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意外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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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回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把老城区的石板路照成一片暖黄色，远远看去像铺了一层正在融化的黄油。橘猫蹲在咖啡店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他从巷口走过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竖成旗杆，像在说"你他妈终于回来了"。
然后陆江流推开门，发现柜台抽屉被撬开了。
锁还在，但锁舌旁边的木头被某种锋利的薄片工具切出了一道极窄的缝，整整齐齐，像是用手术刀划开的。抽屉里的东西被翻过——零钱还在，笔还在，那叠空卡片还在。唯独少了那本牛皮封面的账本。李省亲手交出来的那本，记录了俭朴实业三年多来所有差价流向的原始账本。
陆江流蹲在柜台前面，手指悬在那道切口上方两厘米处，没有碰。他的【百倍手感】已经能隔着空气感知到切口边缘的细微纹理了——切割面光滑，力度均匀，没有任何犹豫的划痕。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蹲着的橘猫，说了句："有人来过。你没看见？"
橘猫回了他一声"喵"，意思是看见了但对方没伤害它所以它懒得管。
林小禾是第二个赶到的。她住在厂房那边，跑过来用了八分钟，进门时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手里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她没问"丢了什么"，先蹲下来看了看柜台抽屉的切口，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让陆江流心头一紧的话："这手法太干净了。不是普通小偷。普通小偷会撬锁芯，实在不行才会动木头。这个人直接切木头，说明他知道锁芯没法撬。"
"为什么没法撬？"
"因为你换过锁芯。你忘了？上次装百叶窗的时候一起换的，C级防撬锁芯。市面上能开这种锁芯的人，整个江城不超过五个。但能动木工活的人……"她拍了拍平板，"我调一下监控。"
咖啡店门口装了四台摄像头，是上次做"防御工事"时一起装的。林小禾把平板放在吧台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陆江流离开江城之后三天的监控录像用四倍速过了一遍。第一遍没看到异常。第二遍也没有。第三遍，她停在一帧画面上，把时间往前拖了三十秒，又往后拖了三十秒。
"你看这里。"她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是咖啡店打烊后的巷口，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一个身影从画面左下角出现——身形瘦小，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他走到店门口，蹲下来，右手伸进口袋掏了一下。然后画面的光线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摄像头被什么遮住了半秒。等画面恢复清晰时，那个人已经进了店里。大约七分钟后，他又出来了，步伐不快不慢，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体。账本。他用一个牛皮纸袋裹着，夹在腋下，从巷口左侧消失了。
"他遮了摄像头半秒。"陆江流说。
"不只是遮，是定向电磁干扰。频率刚好覆盖了这台摄像头的感应区，其他三台没被干扰，但角度没拍到正门。"林小禾把画面切到另一台摄像头的角度——从侧面拍到了那个人的一半轮廓，但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所有面部特征，只能看出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十次。
"这人不是专业小偷。"林小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那个人拿东西的动作，"看他的手——他在拿账本的时候，先用食指和中指同时捏住封面上沿，然后才整体抽出来。这是档案管理的标准手法，不是偷东西的顺手牵羊。他怕撕坏纸页。说明他知道账本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不能损坏。"
陆江流靠在吧台边上，双臂环抱，沉默了一会儿。"动手的时机太巧了。"
"什么时机？"
"我离开江城的那天。我去桐城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你、简俭、纪小瓷、周远。连秦不疑都是事后才听说的。偷账本的人知道我的行程，才能卡在这个时间点进来。"
林小禾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我不怀疑。我在核实。"陆江流的视线从画面上移开，落在吧台后面那扇通往隔间的门上。他的声音没有抬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你觉得谁会做这种事？"
林小禾沉默了三秒。"如果我说我怀疑周远——你会觉得我在针对他吗？"
"不会。但你可以换一个人说说。"
"那我怀疑简俭。"
陆江流没有表情变化。"理由呢？"
"他在山里待了那么久。你确定他没被徐省影响？"
"不确定。"陆江流说，"但他如果真的被影响了，他不会把账本偷走——他会先靠近我，再把账本带进更深处。偷东西是外人的做法，不是卧底的做法。卧底会等。"
林小禾抿了抿嘴，没再继续。她把平板收起来，转身去给橘猫添水。猫蹲在碗旁边等了几秒，发现水是凉的，又抬起头看了看她，像是在说"下次能不能加热一下"。
第二天一早，陆江流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咖啡店。简俭还在山里工作站，没有赶回来，但他开了一个视频通话，屏幕架在吧台上。林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纪小瓷和周远坐在隔壁桌，两人之间隔了一把空椅子。陆江流站在吧台后面，没有煮咖啡，手里只端了一杯凉白开。
他说："我昨天丢了一本账本。李省给的，原版。有人偷了它。"
没有人接话。
"监控拍到了一个人。连帽衫，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手法熟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是趁我去桐城的那天晚上进来的。"陆江流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杯底碰触台面发出一声清响，"知道我行程的人，都在这个房间里。"
简俭的声音从视频通话的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滋滋声："你怀疑是我们中的谁？"
