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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鸡鸣寺(求月票,求月票)

    新炮的铸成,让鸡鸣山的大营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这鸡鸣山原来其实叫鸡笼山,朱老板将其改称鸡鸣山,并且要在这里立庙。

    鸡鸣山这个名字中的鸡鸣二字,其实还有着特别的意义,当年的曹操作过一首诗,这诗篇的後半段,写着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鸡鸣山正对皇宫,若从皇宫的高处看,则鸡鸣山终年在目。

    朱老板此举的深意可想而知。

    如果再推敲推敲刘伯温看中鸡鸣山时,告知朱老板的种种话语,这些话语中说着龙气或者是别的玄妙之语,倒也说得通了。

    朱标觉得,刘伯温所言的龙气之所聚,大抵是指人心与朝廷的向心力。

    当一个国家有了一个宏大的目标之後,便有了巨大的向心力。

    今天的雪并不大,鸡鸣山大营的火炮声不绝於耳,他们正在测试新炮与军中其他火炮的区别。

    结果当然被新炮完全碾压,不论装填的方便程度,还是射程,都是新炮更好用。

    鸡鸣山立庙,这等象徵意义,也寄托着很多人的希望。

    可是这天下的世事多数时候,多数是事与愿违的,朱标觉得这一切其实都不会太美好。

    换言之,治理天下的终究是人,朱标对此保持悲观。

    朱标知道父皇心中对未来有着很美好畅想,至少这段时间以来的父皇是自信心爆棚的,毕竟正值壮年,也正是人生阶段最能发光发热的年纪。

    只是,朱标对此觉得,这个国家的以後,恐怕也并不乐观。

    大营内,将士们正在为新的火炮欢呼,而刘伯温侧目看去,却见站在皇帝身边的太子,一脸的愁容。

    朱标离开热闹的大营,来到一处僻静的河边解手。

    河水清澈,水流也很快。

    毛骧快步而来,递上一个羊皮套,道:「殿下,山西来信。」

    朱标接过羊皮套,打开绑在其上的绳子,再将其中一张纸拿了出来。

    看着纸上工整的笔迹,信是汪广洋写的,这上面所写的正是山西挖渠的情况。

    朱标一直觉得汪广洋是一个很全面的人才,当初朱老板攻下采石矶後,他便跟在朱老板左右。

    等到朱老板入金陵之後,汪广洋便是元帅府令史,接洽那时元帅府诸多事务。

    那时候,朱标就觉得若不是李善长投效朱老板更早,恐怕如今这个左丞相的位置不见得是李善长的,而是汪广洋的。

    山西的河渠开挖很顺利,按照汪广洋的计划,这条渠最久四年就能完工,这条渠从太原开始挖,经过榆次,并且在汾河建设石堤,再经过洪洞,汇入潇河之後,与汾河合流。

    山西之富庶关乎边防,山西之富庶也因晋水之通畅,也就造就了六百年的水脉不息,所灌溉的近两千顷田地也会成为将来的依仗。

    朱标坐在河边看着书信,雪花不断落在河边上,也落在这位太子的身上。

    不多时,这位少年太子的双肩已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看罢书信,朱标将它收了起来,再看向热闹非凡的山西大营。

    毛骧低声道:「我们查明,那位沈富并非真的生病了,而是装病。」

    朱标道:「是吗?」

    「听说这个沈富得知朝中派人去打探他的消息,此人便装病在家,从此不踏出家门半步。」

    「那位万二呢?」

    「有洞庭湖民说见到了一户人家在洞庭湖边泛舟,这户人家说着浙西口音的话,应该就是万二,不过万二已散尽了家财。」

    朱标道:「这个沈富是舍不得他的财富啊。」

    毛骧颔首,低声道:「我们又查明,这个沈富的家底不止上千万两,他的家底该是有两千万两。」

    听到这个数目,朱标惊疑地停下脚步,他再次低估了大明的白银保有量,尤其是听闻有人竟能拥有两千万两白银,第一想法是这人会把白银藏在哪里,又是哪里才放得下这麽多白银?

