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2章 暗夜追杀，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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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
沪上外滩的霓虹灯还亮着，黄浦江面上倒映着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像一条缀满碎钻的黑色绸缎。但此刻，毕克定没有心情欣赏夜景。他坐在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迈巴赫后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睛盯着车载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那些红点，是追兵。
“距离还有多远？“他问。
前排副驾驶上，笑媚娟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她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三公里。“她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四辆车，两辆黑色奔驰S600，一辆灰色路虎，还有一辆——“
她顿了一下。
“一辆军用级别的装甲车。“
毕克定的手指停住了。
“装甲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看来这次来的人，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你确定是'他们'？“笑媚娟问。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用装甲车追杀一个地球人？“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卷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手中展开了一角，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一行小字浮现在卷轴表面：
【风险预警：目标距离3.2公里，速度180km/h，携带重火力武器。建议：立即改变路线。】
“卷轴说改变路线。“毕克定说。
“往哪边改？“司机老陈开口了。这位跟了毕克定两年的老司机，此刻额头上渗着汗珠，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是财团安保部门的老兵，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场面。
毕克定看了一眼屏幕。红色光点在快速逼近，三公里的距离，以180公里的时速，不到一分钟就会追上。
“进隧道。“他说。
车子正行驶在外滩沿线的主干道上。前方五百米，就是外滩观光隧道的入口。这条隧道连接浦东和浦西，全长六百多米，平时是旅游景点，但此刻——
“隧道里没有监控死角。“笑媚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而且弯道多，装甲车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就现在。“毕克定说。
老陈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冲进了隧道入口。
隧道里灯光昏暗，两旁的彩色灯带在高速移动中拉成一条条光带。迈巴赫的车速飙到了160码，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的隧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毕克定回头看了一眼。
隧道口处，两束强光射了进来。追兵到了。
“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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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前。
毕克定和笑媚娟刚从一场私人拍卖会上离开。这场拍卖会名义上是某位中东王子的私人收藏展，实际上是一个地下交易场所——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古董、名画、军火，甚至是情报。
毕克定今晚来，是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平平无奇，银色的指环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电路板的图案。但毕克定知道，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因为神启卷轴在他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在他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传承信物碎片，编号VII。】
传承信物。这是他寻找了半年的东西。根据卷轴的提示，全球一共有十二枚传承信物，集齐之后，就能解锁神启卷轴的全部权限，揭开财团背后的终极秘密。他已经找到了三枚——一枚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一枚在埃及某座古墓的石棺中，还有一枚，是他从一位神秘大佬手中“借“来的。
而今天，第四枚就在眼前。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对毕克定来说太顺利了。他只举了三次牌，就用八千万美金拿下了那枚戒指。在场的其他买家似乎对这枚“破石头戒指“毫无兴趣，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在毕克定第三次举牌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毕克定至今记得。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确认。
那个男人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
拍卖会结束后，毕克定和笑媚娟走出会场。夜风一吹，毕克定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卷轴，卷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靠近。】
他拉住笑媚娟的手腕，快步走向停车场。
“怎么了？“笑媚娟问。
“有人盯上我们了。“毕克定说，“而且来者不善。“
他们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三辆黑色轿车就从会场侧门冲了出来。老陈反应极快，一脚油门，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追杀，就这样开始了。
------
隧道里的弯道一个接一个。老陈的驾驶技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漂移都精准地卡在弯道的内侧，车身几乎贴着墙壁擦过，但始终没有撞上。毕克定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子的摆动左右摇晃，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后面几辆车？“他问。
“奔驰跟进来了两辆。“笑媚娟回头看了一眼，“路虎和装甲车在隧道口停了——他们太大，进不来。“
“好。“毕克定点了点头，“那我们有两分钟的窗口期。“
“两分钟后呢？“笑媚娟问。
“两分钟后，他们会在隧道出口等我们。“
“那我们不出隧道。“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快速变幻的灯光中忽明忽暗，但表情冷静得可怕。
“你有计划？“
“隧道中间有一个维修通道。“笑媚娟说，“我上个月做过一份外滩隧道的安全评估报告——客户是隧道管理方。维修通道直通地下管网，可以绕到江边。“
毕克定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做的评估报告？“
“上个月。“笑媚娟说，“我没想到今天会用到。“
毕克定笑了。
“你总是让我意外。“他说。
