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拍卖会四 港督的试探
虽然阿斯顿让林三不要在意，但他要真这么做了，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毕竟自己全部都在港岛，打好关系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林三的记忆里，这位名叫葛兆洪的总督确实有真本事在身。
不是贵族出身却能坐上港督的位置，可见其能力不俗。
而且他小时候还在北平、津门生活过多年，算是个华人通。
之后辗转前往百慕大、牙买加、尼日利亚、斐济等地担任总督，去年才到港岛就任第二十二任港督。
面对内地难民涌入、两党内战影响外溢、港岛财政紧张的局面，他的手段相当老辣。
此人一直担任港岛总督直到57年，后世港岛能快速发展，他确实起到不小的作用。
葛兆洪是个冷静务实的现实主义官僚，早就看透了国红两党的诉求；
表面上标榜中立，不选边站队，暗地里盘算的全都是英国的殖民利益。
他只认利益，谁将来执掌大陆政权，就和谁打交道，一切以利益为先。
林三略一沉吟才道：“既然詹姆斯他们点头了，那我自然不会驳了总督阁下的面子。
不过十瓶肯定是不可能的，三瓶吧！再多的话，很多人会有意见了。”
总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并未显出急切，只是再次开口试探着。
“三瓶太少了，五瓶吧！并且我保证在我任期内林家产业绝对一路绿灯。”
他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问，“林先生可曾想过，将这药酒的配方或制作方法，与港府合作？
当然，我们会给予足够保障——专利、身份、甚至英籍、爵位都不是问题。”
对于他的保证，林三一个字都不信，只有后面的话，他心头顿时一凛。
这应该是英伦政府高层做出的拉拢决定，他要是真拿出配方和制作方法。
估计不用几天就会面临刺杀或者清剿，这是资本家惯用的伎俩。
林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阁下说笑了，配方只有我一人知道，祖上传下来的。
不然早就卖给了乔治他们，这东西我只出售成品，哪怕你们拿到配方也酿不出同等次的药酒来。
中药是门古老的学科，药材产地、年份，配方、制药手法，缺一不可。
我泱泱华夏几千年的传承，不是单靠药方就能解决的，这点总督阁下应该很清楚。”
总督凝视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林先生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中医太玄学了，单单一个针灸科学就解释不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如你所说，哪怕一样的配方和手法，做出来的东西效果也有可能天差地别。”
说完，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不过，我仍希望你能明白。
你的药酒，已不只是商品，而是一枚棋子，有人想借它探路，有人想用它铺桥。
更有人……只想毁掉它，你的选择没问题，可最终能不能守住就看林先生的本事了。
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守住，这样港岛就有了一杆屹立不倒的旗帜。”
林三听罢，神色未变，只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回托盘，瓷底与银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棋子也好，旗帜也罢，只要这杆旗在我手上，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林三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大不了让配方跟着我一起沉海。
到时大家一起断了念想，连每月三十瓶拍卖的数量都没有，相信我，我有这个觉悟。”
总督闻言，目光微凝，随即缓缓点头，似有深意地看了林三一眼：“林先生这话，我记下了。”
他转身回到座位，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那就按你的意思，三瓶吧！按今日均价结算。
至于后续……若林先生哪天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方便之门永远对你开着。”
林三站起身，微微颔首：“多谢总督阁下体谅，我这人惜命，也惜财，但更惜规矩。”
总督轻笑一声，没再接话，只伸手示意送客。
林三转身离开贵宾室，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寂中回响。
刚出了走廊，便见佟碧君倚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珍珠耳坠，神色从容，仿佛只是随意等候。
“谈完了？”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
“谈完了。”
林三走近坐在其旁边，低声问，“外面什么动静？”
“你走后，热闹得很啊！”
佟碧君将耳坠别回耳垂，朝不远处一群人努努嘴，“那群洋人正折腾詹姆斯三人呢！
中东那几位也在打听后续拍卖安排，至于华人，都围在你娄老丈人那一桌。
林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就见娄振华被七八个华商围在中间。
