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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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烽回到宿舍的时候方浩正蹲在椅子上吃泡面，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他瞥了一眼李烽：“回来了？吃了没？”
“吃了。”
方浩低头继续吸溜，吸了两口又抬头：“你脸色不太对。”
“有吗？”
“你自己看镜子。”
李烽没有去看镜子。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方浩也没再追问，吸完最后一口面端着碗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泡沫。
“你中午是去见那个谁了吧？”方浩擦着手问。
“嗯。”
“那谈得怎么样？”
“还没谈完。”
方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你要谈多久？”
李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
“你这个人吧。”方浩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把一件本来简单的事想得太重了。”
“什么叫简单的事？”
“就是选一个你觉得更放不下的。”方浩说，“你觉得谁是你更放不下的那个，答案就在那儿了。”
李烽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总结了？”
“我打游戏打多了，胜负判断练出来了。”方浩戴上耳机，“你也早点判断一下，拖着对谁都不好。”
他转过去开了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李烽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光线从叶缝间漏下来，在窗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想起很多事情。李柠枝站在旧楼铁门前说“如果你以后要去别人那里，至少让我先知道”的时候，和江月初坐在食堂窗边说“我可以等”的时候，两张脸在他脑海里交替浮现，清晰又模糊。
他看了很久那扇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应该确认第二期vlog的成片了。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记录，宋屿还没有发来新的链接。他正想把手机放下，对方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第二期成片发你了，你看一下。”
李烽点开链接看了第二遍。镜头里他在跑道上跑过第三圈的时候，画面切了一个远景，刚好拍到了看台上站着的人影。他没有暂停去确认那是谁。
他给宋屿回了一句“没问题”，然后锁了屏。方浩那边的键盘声还在继续，屏幕上跳跃着技能特效的光。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扔垃圾，在楼道口碰到了郑宇。郑宇正拎着两瓶水往里走，看到他停了一下：“李烽，你明天下午有空没？”
“什么事？”
“运动会闭幕式，沈导说要帮忙搬东西，人手不够。”
“行，到时候叫我。”
郑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走了。李烽把垃圾扔进桶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色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路面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光。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操场上模糊的人影，有人还在跑步，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是一根绷紧了又松开的弦，慢慢地被吞进傍晚的空气里。
他上楼的时候接到了李柠枝的电话。
“你在宿舍吗？”
“在。”
“我刚买了一份糖炒栗子，吃不完，给你送点过去？”
李烽顿了一下：“你上来吧。”
李柠枝到的时候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小袋栗子，还温着。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把纸袋递给他之后往后退了半步。
“我买多了，你看着处理吧。”她说完顿了一下，“那件事不急，但你别让自己太累。”
“我知道。”
李柠枝没有多待，转身下了楼。李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关上门回到屋里。他把那袋栗子放在桌上打开，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栗子还热着，甜糯糯的，壳剥得不太干净，有些碎屑粘在果肉上。
他坐在那里剥了第二颗、第三颗，吃到第四颗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系统面板。
粉丝数已经过了六千。
返现金额后面跟了一个他看了一眼的数字。
他看着那个数字笑了一下，然后又收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这些数字意味着他确实走上了一条跟以前不一样的路，但这条路好像并没有帮他解决其他的事情。
他把剩下的栗子收好放在桌上，关灯躺下来。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出一片昏黄的光，他在那片光里躺着，听着隔壁方浩的呼噜声慢慢起来又下去，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他去帮忙搬东西的时候郑宇已经到了。闭幕式的布置比开幕式简单，主要是收凳子和拆横幅。李烽跟郑宇一起把几箱器材搬上小推车的时候，路过体育器材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江月初正蹲在门边系鞋带。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也愣了一下：“你也来帮忙？”
“郑宇叫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忙吧，我那边也还要收东西。”
她说完就往操场方向走了。李烽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然后被郑宇的一声喊拉回神：“李烽，这边还有一箱！”
“来了。”
他推着小推车往器材室走的时候，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坪被踩踏过后的碎草屑和泥土气息。
远处有人在收音响设备，音箱里正在放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歌，旋律在开阔的场地上散开，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他把最后一箱器材推进器材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外面正在散去的人群和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几个志愿者的身影还在远处移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是周三，第二期vlog的上线日。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回宿舍楼。
道里的声控灯应着他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
李烽的心情忽然有些郁闷，他总感觉分不清在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李柠枝和江月初。
