，许多人过去连远远看一眼储君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一条从未想过的路，竟然就这样摆在了他们面前。
若能在西山学出些真本事，回到地方以后把新式学堂办出成绩，日后未必不能被调回京城。
若在答疑时被太子记住了名字，甚至被看中收入詹事府，哪怕只是做一名不起眼的属官，对他们和身后的家族而言，也是天大的荣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着升官。
至少像郑教谕，如今每日讨论最多的，还是回去以后该如何调整府学课程。
可不管他们究竟是为了学问、为了前程，还是两者都有，这一百多名平均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的教谕，确实迸发出了远超年轻学子的学习热情。
学院原本安排了早读和晚间自习，但并不强制。
毕竟这些教谕年纪不小，白日课程又多，学院最开始只想着给那些愿意额外温习的人留个地方。
谁也没想到，自从太子来过一次以后，每日天色还没完全亮，课舍里便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背诵新编教材，有人整理前一日的课堂笔记。
还有几个人专门坐在一起，把自己准备在下次答疑时询问的问题反复修改。
一道问题写出来，先让旁边的人挑毛病。
“这问题太过空泛！殿下便是回答了，也只能说几句大道理。”
“这个也不成，你问的是地方吏治，可连自己府中有多少县、多少吏员都没写清楚，让殿下如何回答？”
“还有这道河工题，你只说河堤年年决口，可土质、水势、附近田地和旧河道一个都没提，这不是为难人吗？”
几名在地方府学里教了一二十年书的老教谕，竟为了几道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到了晚间自习，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
有时负责晚自习的授课先生都已经回去休息了，课舍里的灯还亮着。
学院管事不得不连续催上两次，才有人不情不愿地收拾书册。
这景象简直堪比前世高三时候的“冲刺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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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京城中那些原本等着抓王明远把柄的御史和清流，也终究没能如愿。
他们总不能因为太子到西山回答了几道新学的问题，便弹劾东宫结党营私、私自培植势力吧？
况且这件事从头到尾，也没有瞒着任何人。
太子什么时候出宫，带了多少东宫侍卫，去了西山以后见了什么人，回答了哪些问题，最后又是什么时辰回宫，全都有东宫属官和总局书吏记录。就连那几道题目，事后都被整理成册，送进了宫中。
真有人想挑毛病，最多也只能说太子不该轻易出宫，不该与这么多地方教谕接触。
可问题是，当今陛下如今就这么一个儿子！
萧承煜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嫡子，自从新帝登基便被册立为太子。
新帝登基以后，虽然没有冷落后宫，也依旧按照规矩纳了几名嫔妃，可皇后地位稳固，后宫至今也没有再传出哪位妃嫔有孕的消息。
更何况，萧承煜无论课业、骑射还是处理政务，都算得上勤勉。
不贪图享乐，也没有仗着太子身份在京城胡作非为。平日里除了偶尔想办法逃课，还有时不时往王家跑，几乎找不出什么真正能被人抓住的大错。
陛下对太子的看重，更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萧承煜日后不自己犯下什么天大的错误，这大雍未来的江山，十有八九便会稳稳落到他的手里。
这个时候，为了几堂答疑课硬着头皮弹劾太子结党，已经不只是得罪东宫的问题了，那是在当着陛下的面说，您亲自教出来的儿子心术不正！
也只有真正没脑子的人，才会在这时候主动往刀口上撞。
据说朝堂上倒真有一名年轻御史试探着提了一句，说储君不该频繁出入西山，与外臣教谕过从太密。
新帝听完以后，只抬头问了一句。
“太子去西山，是朕准的。卿以为，有何不妥？”
那名御史当场便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之后两日，朝堂上再没人提及此事。
王明远听到消息时，正坐在总局值房里翻看西山学院送来的课堂记录。
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忍不住笑了笑。
让太子去帮自己答疑，无疑是做的很正确的一件事情。
只要规矩立得足够清楚，即便有人不满，也很难真正把事情扯到结党上面。
王明远忽然想起周老太傅留下的那几箱遗稿。
其中一本札记上，老师曾写过一句话。
“行事不必求一时无议，只须心中有尺，脚下有路。”
“世人今日不解，便做给他们看。一年不成，便做十年。”
王明远过去看见这几句话时，只觉得老师是在说新学。
如今再想，却觉得老师说的又何止是新学。
无论是科举、师范学院，还是西山那些从未有人见过的东西，刚开始时总会有人质疑，也总会有人怀疑他另有图谋。
可只要事情真的对百姓有用，规矩也经得起查，便没有必要为了外面的几句议论停下脚步。
他能做的，便是一步一步走稳些。
小心，却不能畏缩。
谨慎，却不能什么都不做。
……
而接下来的日子里，西山第一师范学院的学习也变得越发如火如荼。
那些教谕刚来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都还带着几分疑虑。
可经过前些日子的课程和参观以后，这些人的想法早就变了。
水力机床一天能顶十几名工匠，水泥能修河堤、闸口、军堡和官道。
司农署用一块块试验田，真的能把粮种一代一代选得更好。
火器局里那些看起来满手油污、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工匠，更是能造出数百步外轰杀敌军的利器。
这些东西又哪里是什么旁门左道？
分明每一样都关系着百姓的衣食、朝廷的税赋和大雍的安危！
更别说西山每隔一段时间，甚至还会安排当朝储君亲自过来答疑。
这是什么待遇？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只是各地府学的普通教谕。
运气好的，早年中过进士，后来因为名次不高，又没有太好的门路，辗转多年才补到一个学官的位置。
运气差些的，可能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府学、县学之间调任。
莫说在太子面前讲述自己的见解，许多人过去连远远看一眼储君的机会都没有。
可如今，一条从未想过的路，竟然就这样摆在了他们面前。
若能在西山学出些真本事，回到地方以后把新式学堂办出成绩，日后未必不能被调回京城。
若在答疑时被太子记住了名字，甚至被看中收入詹事府，哪怕只是做一名不起眼的属官，对他们和身后的家族而言，也是天大的荣耀。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着升官。
至少像郑教谕，如今每日讨论最多的，还是回去以后该如何调整府学课程。
可不管他们究竟是为了学问、为了前程，还是两者都有，这一百多名平均年龄已经超过四十岁的教谕，确实迸发出了远超年轻学子的学习热情。
学院原本安排了早读和晚间自习，但并不强制。
毕竟这些教谕年纪不小，白日课程又多，学院最开始只想着给那些愿意额外温习的人留个地方。
谁也没想到，自从太子来过一次以后，每日天色还没完全亮，课舍里便已经坐满了人。
有人背诵新编教材，有人整理前一日的课堂笔记。
还有几个人专门坐在一起，把自己准备在下次答疑时询问的问题反复修改。
一道问题写出来，先让旁边的人挑毛病。
“这问题太过空泛！殿下便是回答了，也只能说几句大道理。”
“这个也不成，你问的是地方吏治，可连自己府中有多少县、多少吏员都没写清楚，让殿下如何回答？”
“还有这道河工题，你只说河堤年年决口，可土质、水势、附近田地和旧河道一个都没提，这不是为难人吗？”
几名在地方府学里教了一二十年书的老教谕，竟为了几道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到了晚间自习，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
有时负责晚自习的授课先生都已经回去休息了，课舍里的灯还亮着。
学院管事不得不连续催上两次，才有人不情不愿地收拾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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