    朱标颔首道:「不愧是江南巨富啊。」

    换言之,朱标觉得这一个江南巨富,拥有两千万两白银,这才算是正常的,这才说的上是巨富。

    「殿下,还听闻此人还有波斯猫眼石————」

    随着朝廷的深挖,沈家的家产这才缓缓出现在朝廷的面前,并且随着鱼鳞图册与户帖册的推行,许多隐匿的田亩与钱财也逐渐查明白了。

    沈家是做丝茶起家的,其在平江的周庄有一座丝织作坊,还有刘家港的海船,以及平江田地七万亩。

    相比於沈家家中藏匿的白银,沈家的在外财产其实并不难查,田亩,作坊,海船以及商号。

    甚至沈家的钱票能够在任何一个地方的沈家商号兑付。

    朱标从毛骧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有关沈家的田亩帐册都已送到了父皇的桌前。

    朱老板有着他自己独有的「打地主,分田地」的方法。

    朱老板自然不会亲自去请沈富来应天,而是继续派人去查问沈富的家底。

    三天之後,皇帝还在鸡鸣山的大营,正在为建庙祭祀。

    今天又有个消息送到了鸡鸣山,听闻那个重病不起的沈富忽然不药而愈,还要带着家小来应天游玩,看来他是真的怕了。

    不过一个江南巨富而已,其实也没什麽好担忧的,处置起来也比张士诚简单多了。

    朱标看着弟弟妹妹正在玩雪,这些天也是四弟与五弟,还有静儿玩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建庙的祭祀结束之後,父皇与母後先一步回了宫中。

    朱标则留在了鸡鸣山的大营,继续督建着鸡鸣山的建设。

    父皇一行人带着队伍离开鸡鸣山之後,鸡鸣山下的大营也就安静了下来。

    余下几天,朱标便留在山下,常遇春领着兵马驻守在鸡鸣山,常妹时而回来看望。

    常遇春每每看到女儿往来应天与鸡鸣山,每次都是看太子,还给太子带一些好吃的。

    此刻常遇春就坐在山脚下,看到不远处的古寺内,那两小无猜正坐在一起。

    「标哥,这是蜜渍莲子。」

    朱标尝了一口道:「嗯,甜而不腻。」

    常妹道:「这是皇後赏给功臣们的,这份是爹的。」

    说着话,她也吃了一口,低声道:「这是纸人吗?」

    朱标颔首道:「这些纸人都是烧给当年打元军时战死的将士们的,你看这些纸人穿着的都是汉人衣冠,先前有个老匠人,画的纸人穿着元青花纹样的,差点没被常叔叔打死。」

    如今的服饰中,穿元青花纹样的人属於前朝余孽。

    常妹看着四下,道:「这座寺庙有些年头了吧。」

    这座古寺目前看起来其实还挺好的,因这里还没有剥皮擅草的蜡像供人观赏。

    朱标解释道:「以前梁武帝在这里建了一座寺庙,叫作同泰寺,传闻这里还有九层浮屠塔,战乱年间隋军攻破建康之後同泰寺就被毁了,这座古寺是宋时建设的法宝寺,父皇说还要将这座寺重建。」

    常妹双手背负,站在寺前,擡首道:「要建成什麽样呀。」

    朱标一边吃着蜜渍莲子道:「我也不知,父皇只是随口一说,也没说要把这里修成什麽样。」

    言至此处,朱标还是把心里的答案说出来了,道:「既然这座寺坐落在鸡鸣山上,那就叫鸡鸣寺。」

    常妹笑着点头。

    「咳咳咳————」

    身後忽传来了沉重的咳嗽声,常妹回头看去,道:「爹。」

    朱标道:「常叔叔。」

    常遇春先是看了看已经吃完的一盒蜜渍莲子,又道:「末将要去工部要建庙的石料木材。」

    朱标道:「常叔叔先带常妹回去吧,这里有毛骧与大军在,我无妨的。」

    常遇春点着头,便领着常妹回去了。

    夜里,常遇春来到了皇宫内。

    朱元璋正在看着眼前的画像,道:「那几座庙建设的如何?」

    「太子说要将山上的古寺重建成,就叫鸡鸣寺。」

    朱元璋颔首道:「标儿这孩子的性子随咱,行事实在,为人诚恳,嗯。

    「6

    常遇春坐在一旁,拿起一旁的蜜渍莲子吃了起来。

    朱元璋又道:「咱还要在那里建一座大铜钟,每天早晨就让和尚去敲钟。」

    常遇春点着头,将一盒莲子吃完,待自己的文书也批覆盖印之後,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几天之後,应天就有一个传闻,说是太子朱标在鸡鸣山下读书,见到一个仙人,那仙人赐给了太子朱标一卷书。

    这个传闻很快就在应天不胫而走。

    今天的鸡鸣山依旧寒冷,山风吹得人直打哆嗦,朱标正在俞通海像前,烧着纸人。

    风吹过时,烧着纸人的火好几次就要熄灭。

    毛骧被冻得缩着脖子而来,他说了应天正在发生的事。

    朱标听了,又觉得父皇真是用心良苦,就差没说太子朱标受仙人指点,能够治理天下,将来继承皇位名正言顺,是天命所归。

    就没见过哪个当爹的会为儿子编这种天命所归的故事,大抵只有朱老板了。

    朱标看着燃烧纸人的火焰,这些天他睡得挺好的,每天早睡早起,哪里见过什麽仙人注:《明太祖实录》记:太子读书鸡鸣山,有皓首翁授《心法》三卷,言帝王治道尽在此矣,忽化白鹤去,遗素书曰:护国者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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