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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娇娇,就在这儿

    “东宫的簪子,又不是我的。”

    岑令仪背脊贴着门,偏过头去小声回他。

    她又不是东宫的人,他有多少簪子,多少东西,同她有什么关系?

    “我没给你簪子?”

    宴承徽捏住她下颌,迫使她转过脸来。

    他要她面对她。

    她来东宫后,他给她送的簪子首饰不知凡几,她一根也不肯戴。

    母妃也让人送来许多,她都放着,一样不动。

    偏偏宋明驰给她一根,她便当宝贝一般戴着。

    她是何意?

    岑令仪垂着眼睫,倔强地咬唇不语。

    “说话!”

    宴承徽胸膛起伏。

    “奴婢只是一介下人,收谁的东西,戴什么首饰,殿下也要管么?”

    岑令仪推开他的手。

    他管的也太宽了,而且他还真的派人盯着她!

    “岑令仪,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宴承徽眼尾泛红,手中的玉钗勾住她腰带一扯。

    岑令仪脸倏地红了,双手捉住几乎滑落的腰带,整个人却被他一把扯进怀中。

    “他又不是送了我一个人,晏承真也有……”

    她挣脱不得,有些怕了,脱口解释。

    宴承徽不理会她,捉着她腰肢,缓缓蹲下。

    她靠在门上,弯腰摁住自己的裙摆,推开他的手。

    光天化日的,他……他居然想……

    “松开。”

    宴承徽单膝跪在她身前,抬眸看她,依旧矜贵威严。

    “殿下若是想要,过了亥时奴婢过来伺候……”

    天光太亮了,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透过剔透的肌肤,更显腻软。

    “让这钗代替他看着。”

    宴承徽手里的玉钗重新簪入她鬓发之间。

    “你……”

    岑令仪羞愤地瞪他,鬓边的碎发落下,发尾一点扫在他脸上。

    他呼吸重了一下,缓缓拾起那一缕碎发,别至她耳后。

    动作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我都和你解释了,他不是单送给我一个人的,我和他不是……”

    岑令仪眨眨眼,眼圈红了,眼底还有一丝光亮。

    她想起从前温柔的他,但眼前这只是假象,是落日前的一丝微光,很快就会消失。

    但她又抱了一丝希望,或许,他这一次能听进去她的解释呢?

    “娇娇,你收下了,不是吗?”

    宴承徽指尖自她脸颊处轻轻抚过。

    “你没收吗?你吃的……穿的……戴的……”

    岑令仪气恼,脱口而出,但越说越没底气,声音逐渐小下去。

    他这里、他身上好像真没有哪个女子给他准备的东西。

    要有,好像都是她的……

    她想起来了,是他爱洁,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怎么不继续说了?”

    宴承徽望入她眼底。

    “你没收东西,你收了那么多人,不比东西更……”

    情急之下,她赌气似的,不假思索地开口。

    说罢又咬住唇,懊恼不已。

    他娶多少女人,关她什么事?这话哪是她这种身份的人该说的?她该掌自己的嘴。

    “我没碰过她们,不像你。”

    宴承徽轻哼一声。

    听她说这种酸溜溜的话,他反倒不那么恼了。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别过目光。

    他在说什么鬼话?

    鬼才信,傻子才信!

    不说别人,他和孙佩环,还有那个死去的半夏,这两个是她亲耳所闻,总不会错吧?

    为了吵赢她,他竟也会胡言。

    裙摆迤逦坠下。

    “别……宴承徽,我……我饿了……”

    岑令仪惊慌失措,胡乱寻了个借口。

    以她的经验,他再怎么恶劣,也不会让她饿着肚子的。

    “饿了?”

    宴承徽再次抬头,莫名笑了一下。

    她才陪宋明驰吃过饭,怎会饿呢?

    “我想回偏殿去吃点东西。”

    岑令仪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小心地点点头。

    “吃这个。”

    宴承徽自小碟中取来一枚金橘,托在掌心。

    小小的金橘圆润可爱,橙黄透亮,像凝了一小捧暖阳,橘香清甜四溢。

    “我不爱吃金橘。”岑令仪眼圈红红摇头,小声哀求:“你放我回去吧。”

    “我喂你。”

    宴承徽将金橘含进口中。

    “我不吃……”

    岑令仪抗拒。

    他却也没有起身喂她,仍然单膝跪在她跟前。

    她脊背牢牢抵着门扇,身子脱力,几乎要撑不住,只能借身后的门勉强托住自己。

    “娇娇,来。”

    宴承徽起身,碰住她脸,俯首欲将蜜橘喂给她。

    “唔……”

    岑令仪抗拒,捶打他。

    “我吃了一半,这一半是留给娇娇的。”

    宴承徽捏住她脸颊,逼迫她含了那半颗金橘。

    蜜渍金橘,入口微脆,一缕蜜意隐在清甜橘香之下。

    “娇娇找宋明驰做什么?”

    他贴在她耳畔,喟叹一声。

    岑令仪汗涔涔的,只顾抓着他衣襟,怕自己摔到地上去。

    “娇娇想让他给淮皎做爹爹?嗯?”

    宴承徽抵着她鼻尖,盯着她嫣红的眼皮。

    “也不是,不可以……”

    岑令仪咬牙,断断续续回他。

    “淮皎叫我爹爹。”

    宴承徽怒了,发狠将她抱起。

    “你又不认他……”

    岑令仪张口咬在他肩上。

    隔着衣裳,口感没有平时那么好。

    “那也不许他认别人,听见没有?”

