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孟达欲降
太和四年正月，年味还没有散尽，洛阳城的红绸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曹叡在偏殿里批阅奏疏时，辟邪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刚刚送到的急报，进门时还带着一股裹着雪气的凉风。
"陛下，急报——诸葛亮遣使联络新城太守孟达，孟达已有异心，打算降蜀！"
曹叡手里的朱笔停了一下，在帛面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朱笔慢慢搁在笔架上，然后伸手接过那卷密报，展开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密报写得很详细。落款是新城郡一名暗线，把孟达与诸葛亮使者往来的时间、地点、甚至信使的形容都写得清清楚楚。
信中说，孟达已暗中与蜀汉达成协议，只等诸葛亮北伐大军一出，便举城响应。
"朕记得这孟达是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曹叡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半凉的茶上，沉默了片刻，"他投降了多少次？"
"回陛下，据臣所知，孟达先投太祖，后叛归蜀汉，后又降回大魏。如今这已是第四次。"
曹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三姓家奴都比他有骨气。"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幅舆图前，目光落在新城郡的位置上。
襄阳、樊城、南阳、宛城、新城——这一带是荆襄北部的咽喉要地，诸葛亮若真能在北伐的同时策反孟达，魏国南线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辟邪。"他没有回头。
"臣在。"
"传朕旨意，命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即刻加强南线防务。另外——"他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什么，"你替朕亲自去一趟河内，司马懿休养这么久，该活动活动了。"
辟邪微微一怔："陛下要重新启用司马懿？"
"诸葛亮既然要唱这出戏，朕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唱。"曹叡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权衡过的笃定，"孟达这个人，反复无常。
朕不相信诸葛亮会信任他，这很有可能是诸葛亮在利用他，为的就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
既然诸葛亮想唱这出戏，朕自当奉陪到底。让司马懿去平孟达之乱，既能让南线稳下来，也能替朕试试司马懿，看他这把刀究竟有多快。"
辟邪拱手应道："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曹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另外，传旨给庞先生，在外带薪休假这么久，该回来为朕分忧了。同时通知大将军曹真，让他做好出征的准备。"
辟邪的脚步顿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诸葛亮既然已经出兵，朕总得有人去迎他。"曹叡重新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盏半凉的茶，也不嫌凉，仰头喝了一口，"让曹真督关中诸军事，阻击赵云。"
辟邪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去，融进了正月清晨的寒风中。
曹叡独自坐在偏殿里，望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卷密报，又看了一遍。
"孟达……"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一盏味道复杂的旧茶，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把密报放回案角，不再去想他。
正月十五刚过，曹真便率军从洛阳出发了。五万大军出西门时，天还蒙蒙亮，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铁甲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金色。
曹真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甲胄齐整，脊背挺直如松。他身后是延绵数里的队列，旌旗猎猎，马蹄踏过被霜冻硬的官道，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枚铁钉同时敲进冻土。
曹叡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风从城楼上方掠过，吹得他玄色的衣袍猎猎翻卷。
他身后站着姜维、邓艾和陈泰，三人并肩而立，目光都落在远处那条缓缓移动的黑色长龙上。
"伯约，"曹叡没有回头，"你说你师父，现在在西平做什么？"
姜维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回陛下，先生大概正在西平城头晒太阳，一边吃着羊肉一边骂麹英不堪一击。"
曹叡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寒风中很快被吹散了。他望着远处那条越来越细的队伍，声音低了几分："等先生回来，说不定朕已经不在洛阳了。"
他没有说原因，姜维也没有追问。城楼上的风依然在吹，吹得旌旗哗啦啦地响，像无数面鼓皮同时被敲响。
此时的司马家，司马懿正坐在庭院的回廊下，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切磋武艺。
二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司马师技高一筹，打掉了司马昭手里的木剑。
司马昭见状当即耍起了脾气，冷哼道：“不练了！”
司马懿见状也是起身道：“那就休息下再练吧。”
“父亲，学成文武艺，献与帝王家。而今帝王不用，还练它何来呀？”
“一派胡言！”司马懿瞪了司马昭一眼，随后开始讲起大道理。
“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司马昭正欲辩解，突然府内家仆来报，有人拜访。
司马懿正纳闷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看他时，当他看见辟邪的那一刻，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司马公！好久不见！”
“原来是辟邪校事，在下有失远迎，快快请进！候吉！还不勘茶！”
二人进入主厅，互相寒暄了几句，司马懿这才询问辟邪此行的目的。
辟邪笑了笑，开口：“司马公含冤，陛下心中不平啊！陛下那里有一使司马公起复的良机，不知司马公意下如何啊？”
司马懿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承蒙陛下厚爱，敢问这良机是？”
辟邪悄悄贴近司马懿耳旁低声道：“我们截获了西蜀的密信，诸葛亮要策反孟达！”
司马懿一听立马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沉默许久，司马懿这次开口：“这孟达本就是降将，一反一复，唯利是图！诸葛亮只要委以重任，孟达必反！”