对方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意，手中茶盏却始终没放下过——显然应付得并不轻松。
那些人眼神灼热，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林三是否还会放出更多份额。
甚至有人直接开口想入股药酒生意，这些话都逃不过林三的精神力和听力。
佟碧君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娄叔怕是要招架不住了。
刚才有个南洋的头面人物，竟当着众人的面说‘林贤侄年少气盛，不懂持盈保泰’。
还暗示该请几位长辈共同‘照拂’产业，这群人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啊！”
林三冷笑一声：“照拂？是想分一杯羹，还是想趁乱插手？甭搭理他们。”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可不这么想，径直朝他们走来。
林三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佟碧君的脸色却黑了下来，是她那留在港岛的二叔。
佟碧君二叔佟清昌一身深灰色长衫，梳着金钱鼠尾辫，脸上堆着长辈的慈母笑。
林三看着那光脑门，盯着个金钱鼠尾辫就感觉恶心。
可对方却引以为荣，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佟清昌走近几步，声音刻意放得亲热：“碧君，贤侄，你可让二叔好找！”
林三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掠过对方的脸，却没起身，只淡淡道：“有事？”
佟世昌仿佛没察觉那冷意，一屁股坐在对面空位上，压低嗓音：“方才听几位老友提起。
你这药酒每月只产三十瓶？可今晚就拍了十瓶，那剩下二十瓶……是不是该先紧着自家人？”
林三没搭理，佟碧君却开口了，“自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当年可是你们几个好叔叔，逼着我阿玛把我留下的，从那时起我就不是你们的家人了。”
佟世昌脸色微僵，随即打哈哈：“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啊！家族养育了你，总要付出吧！
如今贤侄一飞冲天，我们面上也有光啊！再说了当年可是老爷子点头的，扯不到我头上。
而且我也是为你们好！可知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们？
那些洋人、政客、黑帮……哪个是好相与的？若无根基，迟早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唯有联合宗亲，结成阵势，才能护住这份富贵！”
林三听得只皱眉，咋这群满遗都这德性啊！还守着老一套。
佟碧君二叔如此，朗思琴的三叔也这样，一个比一个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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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自己全部都在港岛，打好关系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林三的记忆里，这位名叫葛兆洪的总督确实有真本事在身。
不是贵族出身却能坐上港督的位置，可见其能力不俗。
而且他小时候还在北平、津门生活过多年，算是个华人通。
之后辗转前往百慕大、牙买加、尼日利亚、斐济等地担任总督，去年才到港岛就任第二十二任港督。
面对内地难民涌入、两党内战影响外溢、港岛财政紧张的局面，他的手段相当老辣。
此人一直担任港岛总督直到57年，后世港岛能快速发展，他确实起到不小的作用。
葛兆洪是个冷静务实的现实主义官僚，早就看透了国红两党的诉求；
表面上标榜中立，不选边站队，暗地里盘算的全都是英国的殖民利益。
他只认利益，谁将来执掌大陆政权，就和谁打交道，一切以利益为先。
林三略一沉吟才道：“既然詹姆斯他们点头了，那我自然不会驳了总督阁下的面子。
不过十瓶肯定是不可能的，三瓶吧！再多的话，很多人会有意见了。”
总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并未显出急切，只是再次开口试探着。
“三瓶太少了，五瓶吧！并且我保证在我任期内林家产业绝对一路绿灯。”
他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问，“林先生可曾想过，将这药酒的配方或制作方法，与港府合作？
当然，我们会给予足够保障——专利、身份、甚至英籍、爵位都不是问题。”
对于他的保证，林三一个字都不信，只有后面的话，他心头顿时一凛。
这应该是英伦政府高层做出的拉拢决定，他要是真拿出配方和制作方法。
估计不用几天就会面临刺杀或者清剿，这是资本家惯用的伎俩。
林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阁下说笑了，配方只有我一人知道，祖上传下来的。
不然早就卖给了乔治他们，这东西我只出售成品，哪怕你们拿到配方也酿不出同等次的药酒来。
中药是门古老的学科，药材产地、年份，配方、制药手法，缺一不可。
我泱泱华夏几千年的传承，不是单靠药方就能解决的，这点总督阁下应该很清楚。”