"我不怀疑。我在问。"陆江流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林小禾在抠指甲，纪小瓷端着茶杯没喝，周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如果有人给韩省递了消息，现在自己站出来，我们还可以商量怎么处理。如果没人站出来，接下来的所有计划全部暂停。我不会在一个不安全的篮子里放鸡蛋。"
厂房里安静了大约十秒。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小禾脚边蹲下，开始舔爪子，像是故意选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来表明"我不是内鬼我只是来蹭猫粮的"。
周远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纪小瓷，又看了一眼陆江流，然后开口了："我……那天晚上出去过一次。十一点左右，出门买了包烟。但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去了桐城。我连烟都没买——走到巷口发现没带钱，又回来了。监控应该拍到了。"
纪小瓷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陆江流注意到她端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某种"你居然没跟我说过这事"的意外。她很快恢复了表情，把茶杯放下，语气平稳地说："我可以调取那天晚上咖啡店周边五百米内所有公共监控。如果周远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只走到巷口就回来了。他没必要撒谎。"
"那就查。"陆江流说，"林小禾，你帮纪小瓷调一下那晚的监控。简俭——你那边有没有异常？有人在工作站附近出现过吗？"
简俭在屏幕里摇了摇头。"没有。山里很安静。连鸟都比上个月少了一些。"
"好。"陆江流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站在所有人中间。他弯腰把橘猫从林小禾脚边捞起来，猫在他手里扭了一下，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账本丢了，但扫描件还在。他偷走的只是一个信物，不是全部筹码。但这件事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我们中间确实有人不干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会浮出来。"
他抱着猫站在灯光下，橘色的毛被暖黄色的光照成了一团模糊的绒球。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日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条长长的光带。远处有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从主路上传过来，低沉而均匀。
林小禾拿起平板开始准备调监控。纪小瓷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喝完。周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什么。橘猫在陆江流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他的肘弯上，呼噜声慢慢响起来。陆江流站在那道光带里，低头看了猫一眼，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三天之内，不管用什么方式，我要知道是谁递的消息。"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了。咖啡店门外，巷口的风把一片枯叶吹起来，打了个旋，落在门槛内侧。路灯刚刚熄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账本还没有回来，而他们中间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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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陆江流推开门，发现柜台抽屉被撬开了。
锁还在，但锁舌旁边的木头被某种锋利的薄片工具切出了一道极窄的缝，整整齐齐，像是用手术刀划开的。抽屉里的东西被翻过——零钱还在，笔还在，那叠空卡片还在。唯独少了那本牛皮封面的账本。李省亲手交出来的那本，记录了俭朴实业三年多来所有差价流向的原始账本。
陆江流蹲在柜台前面，手指悬在那道切口上方两厘米处，没有碰。他的【百倍手感】已经能隔着空气感知到切口边缘的细微纹理了——切割面光滑，力度均匀，没有任何犹豫的划痕。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蹲着的橘猫，说了句："有人来过。你没看见？"
橘猫回了他一声"喵"，意思是看见了但对方没伤害它所以它懒得管。
林小禾是第二个赶到的。她住在厂房那边，跑过来用了八分钟，进门时头发乱得像被风吹散了的蒲公英，手里攥着一台平板电脑。她没问"丢了什么"，先蹲下来看了看柜台抽屉的切口，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让陆江流心头一紧的话："这手法太干净了。不是普通小偷。普通小偷会撬锁芯，实在不行才会动木头。这个人直接切木头，说明他知道锁芯没法撬。"
"为什么没法撬？"
"因为你换过锁芯。你忘了？上次装百叶窗的时候一起换的，C级防撬锁芯。市面上能开这种锁芯的人，整个江城不超过五个。但能动木工活的人……"她拍了拍平板，"我调一下监控。"
咖啡店门口装了四台摄像头，是上次做"防御工事"时一起装的。林小禾把平板放在吧台上，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把陆江流离开江城之后三天的监控录像用四倍速过了一遍。第一遍没看到异常。第二遍也没有。第三遍，她停在一帧画面上，把时间往前拖了三十秒，又往后拖了三十秒。
"你看这里。"她把屏幕转过来。
画面里是咖啡店打烊后的巷口，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一个身影从画面左下角出现——身形瘦小，穿着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他走到店门口，蹲下来，右手伸进口袋掏了一下。然后画面的光线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摄像头被什么遮住了半秒。等画面恢复清晰时，那个人已经进了店里。大约七分钟后，他又出来了，步伐不快不慢，手里多了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物体。账本。他用一个牛皮纸袋裹着，夹在腋下，从巷口左侧消失了。
"他遮了摄像头半秒。"陆江流说。
"不只是遮，是定向电磁干扰。频率刚好覆盖了这台摄像头的感应区，其他三台没被干扰，但角度没拍到正门。"林小禾把画面切到另一台摄像头的角度——从侧面拍到了那个人的一半轮廓，但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所有面部特征，只能看出身高大约一米六五左右，体型偏瘦，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十次。
