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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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收回触地的手指，指尖残留的阴冷魔气已被《四时藏元秘录》碾碎殆尽。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荒岗。
"噬血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身后的三十巡魔卫都听清楚了。"古魔教敛息七术之一，以生人精血为引，勾连地脉阴煞，施术者本身不需亲临现场，只需在方圆十里内布下引线，便能隔空抽干目标气血。"
他抬手指向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痕——有些是坟土自然开裂，有些是枯树根系撑破地表，但有几道裂纹的走向异常规整，像被人刻意沿着一条弧线牵引过，彼此首尾相连，勾勒出一幅用裂痕描绘的复杂图腾。
"看这些裂纹的走向，"江彻说，"不是地震，是有人用邪力在地下刻阵。每一道裂痕都是阵纹的一段，十六口人分属三户不同村落，但他们的住所恰好落在这道阵纹的三个关键节点上。施术者不需要逐个入户杀人，只需激活大阵，所有落点上的活人都会在同一时间被抽干气血。"
队伍中有一人上前一步，是三十名巡魔卫中气息最沉的那位。此人姓韩名昭，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出头，是总坛资历最深的巡魔卫百户之一，听闻早年曾独自追踪过魔教妖人三天三夜。此刻他蹲下身，用指尖沿着其中一道裂痕划了一段，低声说："阵纹刻得极深，触底至少三尺，泥土中有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色渗出。不是血，是掺了朱砂和尸油的祭墨。对方至少提前三天来此地布阵，算准了那三户人家不会在三天内搬走。"
他抬起头看向江彻："大人，能在乱葬岗这种阴气杂乱的场所精准布阵、不惊动周遭，说明此人对西郊地形极为熟悉，绝非初来乍到。"
江彻与韩昭对视一瞬。这人的判断精准到位，细节观察力极强，是可用之人。
"韩百户所言极是。"江彻点了一下头，随即转向其他人，"三人一组，分散搜索岗上所有刻有阵纹的位置，标记落点，计数编号，一炷香后回此地汇总。"
三十巡魔卫应声散开，各自组队向荒岗各处搜寻。江彻留在原地，重新蹲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帛纸，以炭笔快速描摹地面裂痕的走向，一笔一画还原那幅被刻入泥土中的图腾轮廓。描到一半，他的指尖忽然停顿——阵纹在最后一处交汇点之前，出现了一段不自然的断裂，像一幅画卷到了最关键的位置被人掐掉了一截。
阵纹不完整。至少缺了一角。
江彻收好帛纸，目光掠过荒岗四周的地形。西面是连绵起伏的矮丘，东面是浔阳城郭的模糊轮廓，北面是官道方向，南面则是一片被废弃多年的旧采石场。采石场与乱葬岗之间隔着一条干涸已久的溪沟，沟底堆满碎石和枯枝，地表覆着厚厚的灰白粉尘。他望向那片旧采石场，又用指尖探了探地面的土层，判断出此处正在下风口——昨夜到今晨的偏南风会将气味向南推散，施术者布完阵后如果要离开，最佳退路也是南面。
"韩百户。"江彻叫住正从左侧矮丘上返回的韩昭，"采石场那条路，派人去查一查。"
韩昭没有多问原因，点了三个人便朝南面溪沟方向掠去。江彻继续在原地绘制剩余的阵纹路线。
一炷香后，三十巡魔卫陆续返回，各队报出的阵纹落点互有重叠，汇总之后江彻在帛纸上补全了最后几笔。完整的阵纹图腾呈现出一幅以乱葬岗中央那座废弃祭台为心、向四周辐射开来的多角形结构，像一张被拉开的蛛网，每一个网格的交叉点都对应一处被害村民的住址。
但阵纹最外围延伸的路径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东偏南，正好与浔阳城郭的西南角城墙形成一条直线。他没有立刻声张，只是将帛纸折好收入怀中，站起来对众人说："阵纹已确认，对方至少提前三天布阵，且熟悉地形。施术者修为不低于气海中期，否则无法将阵纹刻入三尺深的土层。"
韩昭从南面返回，走近禀报："采石场内发现数处近期篝火痕迹，灰烬尚未完全冷透，余温明显。有人在那里待过至少一夜。"
江彻微微颔首。施术者布完阵之后没有立刻远离，而是在采石场中留了一夜，要么是在等阵法生效确认结果，要么是在等某个人的接应。无论是哪一种，说明此人或此队伍对自身藏匿手段有足够自信，敢在作案现场附近驻足停留。这种不把追踪者放在眼里的笃定，往往意味着他们还有更深的安排没有走到明处。
"今夜此地不宜久留。"江彻说完这句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嗓音压低至只让韩昭听清的程度，"阵纹最外延的指向，是浔阳城西角。魔教余孽不会无缘无故把阵纹末端对准城中。这批人潜入浔阳一带，不会只为了屠三个村。"
韩昭面色微凝，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像一口被压紧的箱子，把多余的话锁在舌根底下，只让懂的人听到那声合拢的闷响。
江彻带队撤回西郊驿站的路上，经过一片低矮的柏树林，韩昭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
江彻也感觉到了——林中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邪气掠过，轻得像夜风擦过草尖，但如果以气海中期增幅过的感知去捕捉，那道气息走过的路径比周围的空气温度低了一线，像一道被烧灼后的纸灰擦过黑暗时留下的余温轨迹。他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只是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右前方，三十丈。三个人。"