“彼此彼此。“笑媚娟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车子在隧道中段减速。老陈精准地将车停在了右侧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但笑媚娟早有准备。她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型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锁链。
“走。“毕克定推开车门。
三人迅速钻进维修通道。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渗着水珠。
毕克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着前方。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们排成一列，毕克定打头，笑媚娟居中，老陈断后。
“这条路通到哪里？“毕克定问。
“地下管网的主干道。“笑媚娟说，“沿着这条通道走大约八百米，有一个检修井，出口在江边公园的绿化带里。“
“追兵会不会知道这条路？“
“理论上不会。“笑媚娟说，“这个维修通道不在公开图纸上。我那份评估报告是内部资料。“
“理论上。“毕克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词。“
他加快了脚步。卷轴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发热，那是预警系统在工作——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消失在隧道里，正在调派人手封锁出口。
“他们发现我们不在车里了。“毕克定说。
“那就快走。“笑媚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迫感。
三人加快了速度。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毕克定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他知道，此刻的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八百米的距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毕克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但他不能停。他想起卷轴上那行字——“传承信物碎片，编号VII“。这枚戒指，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他不能让它落在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知道，他们不是地球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不是“纯粹的“地球人。卷轴上关于他们的描述只有一句话：“星际流亡者后裔，代号'守望者'。“
守望者。
这个称呼让毕克定心里发毛。他们守望什么？守望地球？还是守望那十二枚传承信物？
“到了。“笑媚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出现了一个铁制的检修井盖。毕克定走上前，用双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住了？“他问。
“应该是。“笑媚娟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井盖的边缘，“从外面锁的。看来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守望者的人？“
“大概率。“
毕克定深吸了一口气。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取出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手中展开，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传承信物碎片VII在半径十米内。激活权限：空间干涉。是否使用？】
空间干涉。
这是卷轴最近解锁的新功能。毕克定还不太清楚它的具体威力，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使用。“他说。
卷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金色的光芒从卷轴中涌出，包裹住了那个铁制的井盖。毕克定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卷轴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感觉像是电流穿过血管，又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包裹。
三秒钟后，井盖上的锁扣发出了“咔嗒“一声脆响。
锁开了。
毕克定收起卷轴，双手抓住井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推。井盖被推开了，一缕月光从井口洒进来。
“我先上去。“老陈说。
他踩着墙壁上的铁梯爬了上去。几秒钟后，他的头从井口缩了回来。
“安全。“他说，“外面没人。“
三人依次爬出井口。出口在江边公园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月光洒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外滩的钟声敲响了三下。
凌晨三点。
毕克定站在江边，吹着夜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掏出那枚戒指——传承信物碎片VII——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黑色的石头表面，那些奇怪的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再看时，纹路又恢复了静止。
“你确定这是信物？“笑媚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卷轴说的。“毕克定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毕克定说，“这东西……有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共鸣。“笑媚娟替他说了。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
“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点点。“笑媚娟说，“当我靠近它的时候，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我的大脑对话。“
毕克定沉默了。他没想到笑媚娟也能感觉到信物的存在。根据卷轴的说明，传承信物只对财团的继承人有反应。但笑媚娟——
“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说，“你为什么能感觉到它？“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卷轴说，信物只对继承人有反应。“毕克定说，“但你能感觉到它。这说明——“
他没有说完。但笑媚娟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和财团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毕克定说，“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收起戒指，转头看了一眼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正在四处搜寻。但此刻，毕克定不打算逃了。
“老陈，“他说，“安排一辆车。我们去浦东。“
“浦东？“老陈愣了一下，“少爷，那边太危险了。他们的据点就在浦东。“
“我知道。“毕克定说，“所以我们要去端了它。“
笑媚娟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毕克定笑了，“但你想想——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信物，所以他们追杀我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逃。所以他们的据点现在——“
“空虚的。“笑媚娟接上了他的话。
“对。“毕克定说，“空虚的。“