非要问他到底喜欢谁，要他回答，一时半会儿，他其实也回答不清楚。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的可能就是这个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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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方浩低头继续吸溜，吸了两口又抬头：“你脸色不太对。”
“有吗？”
“你自己看镜子。”
李烽没有去看镜子。他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方浩也没再追问，吸完最后一口面端着碗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泡沫。
“你中午是去见那个谁了吧？”方浩擦着手问。
“嗯。”
“那谈得怎么样？”
“还没谈完。”
方浩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你要谈多久？”
李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知道。”
“你这个人吧。”方浩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把一件本来简单的事想得太重了。”
“什么叫简单的事？”
“就是选一个你觉得更放不下的。”方浩说，“你觉得谁是你更放不下的那个，答案就在那儿了。”
李烽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总结了？”
“我打游戏打多了，胜负判断练出来了。”方浩戴上耳机，“你也早点判断一下，拖着对谁都不好。”
他转过去开了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李烽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光线从叶缝间漏下来，在窗台上投出细碎的影子。
他想起很多事情。李柠枝站在旧楼铁门前说“如果你以后要去别人那里，至少让我先知道”的时候，和江月初坐在食堂窗边说“我可以等”的时候，两张脸在他脑海里交替浮现，清晰又模糊。
他看了很久那扇窗，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应该确认第二期vlog的成片了。他拿出手机翻了翻消息记录，宋屿还没有发来新的链接。他正想把手机放下，对方的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第二期成片发你了，你看一下。”
李烽点开链接看了第二遍。镜头里他在跑道上跑过第三圈的时候，画面切了一个远景，刚好拍到了看台上站着的人影。他没有暂停去确认那是谁。
他给宋屿回了一句“没问题”，然后锁了屏。方浩那边的键盘声还在继续，屏幕上跳跃着技能特效的光。他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那个声音。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扔垃圾，在楼道口碰到了郑宇。郑宇正拎着两瓶水往里走，看到他停了一下：“李烽，你明天下午有空没？”
“什么事？”
“运动会闭幕式，沈导说要帮忙搬东西，人手不够。”
“行，到时候叫我。”
郑宇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走了。李烽把垃圾扔进桶里，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色正在变暗，路灯还没有亮，路面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光。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操场上模糊的人影，有人还在跑步，脚步声远远地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是一根绷紧了又松开的弦，慢慢地被吞进傍晚的空气里。
他上楼的时候接到了李柠枝的电话。
“你在宿舍吗？”
“在。”
“我刚买了一份糖炒栗子，吃不完，给你送点过去？”
李烽顿了一下：“你上来吧。”
李柠枝到的时候递给他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小袋栗子，还温着。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把纸袋递给他之后往后退了半步。
“我买多了，你看着处理吧。”她说完顿了一下，“那件事不急，但你别让自己太累。”
“我知道。”
李柠枝没有多待，转身下了楼。李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关上门回到屋里。他把那袋栗子放在桌上打开，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栗子还热着，甜糯糯的，壳剥得不太干净，有些碎屑粘在果肉上。
他坐在那里剥了第二颗、第三颗，吃到第四颗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系统面板。
粉丝数已经过了六千。
返现金额后面跟了一个他看了一眼的数字。
他看着那个数字笑了一下，然后又收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这些数字意味着他确实走上了一条跟以前不一样的路，但这条路好像并没有帮他解决其他的事情。
他把剩下的栗子收好放在桌上，关灯躺下来。窗外的路灯把窗帘映出一片昏黄的光，他在那片光里躺着，听着隔壁方浩的呼噜声慢慢起来又下去，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下午他去帮忙搬东西的时候郑宇已经到了。闭幕式的布置比开幕式简单，主要是收凳子和拆横幅。李烽跟郑宇一起把几箱器材搬上小推车的时候，路过体育器材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江月初正蹲在门边系鞋带。
她抬起头来看到他也愣了一下：“你也来帮忙？”
“郑宇叫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忙吧，我那边也还要收东西。”
她说完就往操场方向走了。李烽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然后被郑宇的一声喊拉回神：“李烽，这边还有一箱！”
“来了。”
他推着小推车往器材室走的时候，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坪被踩踏过后的碎草屑和泥土气息。
远处有人在收音响设备，音箱里正在放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歌，旋律在开阔的场地上散开，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他把最后一箱器材推进器材室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看着外面正在散去的人群和慢慢暗下来的天色。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只剩几个志愿者的身影还在远处移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是周三，第二期vlog的上线日。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兜里，转身走回宿舍楼。
道里的声控灯应着他的脚步声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层一层暗下去。
李烽的心情忽然有些郁闷，他总感觉分不清在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李柠枝和江月初。
非要问他到底喜欢谁，要他回答，一时半会儿，他其实也回答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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