    宴承徽吻在她耳后。

    “是,好……”

    岑令仪在他怀中打摆子,再提不起力气与他对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宴承徽,你,你放我下来,我……我要小解……”

    岑令仪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眼前已经开始模糊,但又不得不清醒。

    “娇娇,就在这儿。”

    宴承徽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酡红欲滴,像骄阳下盛放的牡丹,明艳灼目。

    他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眸光牢牢锁着她,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骨血之中。

    “不行!”岑令仪无力地掐他,凑过去咬他脖子:“你快点松手……”

    她要去净手。

    “我抱你去。”

    宴承徽在她微肿的唇上亲了亲,带着她往浴室方向走。

    “我,我自己去!”

    岑令仪拳头软绵绵地落在他身上。

    宴承徽一脚踢开了浴室的门。

    就在岑令仪以为他终于要放过她时,他忽然将她抱得更紧。

    他赤红着眸,将她圈在怀中。

    他不会放开她,要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揉进血里,和骨头搅在一起,直至融为一体。

    这样,她就再不会舍弃他,也再不会想着旁人,更没有机会逃跑。

    岑令仪忽然大哭起来,捏着拳头捶打他,撕咬他,又张开手用指甲挠他。

    “宴承徽,你混账。”

    她羞耻极了,哭着骂他。

    “娇娇,小狗就喜欢这样做标记。”

    宴承徽不仅不嫌弃,还甚是愉悦,贴过来蹭了蹭她额头,将她平放在浴榻上。

    “你才是狗,你讨厌……”

    岑令仪继续哭,泪珠儿一颗颗顺着脸儿往下滚。

    “娇娇不哭。”

    宴承徽温柔地吻去她的泪珠儿。

    岑令仪反而越哭越厉害。

    “这么伤心做什么?大不了我也给你看。”

    宴承徽蹭着她脸颊。

    “啪!”

    岑令仪给了他软绵绵的一巴掌,又恼又羞。

    不要脸,谁要看他?

    “这边也要打,用些力气啊娇娇……”

    宴承徽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呢喃着唤她,手臂处的肌理和青色的经络愈发遒结。

    岑令仪醒来时,内殿已经掌了灯。

    她一惊,便要起身。

    外面天这么黑了,淮皎睡觉不见她要哭的。

    “别动。”

    床外侧,一只大手伸过来摁住她腰肢。

    岑令仪扭头,看到宴承徽侧躺着背对她。

    她听到宴淮皎咿咿呀呀的声音。

    “叫爹爹。”

    宴承徽点点小家伙的鼻子。

    宴淮皎横躺着,脚翘在他身上,嗓音软糯糯的,很是乖巧。

    “爹爹。”

    “乖。”宴承徽摸摸小家伙的脑袋:“闭眼,睡觉。”

    岑令仪松弛下来,他将淮皎接过来了。

    此时,她才察觉到浑身的酸痛,但总比之前稍稍好些——之前都是一整夜,这次是一个下午。

    他替她沐浴过了,身上也换了干净的中衣。

    她怔怔出神,直到此刻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居然让她小解在了他身上。

    他那么爱干净的人,竟然没有丝毫嫌弃……

    她拉过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实在太累了,不用惦记孩子,她胡思乱想着放松下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夜之后,宴承徽便忙碌起来。

    她再没见过他,也乐得清静。

    转眼到了除夕,外头纷纷扬扬落起雪来。

    岑令仪抽空,做了三盘凝玉酪。

    两盘拿去分了,一盘她自己留着。

    她看着眼前的点心。

    圆圆润润,色如羊脂,凝着淡淡的色泽,看起来像一块块软玉。

    她拈起一块来,咬了一小口。

    往年在家中过年,她起了兴致会做些点心来,无论做的好坏,爹娘他们总会捧场,夸她做得好。

    如今,她点心做得很好了,却无人同她分食。

    点心入口甜甜的,她心头却一阵发酸。

    爹娘、哥哥他们,在河西还好吗?这个年,他们吃穿用度是否足够?什么时候,他们能再在一起过年呢?

    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唯一能笃定的,就是像她惦念他们一样,他们一定也在牵挂着她。

    雪下到傍晚还没停,外面已经有了一层积雪。

    宴淮皎一直闹着要出去玩。

    她给小家伙加了一件薄袄,又披上厚厚的狐裘斗篷,带着他在雪地里玩了个尽兴。

    年夜饭,岑令仪是和灵芝、朱砂一起吃的。

    不过,今年能有淮皎陪在身边过年,她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比去年要好上许多。

    淮皎玩累了,早早便睡下了。

    岑令仪让灵芝和朱砂也去休息,今儿个过年,她们也该好好歇一歇。

    给宴淮皎盖好被子,她拢了衣裳,开门走到廊下,抬头看天。

    廊下的灯笼照出昏黄的光晕,雪落时有轻微的沙沙声。

    今夜,他在宫中吃过年夜饭之后,会去陪着夏青和守岁。

    她想着他陪在夏青和身边的情景,心里发涩,但不过片刻,又被她强压了下去。

    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呢?

    良久,她转身进了屋子。

    寻出纸笔,取出朱砂,在桌上铺开。

    “吱呀——”

    才合上的门开了。

    她动作一顿,缓缓抬头。

    宴承徽立在门外,霁青色大氅上落着晶莹的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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