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提前备战
正午日光铺满山前旷野，苏亚杰登上高地主城楼的瞭望台，目光稳稳投向下方刚刚扎下根基的汉军营盘。
麾下一众将官分列身侧，一同远眺汉军动向。汉军士卒没有急于埋锅造饭，接到驻营指令后，第一时间分散开挖环营壕沟、夯筑围挡，岗哨依照规制层层铺开，内外警戒体系片刻成型。等外围防御工事初具雏形，各部才按次序分批休整、进食。
苏亚杰静静看完整套流程，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往日他率军征伐周边小邦，敌军长途奔袭抵达战地，士卒多身心疲惫，扎营时杂乱散漫，忙于安顿歇息，防备漏洞随处可见。以往他最惯用的战术，便是趁对方立营未稳，派遣轻骑或小股部队突袭骚扰，打乱对方部署，抢占开局优势。
可眼前这支汉军，全然没有这样的破绽。驻营、修工事、布警戒、休整进食，步骤井然有序，早已把防备刻进本能。不等己方有发起突袭的窗口期，营垒的基础防御已经成型，想要趁乱偷袭，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他身旁几名部族将领低声交谈，言语间多了几分凝重。苏亚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清晰的判断。
“汉军，军纪一举一动皆有章法，想要寻隙偷袭，已经行不通。”
他清楚，接下来只能依托穆格尔高地的地利死守防线。对手没有留下半分轻敌带来的破绽，这场决战，从两军完成对垒的这一刻起，便注定要硬碰硬分出高下。高地之上的紧绷氛围，又厚重了几分。
他暗自推算对方节奏，汉军远道而来，今日只用来稳固营盘、休整兵马，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方才会发起正面攻势。
思虑既定，他当即传下将令。
全境守军全线保持最高等级警戒，远近哨骑不间断监视汉营一举一动，随时传回对方调动动向。各部兵马严守阵地，任何人不得私自领兵下山主动出击。全军只依托高地工事固守，静待汉军走出壕沟、主动来攻。
号令逐层传至坡地各处驻兵据点，高地守军彻底锁死防御姿态。整片旷野陷入压抑的僵持，两方兵马遥遥对峙，大战的气息笼罩整片谷地，两军就这样对峙一夜。
寅时末，天际只浮起一缕极淡的灰白，群星尚未隐去。高地城防各处营房沉寂无声，绝大多数守军仍在熟睡。唯有城墙垛口的轮岗瞭望兵，孤身守在暗夜之中，目光长久锁定山前的汉军营盘。
士兵忽然攥紧手中长弓。
下方旷野里，原本沉寂的汉营接连亮起灯火。一处灶火燃起，紧接着千万点星火次第铺开，星星点点勾勒出大营完整轮廓。微弱的火光之间，隐约可见人影往来。汉军已经全军埋锅造饭。
瞭望兵不敢迟疑，快步奔下城楼。军情顺着值守军侯、巡营武官层层加急递送，一路抵达苏亚杰居住的石砌院落。院落内外静悄悄的，连日筹防耗尽心力，主将早已入眠。
贴身侍从接到紧急禀报，放轻脚步走入内室，低声唤醒榻上之人。
苏亚杰骤然睁开双眼，睡意顷刻消散。听完侍从简短回报，他立刻判明对方意图。汉军刻意大幅提前备战时辰，要拂晓发起行动。
他没有多余言语，当场口传将令，命人火速传遍高地所有驻防区域。
军令一道道散开，原本酣睡的高地营寨瞬间被打破宁静。传令兵奔走街巷，呼喊声接连响起。士卒仓促起身，摸索着穿戴甲胄。原本要等到辰时才动工的伙夫被紧急召集，慌忙引燃柴火，锅釜碰撞声、兵士交谈声、军械挪动声响交织在一起。整片高地，从深夜的死寂，转入紧促的忙碌。
