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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立制通商镇势成

    衣冠南渡的浮华假象之下,是门阀士族吃人的冰冷规则。赵氏、吕氏等老牌豪门盘踞江南边陲,垄断良田、锁死商贸、把持乡野规制,将千万流民、底层百姓视作永世可压榨的牛马。

    富者田连阡陌,朽粮烂于仓中;贫者无寸立之地,饿殍伏于野间。

    这是大晋王朝根深蒂固的顽疾,是士族阶层牢牢焊死的阶级枷锁,千百年来无人敢破,无人能逆。

    直至林怀远逆势而起。

    青石高台之上,晨风猎猎,掀动少年素色衣袍。

    林怀远眸光沉静,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乱世的通透与锐利。身为后世人类分子学博士,他见惯了万民平等、耕者有其田的盛世,再看眼前这人压人、人欺人的腐朽世道,心中唯一的执念从未动摇。

    穿越乱世,不争霸业,不逐皇权,唯守本心——为人民服务。

    破士族千年剥削枷锁,分豪强垄断良田沃土,安流离失所的乱世万民,立一套属于底层苍生的全新秩序。

    数月浴血深耕,步步逆势破局。

    如今小镇疆域扩至数十里,万民归心、宗族臣服、产业闭环、治安稳固,所有浅层隐患尽数扫清,可真正的致命冲突,从未远离。

    乡土旧势力的敌视、士族门阀的嫉恨、朝堂中枢的杀机,早已层层缠绕,只待一个爆发契机。

    此前小镇所有发展,皆是绝境求生的被动破局。赈荒、立规、建护卫、兴工坊、纳流民,皆是为了活下去。

    但今日不同。

    林怀远要做的,是主动亮剑、主动颠覆,定新规、划镇区、均田地、通商贸,彻底斩断士族剥削根基,与整个旧时代正面为敌。

    天光大亮,晨雾散尽。

    三声铜锣震天彻响,穿透纵横街巷、万亩田野,回荡在二十余座归附村落的每一寸土地。

    今日,小镇全域公示新制,立镇级规制,划五大功能新区,行分田惠民之政,开四方通商之市!

    数万百姓闻声而动,扶老携幼、弃耕停织,潮水般汇聚到小镇中心青石广场。

    人山人海,却死寂无声。

    历经数月教化淬炼、秩序规整,如今的镇民早已褪去流民的粗鄙慌乱,人人守序伫立,目光灼灼,尽数落在高台之上的林怀远身上。眼底有敬畏、有信赖、有狂热,更有挣脱乱世苦难的滚烫期许。

    可热闹肃穆的人群外围,却藏着刺骨的寒意与汹涌敌意。

    数十名身着锦缎、面色倨傲的赵氏族人,夹杂着十余名乡署差役,截然立于人群边缘,与朴素的镇民格格不入。他们是赵氏士族族长亲自派来的眼线,也是今日刻意前来挑衅、施压、搅局的利刃。

    自小镇拓域纳附、吸纳周边村落、抢占乡土话语权后,赵氏士族便颜面尽失、利益尽损。而今日听闻林怀远要私设镇级规制、大开民市、甚至要动豪强田地,赵氏上下彻底震怒,决意当众发难,撕碎小镇新制,打压林怀远的威望。

    “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道尖锐的呵斥骤然划破死寂,打破广场的肃穆氛围。

    一名赵氏旁支长老跨步而出,白发苍劲,面色阴鸷,居高临下扫视全场,声如厉喝:“乡野鄙地,流民草寇,也敢私设镇制、擅改乡土规制?林怀远,你区区一介南迁侨民,无官无爵、无品无秩,竟敢僭越礼制、私划辖区、妄定新规,你可知这是谋逆大罪!”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数万镇民瞬间心头一紧,纷纷侧目看向这名气焰嚣张的士族长老。

    乱世之中,士族话语权重于天,礼制规制压万民。在大晋律法之中,私设规制、自立秩序,的确是可诛九族的重罪。

    赵氏长老见状,愈发气焰嚣张,步步紧逼,直视高台之上的林怀远,厉声痛斥:“乡土田地,世代归士族世袭管控!商贸盐铁,历来由门阀垄断专营!你竟敢妄分豪强田地、私开民间市集,打破千年旧制!”