韩昭的拇指轻轻擦过刀柄，示意已听清。两人没有对视，脚下步伐不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行，走出七八步，等林中的气流重新混匀之后，才不动声色地相互错开半步，韩昭缓慢退入队列外侧，江彻则微微偏向左侧，与韩昭之间拉开了刚好能让两个人同时拔刀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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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血术。"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身后的三十巡魔卫都听清楚了。"古魔教敛息七术之一，以生人精血为引，勾连地脉阴煞，施术者本身不需亲临现场，只需在方圆十里内布下引线，便能隔空抽干目标气血。"
他抬手指向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痕——有些是坟土自然开裂，有些是枯树根系撑破地表，但有几道裂纹的走向异常规整，像被人刻意沿着一条弧线牵引过，彼此首尾相连，勾勒出一幅用裂痕描绘的复杂图腾。
"看这些裂纹的走向，"江彻说，"不是地震，是有人用邪力在地下刻阵。每一道裂痕都是阵纹的一段，十六口人分属三户不同村落，但他们的住所恰好落在这道阵纹的三个关键节点上。施术者不需要逐个入户杀人，只需激活大阵，所有落点上的活人都会在同一时间被抽干气血。"
队伍中有一人上前一步，是三十名巡魔卫中气息最沉的那位。此人姓韩名昭，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出头，是总坛资历最深的巡魔卫百户之一，听闻早年曾独自追踪过魔教妖人三天三夜。此刻他蹲下身，用指尖沿着其中一道裂痕划了一段，低声说："阵纹刻得极深，触底至少三尺，泥土中有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色渗出。不是血，是掺了朱砂和尸油的祭墨。对方至少提前三天来此地布阵，算准了那三户人家不会在三天内搬走。"
他抬起头看向江彻："大人，能在乱葬岗这种阴气杂乱的场所精准布阵、不惊动周遭，说明此人对西郊地形极为熟悉，绝非初来乍到。"
江彻与韩昭对视一瞬。这人的判断精准到位，细节观察力极强，是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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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巡魔卫应声散开，各自组队向荒岗各处搜寻。江彻留在原地，重新蹲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帛纸，以炭笔快速描摹地面裂痕的走向，一笔一画还原那幅被刻入泥土中的图腾轮廓。描到一半，他的指尖忽然停顿——阵纹在最后一处交汇点之前，出现了一段不自然的断裂，像一幅画卷到了最关键的位置被人掐掉了一截。
阵纹不完整。至少缺了一角。
江彻收好帛纸，目光掠过荒岗四周的地形。西面是连绵起伏的矮丘，东面是浔阳城郭的模糊轮廓，北面是官道方向，南面则是一片被废弃多年的旧采石场。采石场与乱葬岗之间隔着一条干涸已久的溪沟，沟底堆满碎石和枯枝，地表覆着厚厚的灰白粉尘。他望向那片旧采石场，又用指尖探了探地面的土层，判断出此处正在下风口——昨夜到今晨的偏南风会将气味向南推散，施术者布完阵后如果要离开，最佳退路也是南面。
"韩百户。"江彻叫住正从左侧矮丘上返回的韩昭，"采石场那条路，派人去查一查。"
韩昭没有多问原因，点了三个人便朝南面溪沟方向掠去。江彻继续在原地绘制剩余的阵纹路线。
一炷香后，三十巡魔卫陆续返回，各队报出的阵纹落点互有重叠，汇总之后江彻在帛纸上补全了最后几笔。完整的阵纹图腾呈现出一幅以乱葬岗中央那座废弃祭台为心、向四周辐射开来的多角形结构，像一张被拉开的蛛网，每一个网格的交叉点都对应一处被害村民的住址。
但阵纹最外围延伸的路径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东偏南，正好与浔阳城郭的西南角城墙形成一条直线。他没有立刻声张，只是将帛纸折好收入怀中，站起来对众人说："阵纹已确认，对方至少提前三天布阵，且熟悉地形。施术者修为不低于气海中期，否则无法将阵纹刻入三尺深的土层。"
韩昭从南面返回，走近禀报："采石场内发现数处近期篝火痕迹，灰烬尚未完全冷透，余温明显。有人在那里待过至少一夜。"
江彻微微颔首。施术者布完阵之后没有立刻远离，而是在采石场中留了一夜，要么是在等阵法生效确认结果，要么是在等某个人的接应。无论是哪一种，说明此人或此队伍对自身藏匿手段有足够自信，敢在作案现场附近驻足停留。这种不把追踪者放在眼里的笃定，往往意味着他们还有更深的安排没有走到明处。
"今夜此地不宜久留。"江彻说完这句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嗓音压低至只让韩昭听清的程度，"阵纹最外延的指向，是浔阳城西角。魔教余孽不会无缘无故把阵纹末端对准城中。这批人潜入浔阳一带，不会只为了屠三个村。"
韩昭面色微凝，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像一口被压紧的箱子，把多余的话锁在舌根底下，只让懂的人听到那声合拢的闷响。
江彻带队撤回西郊驿站的路上，经过一片低矮的柏树林，韩昭忽然微微侧了一下头。
江彻也感觉到了——林中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邪气掠过，轻得像夜风擦过草尖，但如果以气海中期增幅过的感知去捕捉，那道气息走过的路径比周围的空气温度低了一线，像一道被烧灼后的纸灰擦过黑暗时留下的余温轨迹。他没有停步，也没有转头，只是以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右前方，三十丈。三个人。"
韩昭的拇指轻轻擦过刀柄，示意已听清。两人没有对视，脚下步伐不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前行，走出七八步，等林中的气流重新混匀之后，才不动声色地相互错开半步，韩昭缓慢退入队列外侧，江彻则微微偏向左侧，与韩昭之间拉开了刚好能让两个人同时拔刀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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