苏亚杰快步登上主瞭望台。山下汉营灯火井然，动静有条不紊，每一处调动都早有规划。己方营内仓促赶进度的喧闹，和山下的从容形成鲜明对照。
他扶着城垛望向下方，心底的凝重又添几分。决战，将在天光彻底放亮之前到来。
号令传遍高地各处营房，酣睡被骤然打断。士卒揉着惺忪睡眼，草草起身束紧布甲、抓过随身兵器，低声的抱怨在营房之间零星散开。众人早已习惯辰时日光高升后再起身用饭，今日寅时便被强行唤起，人人心头带着几分不情愿。不少兵士望向山下连片未熄的汉营灯火，低声嘟囔，不解汉军为何天未亮就要开战。
随军伙夫被紧急召集，仓促搬出陶土炉灶与泥砌烤炉，引燃柴薪。前线军粮以糙米、大麦为根基，伙夫一边搅动陶釜内的扁豆谷物浓汤，一边将麦面团送入泥炉烘烤面饼。酥油、研磨香料随手撒进汤锅，快速炖煮简易配餐。没有往日从容备餐的节奏，柴火浓烟四散，锅釜碰撞声响接连不断。
食物盛入陶盘，或是直接铺在宽大的芭蕉叶片上分发到士卒手中。兵士大多席地而坐，以右手抓取面饼，蘸着温热豆汤仓促下咽。有人匆匆咀嚼，有人边进食边整理弓弦与箭矢，交谈声里，始终绕不开山下反常早动的汉军。各级军吏来回巡走，催促众人加快用餐速度，不许拖沓逗留。
天光缓缓褪去深黑，天际青白慢慢铺展。士卒尽数吃完早餐，按所属编制陆续走出营房。零散的小队渐渐汇聚成规整方队，步兵、象兵扈从、弓箭手依照驻防点位分批开赴坡面工事。整片高地从昨夜的沉寂，彻底转为紧绷的临战状态。
苏亚杰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己方营区仓促完成集结，再看向山下汉营有条不紊的调度。对方每一步节奏都经过精密算计，自己全程被动追赶时序，这场决战，从清晨这一刻开始，主动权已然落在汉军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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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亚杰静静看完整套流程，心底已然有了定论。
往日他率军征伐周边小邦，敌军长途奔袭抵达战地，士卒多身心疲惫，扎营时杂乱散漫，忙于安顿歇息，防备漏洞随处可见。以往他最惯用的战术，便是趁对方立营未稳，派遣轻骑或小股部队突袭骚扰，打乱对方部署，抢占开局优势。
可眼前这支汉军，全然没有这样的破绽。驻营、修工事、布警戒、休整进食，步骤井然有序，早已把防备刻进本能。不等己方有发起突袭的窗口期，营垒的基础防御已经成型，想要趁乱偷袭，完全没有可乘之机。
他身旁几名部族将领低声交谈，言语间多了几分凝重。苏亚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清晰的判断。
“汉军，军纪一举一动皆有章法，想要寻隙偷袭，已经行不通。”
他清楚，接下来只能依托穆格尔高地的地利死守防线。对手没有留下半分轻敌带来的破绽，这场决战，从两军完成对垒的这一刻起，便注定要硬碰硬分出高下。高地之上的紧绷氛围，又厚重了几分。
他暗自推算对方节奏，汉军远道而来，今日只用来稳固营盘、休整兵马，最快也要等到明日方才会发起正面攻势。
思虑既定，他当即传下将令。