    “你这是蛊惑流民、悖逆朝堂、对抗士族、祸乱乡野!今日老夫便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真的僭越施政,敢不敢真的逆天而行!”

    他身后的赵氏族人纷纷附和,气焰滔天,目光轻蔑、嘲讽、敌视,死死锁定林怀远。

    在他们眼中,林怀远所有的惠民举措,都是跳梁小丑的闹剧。只要他们搬出旧制、抬出律法、压以罪名,这初生的小镇新序,便会不攻自破、瞬间崩塌。

    潜藏在人群中的乡署差役,也纷纷握紧腰间铁尺,冷眼旁观,只待士族发难、局势动乱,便即刻出手抓人、定性作乱。

    新旧秩序的正面碰撞,新旧阶层的生死对峙,在这一刻,彻底摆上台面!

    广场数万百姓人心浮动,有人惶恐不安,有人咬牙隐忍,有人暗自担忧。

    旧制压迫太深,士族积威太重,无人不畏惧门阀雷霆、朝堂律法。

    高台之上,林怀远立于风口浪尖,面对赤裸裸的当众挑衅与罪名施压,神色未变,眼底无半分慌乱,唯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缓缓抬眼,眸光穿透喧嚣,直直落在那名赵氏长老身上,声音清越沉稳,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气场,响彻整座广场:“乱世旧制,护豪强、苦万民、养蛀虫、毁乡土,此等腐朽规制,留之何用?”

    一句话,石破天惊!

    赵氏长老脸色骤变,厉声怒斥:“大胆!你敢妄议旧制、藐视门阀!”

    “我不止藐视旧制,我今日便废了这坑民旧制!”

    林怀远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骤然炸开,字字铿锵,震彻四野:

    “士族垄断良田,任由万亩沃土荒芜,却让百姓无地可耕,是旧制之恶!”

    “门阀封锁商贸,肆意哄抬物价,盘剥四方万民,是旧制之弊!”

    “官吏尸位素餐,遇灾不救、遇乱不剿,纵容盗匪劫掠百姓,是旧制之腐!”

    “此等吃人旧规,不配管束万民,不配禁锢乡土!今日我立小镇新制,不为谋逆,只为废恶规、安万民、均贫富、定太平!”

    声声怒斥,句句诛心。

    积压在数万百姓心底数十年的憋屈、苦难、愤恨,被这一番话彻底点燃!

    原本人心浮动的广场,瞬间沸腾!

    “说得好!旧制坑民!士族害人!”

    “我们世代为奴、终年劳作不得温饱,全是拜这旧制所赐!”

    “林主事为我们逆天改命,何罪之有!我等誓死追随!”

    万民怒吼,声浪滔天,层层碾压而上,瞬间将赵氏族人的嚣张气焰彻底压垮。

    赵氏长老脸色惨白、浑身震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以往只要士族开口、抬出旧制罪名,乡野百姓无不惶恐跪服、不敢有半分反抗。可今日,这些曾经懦弱卑微的流民、村民,竟然敢直面士族权威、公然声援林怀远!

    他终于清晰察觉,这片乡土的人心,早已彻底不属于士族、不属于旧朝!

    大势已去,人心尽失!

    林怀远冷眼俯瞰下方面色狼狈的赵氏众人,不再理会跳梁小丑,当众抬手,沉声颁布全域新规。

    “自今日起,我镇废除一切旧朝苛规、士族私制!全域划五大新区,各司其职、闭环自治,不受士族掣肘、不受乡署管束!”

    “其一,划民居生活区。统一规整街巷院落,拆乱建、清脏乱、通沟渠,户户有安居、人人有住所,无豪强抢占、无贫富割裂,老弱有护、流民有归!”

