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 > 第131集:血祭

第131集:血祭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三卷 《抗争》第2章·血酬

    第131集:血祭

    向德宏站在后院的廊下,看着那盏灯。灯是林义点的,火苗稳了,不再晃了。他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陈老板端来的粥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大人,您该歇了。”陈老板端着粥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

    向德宏没有回头。“睡不着。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火油瓶。八个,排成一排。瓶口朝外,标签上有日本字。字很小,可我看得见。每一个字都看得见。”

    陈老板把粥放在廊下的栏杆上,在他身边站住。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

    “大人,毛允良带着第一小队守了三天了。他们守得住。”

    蔡锡书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很紧。

    “大人,码头上的人说,庐山轩那边这几天不对劲。白天关门,晚上亮灯。进进出出的人多了,不是来照相的,是来开会的。有人看见一个穿军装的日本人从里面出来,上了马车,往马尾方向去了。”

    向德宏的手停了一下。“穿军装的?”

    “是。有人看见了,黄国良亲眼看见的。那人穿着日本军服,黄国良没敢跟太近,跟到半路就跟丢了。”

    向德宏道:“他们不是来报复的。他们是来打仗的。火油是用来烧福州的。庐山轩不是照相馆,是日本人的兵站。”

    林义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刀:“大人,我们怎么办?”

    向德宏道:“等。等他们动手。他们动手,我们才能还手。福州不是琉球,这是中国的土地。在中国的土地上放火杀人的日本人,是罪犯。我们是打罪犯,不是聚众闹事。”

    那天夜里,月亮很淡。毛允良带着第一小队蹲在会馆周围的暗处。一班守前门,二班守后门,三班在院子里待命。毛允良自己带着一班蹲在门口的阴影里,后背贴着门框,膝盖弯着。他的刀横在膝盖上,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街对面。

    蔡锡书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短刀。刀是新的,刀刃上还没有缺口。

    “队长,他们今晚会来吗?”

    毛允良道:“会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巷口出现了黑影。不是一个,是很多个。他们从码头那边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手里都拿着刀,有的刀很长,有的刀很短。走得很慢,很稳,不急不躁,像一群散步的人。可他们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毛允良数了数。十二个。比上次多了五个。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蔡锡书的手不抖了。他把刀握紧,指节泛白。

    十二个黑衣人走进巷子。前面那个领头的停下来,举起手,身后的人跟着停下来。他朝巷子深处看了一眼,眼睛很亮,亮得像狼。

    “烧。”他的声音很低。

    身后的人从怀里掏出玻璃瓶,瓶口用蜡封着。他们在路灯下排成一排,手里举着火油瓶,像一群等着点火的人。

    毛允良没有等他们点火。

    “动手!”

    他从暗处冲出去,刀光一闪,直奔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那人来不及拔刀,用手里的火油瓶挡了一下。咔嚓一声,瓶子碎了,火油溅出来,溅在毛允良的胳膊上,溅在地上。一股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蔡锡书从墙头上跳下来,一刀捅进一个人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火油瓶掉在地上,碎了,火油流了一地。王守诚从左边冲出来,一刀砍在另一个人的大腿上。那人腿一软,跪下来,火油瓶从手里滑出去,滚到墙根底下。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没有跑。他们把火油瓶砸在地上,抽出刀,冲了上来。十二个人,十把刀,在巷子里砍成了一团。

    刀光在月光下闪来闪去,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毛允良的刀很快,可对方的人太多了。他砍倒了一个,又上来两个。他砍倒了两个,又上来三个。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黑红色的,在月光下像墨汁。

    蔡锡书的刀断了。刀刃从中间崩开,半截刀刃飞出去,掉在地上叮当响了一声。他握着半截刀,退到墙根底下,后背贴着墙,眼睛盯着前面的人。王守诚的腿被砍了一刀,站不稳,靠在墙上,手里还握着刀,不肯松手。

    向德宏站在廊下,看着巷子里的混战。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可他不能出去。他出去了,他们就更乱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林义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刀,浑身发抖。

    陈铁生从后院冲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旧刀。他的新刀还没打好,旧刀已经磨了三天了。他冲进巷子里,一刀劈开一个黑衣人,又一刀劈开另一个。他的刀法很稳,不快,可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砍肩膀,肩膀断了。砍腿,腿断了。砍手,手飞了。

    谢天赐从他身后冲出来,拳头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胸口,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那人倒下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剩下的黑衣人终于怕了。他们转身就跑。这一次,毛允良没有喊“别追了”。他追了上去。蔡锡书握着半截刀追了上去。王守诚拖着一条伤腿追了上去。陈铁生提着刀追了上去。

    他们在巷口追上了最后两个黑衣人。毛允良一刀砍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蔡锡书用半截刀抵在另一个人的脖子上。