他转过身，朝公园的出口走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笑媚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你真的总是让我意外。“她轻声说。
然后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第047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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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外滩的霓虹灯还亮着，黄浦江面上倒映着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像一条缀满碎钻的黑色绸缎。但此刻，毕克定没有心情欣赏夜景。他坐在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迈巴赫后座，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眼睛盯着车载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光点。
那些红点，是追兵。
“距离还有多远？“他问。
前排副驾驶上，笑媚娟头也没回，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她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钻石耳钉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三公里。“她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四辆车，两辆黑色奔驰S600，一辆灰色路虎，还有一辆——“
她顿了一下。
“一辆军用级别的装甲车。“
毕克定的手指停住了。
“装甲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看来这次来的人，不打算给我们留活路。“
“你确定是'他们'？“笑媚娟问。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用装甲车追杀一个地球人？“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卷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手中展开了一角，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一行小字浮现在卷轴表面：
【风险预警：目标距离3.2公里，速度180km/h，携带重火力武器。建议：立即改变路线。】
“卷轴说改变路线。“毕克定说。
“往哪边改？“司机老陈开口了。这位跟了毕克定两年的老司机，此刻额头上渗着汗珠，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是财团安保部门的老兵，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场面。
毕克定看了一眼屏幕。红色光点在快速逼近，三公里的距离，以180公里的时速，不到一分钟就会追上。
“进隧道。“他说。
车子正行驶在外滩沿线的主干道上。前方五百米，就是外滩观光隧道的入口。这条隧道连接浦东和浦西，全长六百多米，平时是旅游景点，但此刻——
“隧道里没有监控死角。“笑媚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而且弯道多，装甲车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就现在。“毕克定说。
老陈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冲进了隧道入口。
隧道里灯光昏暗，两旁的彩色灯带在高速移动中拉成一条条光带。迈巴赫的车速飙到了160码，引擎的轰鸣在封闭的隧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毕克定回头看了一眼。
隧道口处，两束强光射了进来。追兵到了。
“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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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前。
毕克定和笑媚娟刚从一场私人拍卖会上离开。这场拍卖会名义上是某位中东王子的私人收藏展，实际上是一个地下交易场所——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古董、名画、军火，甚至是情报。
毕克定今晚来，是为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看起来平平无奇，银色的指环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电路板的图案。但毕克定知道，这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因为神启卷轴在他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在他脑海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警报：
【检测到传承信物碎片，编号VII。】
传承信物。这是他寻找了半年的东西。根据卷轴的提示，全球一共有十二枚传承信物，集齐之后，就能解锁神启卷轴的全部权限，揭开财团背后的终极秘密。他已经找到了三枚——一枚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一枚在埃及某座古墓的石棺中，还有一枚，是他从一位神秘大佬手中“借“来的。
而今天，第四枚就在眼前。
拍卖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对毕克定来说太顺利了。他只举了三次牌，就用八千万美金拿下了那枚戒指。在场的其他买家似乎对这枚“破石头戒指“毫无兴趣，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在毕克定第三次举牌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毕克定至今记得。
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确认。
那个男人知道这枚戒指是什么。
拍卖会结束后，毕克定和笑媚娟走出会场。夜风一吹，毕克定忽然觉得后颈发凉。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卷轴，卷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靠近。】
他拉住笑媚娟的手腕，快步走向停车场。
“怎么了？“笑媚娟问。
“有人盯上我们了。“毕克定说，“而且来者不善。“
他们刚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三辆黑色轿车就从会场侧门冲了出来。老陈反应极快，一脚油门，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追杀，就这样开始了。
------
隧道里的弯道一个接一个。老陈的驾驶技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次漂移都精准地卡在弯道的内侧，车身几乎贴着墙壁擦过，但始终没有撞上。毕克定坐在后座，身体随着车子的摆动左右摇晃，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
“后面几辆车？“他问。
“奔驰跟进来了两辆。“笑媚娟回头看了一眼，“路虎和装甲车在隧道口停了——他们太大，进不来。“
“好。“毕克定点了点头，“那我们有两分钟的窗口期。“
“两分钟后呢？“笑媚娟问。
“两分钟后，他们会在隧道出口等我们。“
“那我们不出隧道。“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快速变幻的灯光中忽明忽暗，但表情冷静得可怕。
“你有计划？“
“隧道中间有一个维修通道。“笑媚娟说，“我上个月做过一份外滩隧道的安全评估报告——客户是隧道管理方。维修通道直通地下管网，可以绕到江边。“
毕克定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做的评估报告？“
“上个月。“笑媚娟说，“我没想到今天会用到。“
毕克定笑了。
“你总是让我意外。“他说。