    “其二,划工坊产业区。六大工坊集群归置、专精深耕,匠首带队、分级劳作,各司所长、精进产能,以本土产业自给自强,彻底摆脱对外依附!”

    “其三,划全域仓储区。高地建仓、分类储粮、存药、藏械,公私分明、账目公示,丰年储备、荒年赈民,杜绝私囤牟利、杜绝物资垄断!”

    “其四,划农耕保护区!”

    说到此处,林怀远语气陡然加重,带着颠覆时代的决绝,掀起全场最高潮的冲突与爽感。

    “全镇万亩田地,尽数清查核验!但凡士族非法兼并、巧取豪夺、囤积闲置的良田沃土,尽数无偿收回!但凡豪强私占公田、乡绅垄断耕地,尽数充公!”

    “斗地主,分田地!”

    “土地不分新旧、户籍不分本土流民,按户均分、按劳分配!从此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得,不用再给士族交租,不用再受豪强盘剥!百姓耕耘所得,尽数归己!”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整片广场!

    无数百姓浑身震颤、热泪崩涌,有人直接瘫跪在地,双手颤抖,难以置信。

    世世代代,他们都是士族的佃户、土地的奴隶,终日劳作,所得大半上交,饥寒相伴一生,从未敢奢望拥有一寸属于自己的土地。

    今日,林怀远一纸新规,彻底砸碎了千年土地枷锁!

    “谢主事!谢主事恩典!”

    震天的叩拜声此起彼伏,数万百姓齐齐躬身跪拜,热泪洒落青石地面,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外围的赵氏族人彻底慌了,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嘶吼:“反了!全反了!私分士族田地,你们这是聚众谋反!朝廷必剿!你们尽数要被株连九族!”

    “株连?”林怀远冷眼回眸,语气冰冷刺骨,“士族兼并万民田地、盘剥百姓血汗、漠视苍生疾苦,朝廷不闻不问、律法置之不理。如今我为民分田、安护万民,便是犯了你们的王法?”

    “这等只护豪强、不佑万民的腐朽律法,我今日便破给这乱世看看!”

    话音落,林怀远抬手示意。

    广场两侧,两百小镇护卫队全员踏步而出!

    甲叶铿锵、身姿如松、眼神凛冽,统一制式、气势滔天,无半分往日乡勇的松散,自带肃杀正气。

    “驱逐闲杂挑衅者!全域严守新规!”

    队长一声令下,护卫队员踏步上前,直面赵氏一众族人与乡署差役。

    以往高高在上、肆意欺压百姓的士族众人,此刻被团团围住,进退两难、颜面尽失,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乡署差役瑟瑟发抖、不敢动弹,深知这群军纪严明的护卫,根本不惧官府虚名、士族威势。

    赤裸裸的实力碾压,彻彻底底的当众打脸!

    赵氏长老又怒又怕,面色铁青,咬牙放狠话:“林怀远!你今日敢驱逐士族、私分田地、自立规制,他日朝堂大军一至,你必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小镇,数万流民,尽数要为你陪葬!”

    “我的安危,无需士族操心。”林怀远淡漠回眸,“但从今日起,这片乡土,士族无权管束、无权剥削、无权插手分毫。再敢私闯我镇、当众挑衅、扰乱民生,一律按镇规严惩,绝不姑息!”

    强硬的态度、绝对的实力、万民拥护的底气,彻底击碎了士族最后的嚣张。

    赵氏众人面色惨白,被护卫队强势驱逐出广场,狼狈不堪、仓皇退去,满心嫉恨与杀意,却不敢当场发难。

    当众击溃士族挑衅、正面颠覆千年旧制,这场硬碰硬的极致对决,让全镇百姓的归属感、认同感、敬畏心抵达顶峰。

    解决明面挑衅,林怀远继续颁布新规,彻底补齐小镇闭环体系。

    “其五,划核心市集商业区。规整摊位、分区经营、公允定价、严禁垄断!”

