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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我永远永远相信你

    “别怕。”

    晏沉打断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你说得没错,他们不是傻子,确实很快会反应过来。”

    “但反应过来是一回事,能不能从自己那一摊烂泥里拔出身来对付我,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着声音低下去几分,带着一丝哄人的软意,语气也更认真。

    “我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想办法,或者为我担心。”

    “我只是怕你心里委屈,怕你觉得我不愿意护着你,偷偷地伤心难过,所以才想把事情摊开给你看。”

    “拓跋淮无这颗棋,暂时还不能废,景国太子与晏云季的联盟,尚且还需要他来帮我制衡。”

    他按着后脑勺将人压在怀里,然后微微低头,唇贴着她发顶。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挨这一刀。”

    苏软刚要点头,又听他话锋一转。

    “但若你听了我的解释,仍然觉得委屈,觉得不高兴……”

    晏沉往后退开半分,目光沉沉压进她眼底,“你就直接告诉我。”

    “我也可以让拓跋淮无现在就死,再找别的法子对付晏云季。”

    苏软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又烫得厉害。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为了她,他可以放弃眼前这个精妙的棋局,可以重新回到那条难走的路上,可以去冒更大的风险……

    只因为她说一句“委屈”。

    “阿沉,我知道你爱我。”

    苏软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将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

    “我也知道,但凡眼前有更好的办法,你都不会让我忍。”

    “所以你只管按照你的节奏和方法,去做你该做的事。”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

    她仰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然后笑着退开,对上他的目光。

    “我永远永远相信你。”

    晏沉眼底那层薄薄的暗色一寸一寸地化开,露出底下温暖的光。

    “软软乖。”

    他伸手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笃定。

    “放心,不会太久。”

    “很快很快,我就会让你把他们所有人都通通踩在脚下。”

    ……

    驿站深处,门窗紧闭。

    烛火只点了一盏,豆大的光晕在在四壁投出忽明忽暗的影。

    拓跋淮无抬手解开披风系带,暗色布料便顺着肩线滑落,被身后紧跟而来的惊鹊伸手接进臂弯里。

    他径直走到桌前。

    桌面上搁着一只条形长箱。

    箱子是乌木的,不算大,约莫一臂长短,一拃宽,箱盖合得严丝合缝,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拓跋淮无的目光在箱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

    “晏沉送来的?”

    “是。”

    惊鹊低着头应道,“约莫半个时辰前,昭王府派人送到驿站门口,说是以安抚殿下今日受惊。”

    “受惊?”

    拓跋淮无嗤笑一声,“他还真会挑词儿,我怎么听着不像在关心我,倒像是在笑话我呢?”

    他伸手抵住箱盖边缘,拇指微微用力向上一推。

    “咔哒。”

    一股血腥的寒气扑面而来,在烛火下凝成一道薄薄的白雾。

    箱子里铺着一层碎冰,冰块之间静静搁着一截血淋淋的断臂。

    断口处齐整利落,看得出是被一刀斩下,没有拖泥带水的痕迹。

    断臂食指上,套着只成色极好的青玉戒指,凝着一层霜花。

    惊鹊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瞳孔猛地一缩,“……是夫人?!”

    拓跋淮无目光冷冷扫向她,“大呼小叫什么?没见过胳膊吗?”

    惊鹊脊背一凛,立刻低下头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颤抖。

    “属下知错。”

    拓跋淮无便收回视线,重新落向箱中那截被冰层包裹的手臂,颇认真地端详了片刻后,笑了一声。

    “他还挺会砍的。”

    他伸出手,指腹隔着半寸距离悬在断面上,虚虚比划了一下。

    “以前她生气打我,把我的脸按进蛇窝里,用的就是这只手。”

    “你知道赤练蛇的信子扫在脸上时,是种什么感觉吗?是又凉又滑的,吓得人连哭都哭不出来。”

    惊鹊垂着头,不敢接话。

    拓跋淮无也没等她回应,伸手将那只青玉戒指从断臂上取下来。

    戒指被冻得冰凉,在他掌心里滚了半圈,碧色戒面在烛火下折出一道幽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

    “现在我不怕了。”

    他将戒指举到眼前,透过那层薄薄的碧色看向烛火,火光被玉面滤成一片朦胧的绿,落在他脸上。

    “怕的人,该换换了。”

    他沉默几息,然后将戒指收进掌心握紧,又随手丢回箱子里。

    “叮”一声脆响,青玉戒面在碎冰上滚了半圈,停在指根上。

    “人跟上了吗?”

    惊鹊立刻敛神回答,“按殿下吩咐,已派人缀上送东西那人。”

    “但他们实在太警醒,路线也走得绕,只跟到城西一带便跟丢了。”

    拓跋淮无轻轻“嗯”一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任夜风将室内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吹散了一些。

    “无妨。”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晏沉那人精得跟鬼一样,不会真让你抓着机会的,能大概知道个方向,已经算是你的本事了。”

    夜风将他额前碎发撩起,露出眉骨下一双幽深冷厉的眼睛。

    “往城西方向查,任何和晏沉有关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惊鹊垂首应道,“是。”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靴尖刚迈过门槛,便听拓跋淮无又叫住她。

    “等等。”

    惊鹊脚步一顿,转回身来。

    拓跋淮无眯了眯眼,“子母蛊的事,巫医那边有消息了吗?”

    惊鹊垂下眼,小心翼翼地答,“回殿下,巫医传话说已有些祛蛊的眉目了,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确定最稳妥的祛蛊法子。”

    “一点时间?”

    拓跋淮无冷笑着“哼”一声,“我已经给他很多时间了。”

    “你传话告诉他,一个月内我一定要把蛊虫拔出来。”

    惊鹊没再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是”,转身退出房间。

    拓跋淮无站在桌边,低头又看了一会儿那只合拢的乌木箱子。

    冰气正顺着箱盖缝隙一丝一丝地往外渗,在桌上凝出一圈水痕。

    “晏沉,你送我的这份大礼,我一定会好好收着。”

    “你送我的账,我也一笔一笔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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