总督凝视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林先生说得对，是我唐突了。
中医太玄学了，单单一个针灸科学就解释不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如你所说，哪怕一样的配方和手法，做出来的东西效果也有可能天差地别。”
说完，他站起身，踱步至窗边，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不过，我仍希望你能明白。
你的药酒，已不只是商品，而是一枚棋子，有人想借它探路，有人想用它铺桥。
更有人……只想毁掉它，你的选择没问题，可最终能不能守住就看林先生的本事了。
我倒是很希望你能守住，这样港岛就有了一杆屹立不倒的旗帜。”
林三听罢，神色未变，只将手中茶杯轻轻放回托盘，瓷底与银盘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棋子也好，旗帜也罢，只要这杆旗在我手上，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林三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大不了让配方跟着我一起沉海。
到时大家一起断了念想，连每月三十瓶拍卖的数量都没有，相信我，我有这个觉悟。”
总督闻言，目光微凝，随即缓缓点头，似有深意地看了林三一眼：“林先生这话，我记下了。”
他转身回到座位，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那就按你的意思，三瓶吧！按今日均价结算。
至于后续……若林先生哪天改变主意，随时可来找我，方便之门永远对你开着。”
林三站起身，微微颔首：“多谢总督阁下体谅，我这人惜命，也惜财，但更惜规矩。”
总督轻笑一声，没再接话，只伸手示意送客。
林三转身离开贵宾室，走廊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寂中回响。
刚出了走廊，便见佟碧君倚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珍珠耳坠，神色从容，仿佛只是随意等候。
“谈完了？”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
“谈完了。”
林三走近坐在其旁边，低声问，“外面什么动静？”
“你走后，热闹得很啊！”
佟碧君将耳坠别回耳垂，朝不远处一群人努努嘴，“那群洋人正折腾詹姆斯三人呢！
中东那几位也在打听后续拍卖安排，至于华人，都围在你娄老丈人那一桌。
林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就见娄振华被七八个华商围在中间。
对方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意，手中茶盏却始终没放下过——显然应付得并不轻松。
那些人眼神灼热，话里话外都在打探林三是否还会放出更多份额。
甚至有人直接开口想入股药酒生意，这些话都逃不过林三的精神力和听力。
佟碧君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娄叔怕是要招架不住了。
刚才有个南洋的头面人物，竟当着众人的面说‘林贤侄年少气盛，不懂持盈保泰’。
还暗示该请几位长辈共同‘照拂’产业，这群人的想法还真是奇特啊！”
林三冷笑一声：“照拂？是想分一杯羹，还是想趁乱插手？甭搭理他们。”
两人正说着话，有人可不这么想，径直朝他们走来。
林三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佟碧君的脸色却黑了下来，是她那留在港岛的二叔。
佟碧君二叔佟清昌一身深灰色长衫，梳着金钱鼠尾辫，脸上堆着长辈的慈母笑。
林三看着那光脑门，盯着个金钱鼠尾辫就感觉恶心。
可对方却引以为荣，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佟清昌走近几步，声音刻意放得亲热：“碧君，贤侄，你可让二叔好找！”
林三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刀锋掠过对方的脸，却没起身，只淡淡道：“有事？”
佟世昌仿佛没察觉那冷意，一屁股坐在对面空位上，压低嗓音：“方才听几位老友提起。
你这药酒每月只产三十瓶？可今晚就拍了十瓶，那剩下二十瓶……是不是该先紧着自家人？”
林三没搭理，佟碧君却开口了，“自家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当年可是你们几个好叔叔，逼着我阿玛把我留下的，从那时起我就不是你们的家人了。”
佟世昌脸色微僵，随即打哈哈：“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啊！家族养育了你，总要付出吧！
如今贤侄一飞冲天，我们面上也有光啊！再说了当年可是老爷子点头的，扯不到我头上。
而且我也是为你们好！可知外面多少人盯着你们？
那些洋人、政客、黑帮……哪个是好相与的？若无根基，迟早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唯有联合宗亲，结成阵势，才能护住这份富贵！”
林三听得只皱眉，咋这群满遗都这德性啊！还守着老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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