"这人不是专业小偷。"林小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放大那个人拿东西的动作，"看他的手——他在拿账本的时候，先用食指和中指同时捏住封面上沿，然后才整体抽出来。这是档案管理的标准手法，不是偷东西的顺手牵羊。他怕撕坏纸页。说明他知道账本里面的内容很重要，不能损坏。"
陆江流靠在吧台边上，双臂环抱，沉默了一会儿。"动手的时机太巧了。"
"什么时机？"
"我离开江城的那天。我去桐城的事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你、简俭、纪小瓷、周远。连秦不疑都是事后才听说的。偷账本的人知道我的行程，才能卡在这个时间点进来。"
林小禾的手指在平板边缘停了一下。"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我不怀疑。我在核实。"陆江流的视线从画面上移开，落在吧台后面那扇通往隔间的门上。他的声音没有抬高，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你觉得谁会做这种事？"
林小禾沉默了三秒。"如果我说我怀疑周远——你会觉得我在针对他吗？"
"不会。但你可以换一个人说说。"
"那我怀疑简俭。"
陆江流没有表情变化。"理由呢？"
"他在山里待了那么久。你确定他没被徐省影响？"
"不确定。"陆江流说，"但他如果真的被影响了，他不会把账本偷走——他会先靠近我，再把账本带进更深处。偷东西是外人的做法，不是卧底的做法。卧底会等。"
林小禾抿了抿嘴，没再继续。她把平板收起来，转身去给橘猫添水。猫蹲在碗旁边等了几秒，发现水是凉的，又抬起头看了看她，像是在说"下次能不能加热一下"。
第二天一早，陆江流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咖啡店。简俭还在山里工作站，没有赶回来，但他开了一个视频通话，屏幕架在吧台上。林小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纪小瓷和周远坐在隔壁桌，两人之间隔了一把空椅子。陆江流站在吧台后面，没有煮咖啡，手里只端了一杯凉白开。
他说："我昨天丢了一本账本。李省给的，原版。有人偷了它。"
没有人接话。
"监控拍到了一个人。连帽衫，身高一米六五左右，手法熟练。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是趁我去桐城的那天晚上进来的。"陆江流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杯底碰触台面发出一声清响，"知道我行程的人，都在这个房间里。"
简俭的声音从视频通话的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滋滋声："你怀疑是我们中的谁？"
"我不怀疑。我在问。"陆江流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林小禾在抠指甲，纪小瓷端着茶杯没喝，周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如果有人给韩省递了消息，现在自己站出来，我们还可以商量怎么处理。如果没人站出来，接下来的所有计划全部暂停。我不会在一个不安全的篮子里放鸡蛋。"
厂房里安静了大约十秒。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林小禾脚边蹲下，开始舔爪子，像是故意选了一个最显眼的位置来表明"我不是内鬼我只是来蹭猫粮的"。
周远的手指停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纪小瓷，又看了一眼陆江流，然后开口了："我……那天晚上出去过一次。十一点左右，出门买了包烟。但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去了桐城。我连烟都没买——走到巷口发现没带钱，又回来了。监控应该拍到了。"
纪小瓷转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话，但陆江流注意到她端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某种"你居然没跟我说过这事"的意外。她很快恢复了表情，把茶杯放下，语气平稳地说："我可以调取那天晚上咖啡店周边五百米内所有公共监控。如果周远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只走到巷口就回来了。他没必要撒谎。"
"那就查。"陆江流说，"林小禾，你帮纪小瓷调一下那晚的监控。简俭——你那边有没有异常？有人在工作站附近出现过吗？"
简俭在屏幕里摇了摇头。"没有。山里很安静。连鸟都比上个月少了一些。"
"好。"陆江流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站在所有人中间。他弯腰把橘猫从林小禾脚边捞起来，猫在他手里扭了一下，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账本丢了，但扫描件还在。他偷走的只是一个信物，不是全部筹码。但这件事让我知道了一件事——我们中间确实有人不干净。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会浮出来。"
他抱着猫站在灯光下，橘色的毛被暖黄色的光照成了一团模糊的绒球。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日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条长长的光带。远处有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从主路上传过来，低沉而均匀。
林小禾拿起平板开始准备调监控。纪小瓷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喝完。周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什么。橘猫在陆江流怀里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爪子搭在他的肘弯上，呼噜声慢慢响起来。陆江流站在那道光带里，低头看了猫一眼，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三天之内，不管用什么方式，我要知道是谁递的消息。"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退路了。咖啡店门外，巷口的风把一片枯叶吹起来，打了个旋，落在门槛内侧。路灯刚刚熄灭。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但账本还没有回来，而他们中间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慢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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