“对，没错。司马公果然是洞幽察微，见识广博啊。陛下正是此意，想先下手为强，派兵出征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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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在偏殿里批阅奏疏时，辟邪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刚刚送到的急报，进门时还带着一股裹着雪气的凉风。
"陛下，急报——诸葛亮遣使联络新城太守孟达，孟达已有异心，打算降蜀！"
曹叡手里的朱笔停了一下，在帛面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朱笔慢慢搁在笔架上，然后伸手接过那卷密报，展开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密报写得很详细。落款是新城郡一名暗线，把孟达与诸葛亮使者往来的时间、地点、甚至信使的形容都写得清清楚楚。
信中说，孟达已暗中与蜀汉达成协议，只等诸葛亮北伐大军一出，便举城响应。
"朕记得这孟达是降了又叛，叛了又降。"曹叡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案角那盏半凉的茶上，沉默了片刻，"他投降了多少次？"
"回陛下，据臣所知，孟达先投太祖，后叛归蜀汉，后又降回大魏。如今这已是第四次。"
曹叡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三姓家奴都比他有骨气。"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巨幅舆图前，目光落在新城郡的位置上。
襄阳、樊城、南阳、宛城、新城——这一带是荆襄北部的咽喉要地，诸葛亮若真能在北伐的同时策反孟达，魏国南线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辟邪。"他没有回头。
"臣在。"
"传朕旨意，命征南大将军夏侯尚即刻加强南线防务。另外——"他顿了顿，像是在权衡什么，"你替朕亲自去一趟河内，司马懿休养这么久，该活动活动了。"
辟邪微微一怔："陛下要重新启用司马懿？"
"诸葛亮既然要唱这出戏，朕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唱。"曹叡转过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种被反复权衡过的笃定，"孟达这个人，反复无常。
朕不相信诸葛亮会信任他，这很有可能是诸葛亮在利用他，为的就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
既然诸葛亮想唱这出戏，朕自当奉陪到底。让司马懿去平孟达之乱，既能让南线稳下来，也能替朕试试司马懿，看他这把刀究竟有多快。"
辟邪拱手应道："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曹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另外，传旨给庞先生，在外带薪休假这么久，该回来为朕分忧了。同时通知大将军曹真，让他做好出征的准备。"
辟邪的脚步顿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诸葛亮既然已经出兵，朕总得有人去迎他。"曹叡重新走回案后坐下，端起那盏半凉的茶，也不嫌凉，仰头喝了一口，"让曹真督关中诸军事，阻击赵云。"
辟邪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去，融进了正月清晨的寒风中。
曹叡独自坐在偏殿里，望着窗外那片灰白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卷密报，又看了一遍。
"孟达……"他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是在品一盏味道复杂的旧茶，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把密报放回案角，不再去想他。
正月十五刚过，曹真便率军从洛阳出发了。五万大军出西门时，天还蒙蒙亮，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铁甲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冷金色。
曹真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甲胄齐整，脊背挺直如松。他身后是延绵数里的队列，旌旗猎猎，马蹄踏过被霜冻硬的官道，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枚铁钉同时敲进冻土。
曹叡站在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风从城楼上方掠过，吹得他玄色的衣袍猎猎翻卷。
他身后站着姜维、邓艾和陈泰，三人并肩而立，目光都落在远处那条缓缓移动的黑色长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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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回陛下，先生大概正在西平城头晒太阳，一边吃着羊肉一边骂麹英不堪一击。"
曹叡笑了一声，那笑意在寒风中很快被吹散了。他望着远处那条越来越细的队伍，声音低了几分："等先生回来，说不定朕已经不在洛阳了。"
他没有说原因，姜维也没有追问。城楼上的风依然在吹，吹得旌旗哗啦啦地响，像无数面鼓皮同时被敲响。
此时的司马家，司马懿正坐在庭院的回廊下，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切磋武艺。
二人你来我往，最后还是司马师技高一筹，打掉了司马昭手里的木剑。
司马昭见状当即耍起了脾气，冷哼道：“不练了！”
司马懿见状也是起身道：“那就休息下再练吧。”
“父亲，学成文武艺，献与帝王家。而今帝王不用，还练它何来呀？”
“一派胡言！”司马懿瞪了司马昭一眼，随后开始讲起大道理。
“你等年纪轻轻，一遇挫折便松散懈怠，日后怎成大器？”
司马昭正欲辩解，突然府内家仆来报，有人拜访。
司马懿正纳闷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看他时，当他看见辟邪的那一刻，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司马公！好久不见！”
“原来是辟邪校事，在下有失远迎，快快请进！候吉！还不勘茶！”
二人进入主厅，互相寒暄了几句，司马懿这才询问辟邪此行的目的。
辟邪笑了笑，开口：“司马公含冤，陛下心中不平啊！陛下那里有一使司马公起复的良机，不知司马公意下如何啊？”
司马懿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承蒙陛下厚爱，敢问这良机是？”
辟邪悄悄贴近司马懿耳旁低声道：“我们截获了西蜀的密信，诸葛亮要策反孟达！”
司马懿一听立马皱起了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沉默许久，司马懿这次开口：“这孟达本就是降将，一反一复，唯利是图！诸葛亮只要委以重任，孟达必反！”
“对，没错。司马公果然是洞幽察微，见识广博啊。陛下正是此意，想先下手为强，派兵出征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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