“彼此彼此。“笑媚娟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车子在隧道中段减速。老陈精准地将车停在了右侧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铁门上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大锁——但笑媚娟早有准备。她从包里取出一把小型液压钳，咔嚓一声剪断了锁链。
“走。“毕克定推开车门。
三人迅速钻进维修通道。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渗着水珠。
毕克定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着前方。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们排成一列，毕克定打头，笑媚娟居中，老陈断后。
“这条路通到哪里？“毕克定问。
“地下管网的主干道。“笑媚娟说，“沿着这条通道走大约八百米，有一个检修井，出口在江边公园的绿化带里。“
“追兵会不会知道这条路？“
“理论上不会。“笑媚娟说，“这个维修通道不在公开图纸上。我那份评估报告是内部资料。“
“理论上。“毕克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词。“
他加快了脚步。卷轴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发热，那是预警系统在工作——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消失在隧道里，正在调派人手封锁出口。
“他们发现我们不在车里了。“毕克定说。
“那就快走。“笑媚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迫感。
三人加快了速度。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毕克定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他没有放慢脚步——他知道，此刻的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八百米的距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毕克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双腿越来越沉。但他不能停。他想起卷轴上那行字——“传承信物碎片，编号VII“。这枚戒指，是揭开真相的关键。他不能让它落在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知道，他们不是地球人。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不是“纯粹的“地球人。卷轴上关于他们的描述只有一句话：“星际流亡者后裔，代号'守望者'。“
守望者。
这个称呼让毕克定心里发毛。他们守望什么？守望地球？还是守望那十二枚传承信物？
“到了。“笑媚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前方出现了一个铁制的检修井盖。毕克定走上前，用双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锁住了？“他问。
“应该是。“笑媚娟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井盖的边缘，“从外面锁的。看来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守望者的人？“
“大概率。“
毕克定深吸了一口气。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取出神启卷轴。卷轴在他手中展开，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检测到传承信物碎片VII在半径十米内。激活权限：空间干涉。是否使用？】
空间干涉。
这是卷轴最近解锁的新功能。毕克定还不太清楚它的具体威力，但此刻，他没有别的选择。
“使用。“他说。
卷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金色的光芒从卷轴中涌出，包裹住了那个铁制的井盖。毕克定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卷轴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遍全身——那感觉像是电流穿过血管，又像是被一股温暖的水流包裹。
三秒钟后，井盖上的锁扣发出了“咔嗒“一声脆响。
锁开了。
毕克定收起卷轴，双手抓住井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推。井盖被推开了，一缕月光从井口洒进来。
“我先上去。“老陈说。
他踩着墙壁上的铁梯爬了上去。几秒钟后，他的头从井口缩了回来。
“安全。“他说，“外面没人。“
三人依次爬出井口。出口在江边公园的一片灌木丛后面，月光洒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外滩的钟声敲响了三下。
凌晨三点。
毕克定站在江边，吹着夜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掏出那枚戒指——传承信物碎片VII——在月光下仔细端详。黑色的石头表面，那些奇怪的纹路在月光下似乎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再看时，纹路又恢复了静止。
“你确定这是信物？“笑媚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卷轴说的。“毕克定说，“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我能感觉到。“毕克定说，“这东西……有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共鸣。“笑媚娟替他说了。
毕克定看了她一眼。
“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点点。“笑媚娟说，“当我靠近它的时候，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我的大脑对话。“
毕克定沉默了。他没想到笑媚娟也能感觉到信物的存在。根据卷轴的说明，传承信物只对财团的继承人有反应。但笑媚娟——
“你有没有想过，“他忽然说，“你为什么能感觉到它？“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
“什么意思？“
“卷轴说，信物只对继承人有反应。“毕克定说，“但你能感觉到它。这说明——“
他没有说完。但笑媚娟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我和财团之间有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毕克定说，“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收起戒指，转头看了一眼江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巍峨耸立，像一群沉默的巨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正在四处搜寻。但此刻，毕克定不打算逃了。
“老陈，“他说，“安排一辆车。我们去浦东。“
“浦东？“老陈愣了一下，“少爷，那边太危险了。他们的据点就在浦东。“
“我知道。“毕克定说，“所以我们要去端了它。“
笑媚娟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你疯了？“她说。
“可能吧。“毕克定笑了，“但你想想——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信物，所以他们追杀我们。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会逃。所以他们的据点现在——“
“空虚的。“笑媚娟接上了他的话。
“对。“毕克定说，“空虚的。“
他转过身，朝公园的出口走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步伐坚定而从容。
笑媚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你真的总是让我意外。“她轻声说。
然后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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