    “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不说话。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狼。他的嘴唇在动,可没有声音。

    毛允良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说。说了,放你走。不说,把你交给官府。官府怎么处理,你自己知道。”

    那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挤出一句话。“是山口。山口让我们来的。他说,烧了会馆,琉球人就散了。散了,就不成气候了。”

    毛允良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

    “把他带回去。活的。”

    那一夜,铁血队缴获了十二个火油瓶,全是满的。码头上还有两桶,藏在货堆后面,用油布盖着。铁血队伤了七个人,王守诚伤得最重,腿上的伤口很深,血止不住。陈铁生砍断了刀,旧刀彻底断了,断成了两截。

    向德宏坐在后堂,灯点得很暗。他看着桌上那十二个火油瓶,看了很久。林义站在他旁边,毛允良站在门口,胳膊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陈铁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断刀,刀刃上全是缺口。

    “他们来了十二个人。”向德宏的声音很平。“下次呢?下次会来多少人?二十个?三十个?他们有钱,有刀,有人。我们有什么?”

    没有人说话。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快亮了。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那盏灯上。

    “我们有人。有刀。有命。可我们的人太少了,刀太少了,命也太少了。不够。差远了。可不够也要做。做多少,算多少。”

    他转过身,看着林义。

    “林义,你明天带人去泉州。把陈铁生、王天赐、陈大年带上。泉州有毛德明,有他的武馆,有他的徒弟。在那里建第二小队,招新人,练新兵。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第二小队能拉出去打仗。”

    林义抱拳。“是。”

    向德宏看着毛允良。“你留在福州。带着第一小队,守好会馆。他们来一次,我们挡一次。来两次,我们挡两次。挡不住也要挡。”

    毛允良把手按在刀柄上。“大人,守得住。”

    向德宏看着陈铁生。“你的刀断了。新刀还没打好。明天去找铁匠,催他快一点。刀不能断。刀断了,人就断了。”

    陈铁生把断刀插回鞘里。“是。”

    向德宏看着蔡锡书。“你的刀也断了。明天去铁匠铺,打一把新的。要打快刀,快刀才能保命。”

    蔡锡书把那半截断刀放在桌上。“大人,这把断刀留着。”

    “留着做什么?”

    “留着提醒自己。刀会断,人不能断。”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他把那半截断刀拿起来,放在桌上,用砚台压住。

    “留着。”

    陈老板从厨房里端来一盆热水,郑义拿着布条,蔡大鼎端着药箱。他们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王守诚的腿伤得最重,血止不住,布条换了好几根。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陈铁生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腿。

    “疼吗?”

    王守诚摇了摇头。“不疼。”

    “骗人。”

    王守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光了。“不骗你。真不疼。就是有点麻。”

    陈铁生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忍一忍。天亮就好了。”

    天亮的时候,林义带着陈铁生、王天赐、陈大年走了。他们没有带很多东西,一人一个包袱,一把刀,几件换洗衣服。向德宏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向德宏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转过身,走进会馆,把门关上。

    毛允良蹲在后院,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又插回去。蔡锡书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队长,他们还会来吗?”

    毛允良道:“会来。会来更多的人。可我们不怕。怕,就不打了。打了,就不怕了。”

    向德宏站在窗前,窗外,那艘黑船又出现了。停在江心,船头的灯一闪一闪的。他看着那艘船,看了很久。那艘船也在看着他。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看。他们都不怕对方看。

    他把窗户关上,转过身,走下楼。

    后院里,毛允良已经带着第一小队开始练刀了。木桩换了一根新的,旧的那根被砍成了柴,堆在墙角。毛允良站在最前面,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他的刀已经磨好了,刀刃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一!”毛允良喊了一声。

    二十个人同时拔刀。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二!”

    二十个人同时劈刀。刀刃劈在木桩上,笃的一声,二十声合成了一声。

    “三!”

    二十个人同时收刀。刀插回鞘里,发出整齐的一声响。

    向德宏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他的腿还在疼,膝盖还肿着,可他站得很直。

    毛允良转过身,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大人,你还不去歇着?一夜没睡了。”

    “睡不着。想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练得好。刀磨快了,人也练硬了。再来,还能打。”

    向德宏看着他。“毛允良,你怕不怕?”

    毛允良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死。”

    毛允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说:“怕。可更怕琉球回不来。”

    “好。”向德宏转过身,走回楼上。他坐在灯下,把那份名单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那盏灯还亮着。光很暗,可它亮着。

    向德宏吹灭了灯。屋里暗了,只有窗外的光透进来。晨光很淡,可它照亮了整间屋子。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吹进来,带着咸腥味。

    他望着闽江口的方向。那艘黑船还在,船头的灯已经灭了。

    http://www.rendaodashegn.com/yt129080/4946349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endaodashegn.com。人道大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rendaodasheg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