    “我镇每月定期大开市,全域开放、四方通商!打破士族数十年商贸封锁,撤去一切苛捐杂税、杜绝哄抬物价、禁止以次充好!”

    此前,江南边陲的商贸命脉,被几大老牌士族死死攥在手中。他们用劣质物资哄抬高价,靠垄断渠道收割万民,肆意操控整片乡土的经济命脉,将百姓拿捏得死死的。

    而如今,小镇工坊成熟、产能暴涨、物资充盈。饱满干燥的新粮、厚实耐磨的布匹、精工锻打的农具、炮制精良的草药,每一样物资的品质,都远超士族私市的残次货品,价格却公允亲民、普惠四方。

    开市之日,四方客商、周边百姓蜂拥而至。

    原本萧条封闭的边陲乡野,瞬间人声鼎沸、车马不绝。规整的市集街区井然有序,无欺压、无盘剥、无乱象,交易繁盛、烟火滔天。

    百姓争相抛弃士族私市,尽数奔赴小镇通商。士族数十年的商贸垄断、经济霸权,一朝崩塌、彻底破产。

    短短半日,周边士族市集客流清零、彻底萧条,商户尽数流失、营收彻底崩盘。

    明面上,小镇立制成功、分田惠民、通商破局、万民归心,势力暴涨、权势稳固,彻底坐稳江南边境第一新生势力。

    可繁华盛景之下,汹涌杀机早已层层合围、悄无声息的蔓延。

    被当众打脸、利益尽失的赵氏士族,退守庄园后即刻传信州府、密报中枢,添油加醋罗列林怀远十大罪状,将小镇塑造成割据谋反、颠覆朝制的叛逆贼巢。

    “私设镇制、擅分官田、颠覆旧规、对抗门阀、笼络流民、私养护卫!此贼不除,江南乡土必乱,朝堂规制必崩!”

    加急密信日夜兼程,送往州府、直达中枢三公旧部手中。

    原本尚且犹豫观望的朝堂势力,彻底被小镇**均分田地、颠覆旧制、打破垄断、自立秩序**的举措彻底刺痛。

    相比于流民聚集、产业成型,这种**自上而下、普惠万民、颠覆封建根基的新政体系**,才是旧朝权贵真正的死敌!

    州府官道之上,黑压压的官军铁骑列阵完毕,甲胄寒芒映彻旷野,刀枪森寒、杀气凛然。

    中枢巡察特使手持最新加急圣旨,面容冰冷、杀意滔天。

    中枢最新指令,彻底抹去所有招安余地,唯有一字——剿!

    大军即刻拔营,全速压境,不止要擒杀林怀远,更要废除小镇所有新规、收回分给百姓的田地、摧毁新兴产业体系、复归士族旧制,将这场万民新生的变革,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与此同时,潜藏在小镇工坊、村落、仓储各处的旧朝匠脉暗线,收到终极密令。

    原本蛰伏窥探的暗匠尽数出动,暗中锁定水利枢纽、工坊核心、仓储重地、市集商贸命脉,悄然埋设破坏隐患,只待官军合围、大战开启,即刻里应外合、彻底颠覆小镇根基。

    更凶险的是,周边所有落败士族的私兵尽数集结潜伏,隐匿在山野隘口,只待朝堂官军抵达,便四面夹击、内外联动,誓要踏平小镇、夺回一切!

    明面盛世鼎盛、万民欢腾、新制成型,暗地三方杀局锁死、杀机压顶、绝境将至。

    林怀远立于市集高楼,俯瞰下方热闹繁盛的烟火人间,望着数万安居乐业、满心期许的百姓,眼底的平和尽数敛去,只剩深沉冷冽。

    他以千年远见破乱世旧局,以为民之心废千年苛规,以布衣之身硬刚整个腐朽门阀体系。

    可旧时代的嗜血反扑,从来不会给新生事物成长的余地。

    一场关乎万民命运、新旧秩序更迭、乡土格局颠覆的生死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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