全境守军全线保持最高等级警戒，远近哨骑不间断监视汉营一举一动，随时传回对方调动动向。各部兵马严守阵地，任何人不得私自领兵下山主动出击。全军只依托高地工事固守，静待汉军走出壕沟、主动来攻。
号令逐层传至坡地各处驻兵据点，高地守军彻底锁死防御姿态。整片旷野陷入压抑的僵持，两方兵马遥遥对峙，大战的气息笼罩整片谷地，两军就这样对峙一夜。
寅时末，天际只浮起一缕极淡的灰白，群星尚未隐去。高地城防各处营房沉寂无声，绝大多数守军仍在熟睡。唯有城墙垛口的轮岗瞭望兵，孤身守在暗夜之中，目光长久锁定山前的汉军营盘。
士兵忽然攥紧手中长弓。
下方旷野里，原本沉寂的汉营接连亮起灯火。一处灶火燃起，紧接着千万点星火次第铺开，星星点点勾勒出大营完整轮廓。微弱的火光之间，隐约可见人影往来。汉军已经全军埋锅造饭。
瞭望兵不敢迟疑，快步奔下城楼。军情顺着值守军侯、巡营武官层层加急递送，一路抵达苏亚杰居住的石砌院落。院落内外静悄悄的，连日筹防耗尽心力，主将早已入眠。
贴身侍从接到紧急禀报，放轻脚步走入内室，低声唤醒榻上之人。
苏亚杰骤然睁开双眼，睡意顷刻消散。听完侍从简短回报，他立刻判明对方意图。汉军刻意大幅提前备战时辰，要拂晓发起行动。
他没有多余言语，当场口传将令，命人火速传遍高地所有驻防区域。
军令一道道散开，原本酣睡的高地营寨瞬间被打破宁静。传令兵奔走街巷，呼喊声接连响起。士卒仓促起身，摸索着穿戴甲胄。原本要等到辰时才动工的伙夫被紧急召集，慌忙引燃柴火，锅釜碰撞声、兵士交谈声、军械挪动声响交织在一起。整片高地，从深夜的死寂，转入紧促的忙碌。
苏亚杰快步登上主瞭望台。山下汉营灯火井然，动静有条不紊，每一处调动都早有规划。己方营内仓促赶进度的喧闹，和山下的从容形成鲜明对照。
他扶着城垛望向下方，心底的凝重又添几分。决战，将在天光彻底放亮之前到来。
号令传遍高地各处营房，酣睡被骤然打断。士卒揉着惺忪睡眼，草草起身束紧布甲、抓过随身兵器，低声的抱怨在营房之间零星散开。众人早已习惯辰时日光高升后再起身用饭，今日寅时便被强行唤起，人人心头带着几分不情愿。不少兵士望向山下连片未熄的汉营灯火，低声嘟囔，不解汉军为何天未亮就要开战。
随军伙夫被紧急召集，仓促搬出陶土炉灶与泥砌烤炉，引燃柴薪。前线军粮以糙米、大麦为根基，伙夫一边搅动陶釜内的扁豆谷物浓汤，一边将麦面团送入泥炉烘烤面饼。酥油、研磨香料随手撒进汤锅，快速炖煮简易配餐。没有往日从容备餐的节奏，柴火浓烟四散，锅釜碰撞声响接连不断。
食物盛入陶盘，或是直接铺在宽大的芭蕉叶片上分发到士卒手中。兵士大多席地而坐，以右手抓取面饼，蘸着温热豆汤仓促下咽。有人匆匆咀嚼，有人边进食边整理弓弦与箭矢，交谈声里，始终绕不开山下反常早动的汉军。各级军吏来回巡走，催促众人加快用餐速度，不许拖沓逗留。
天光缓缓褪去深黑，天际青白慢慢铺展。士卒尽数吃完早餐，按所属编制陆续走出营房。零散的小队渐渐汇聚成规整方队，步兵、象兵扈从、弓箭手依照驻防点位分批开赴坡面工事。整片高地从昨夜的沉寂，彻底转为紧绷的临战状态。
苏亚杰立于城楼之上，看着己方营区仓促完成集结，再看向山下汉营有条不紊的调度。对方每一步节奏都经过精密算计，自己全程被动追赶时序，这场决战，从清晨这一刻开始，主动权已然落在汉军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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