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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罪证也会逆转?

    这时,烈日当头,荒村小院里剑拔弩张。

    苏花溪轻巧地绕过带头的杜官,一脚死死踩在青石板上,指着差役马六手里拎着的那包盐,厉声质问:“大伙儿都瞧瞧!这布里包的可是没半点苦味、不带一点杂质的上等精盐!这等专供京城大官的绝顶好货,怎么可能在这枯井里放了一宿,就自己咕嘟嘟煮出来了?拿这种大周朝最上等的官盐来栽赃我们这破落户,你们编瞎话也不看看地方!”

    被她这气势一震,做贼心虚的马六吓了一跳,慌乱中想把盐包往怀里藏,又伸手去拽旁边的王捕头当挡箭牌。就这么一通乱扯,“嘶啦”一声,包盐的粗布被扯破了,一块东西顺着破口处“啪嗒”掉在泥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竟是一块沾着黑胶和污垢的破布。

    苏花溪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前一把抓起那块破布,高高举起冲众人喊道:“大伙儿睁眼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哪是什么破布头,分明是一块透着黑亮光泽的“御前冷胶封泥”!更要命的是,破布边缘赫然露出了半个极其复杂的图腾——一只展翅的雄鹰尖羽!

    懂行的一看便知,这是宫廷内院专用来封存死命文书的“冷凤黑羽印”!这种只有皇城司办绝密大案才用的要命物件,怎么会在几个小差役身上?

    就在这时,谢稻动了。

    他两步跨上前,将苏花溪护在身后,一把夺过那块带印的破布,迎着刺眼的阳光高举。

    他眼神冷冽:“好大的胆子!你们这群荒南的芝麻官,还不睁开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把那黑鸟图腾怼到杜官脑门前,冷笑质问:“杜官,你一个小小的营里领印郎,算个什么东西?几时高升进了京城机要之地?来审这荒村的流民,居然敢用这等要命的物件?这可是当年金陵密署专下死令的‘黑玄鸟镇函印’!你们是想借着这绝密死印干私活,草菅人命吗?!”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旁边一个胆小的差役吓得双腿发软,手里的马扎“哐当”落地,一屁股跌进烂泥里,连哼都不敢哼。刚才还嚣张的杜官,此刻脸白如纸,冷汗直流。惹祸的马六更是吓破了胆,死死把胳膊往破棉袄里缩,半点不敢露头。一众官差全成了惊弓之鸟,尽显穷途末路的怂态。

    苏花溪趁热打铁,抓起桌上的破案卷,一把砸在那负责记供的书办脸上,大喝:“记账的书办,笔别停!赶紧把这一笔添上,写明他们私带宫门禁物,栽赃陷害!”

    那书办早吓丢了魂,哆嗦着求救般看向主子杜官。眼看要留下致命的白纸黑字,杜官眼珠充血,嘶吼着就要扑上去撕毁案卷。

    谢稻却连一旁的竹棍都没拿。他只是从容地往侧边迈了一步,懒洋洋地靠在柴房门框上,眼神如刀,冷冷抛出一句话:“杜正卿!你好好看看我。你是不是真看不出,我这双手,曾经摸过多少锁着绝密卷宗的长锁,下过多少砍人脑袋的死令?!”

    短短一句话,如重锤砸下,全场死寂。

    杜官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全明白了。他认出了眼前这位——当年掌管诏狱、手段极其凶残的活阎王谢爷!惹了这位爷,不仅前程全毁,今天敢多说半个字,明早就得下黄泉。刚才那股撕卷杀人的嚣张劲儿瞬间灰飞烟灭,杜官像条挨打的丧家犬,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你们想拿那些破盐案做文章,随便折腾。”谢稻掸了掸粗布袍子,声音沉冷,“但要是敢打着查案的幌子,动用宫廷密件,替背后的主子干杀人灭口的脏活……杜官,你掂量掂量,你这身破绿袍,挡不挡得住我向京城大司马报信,查出此事幕后的黑手!”

    这一声质问,如同索命铁链死死勒住了杜官的脖子。

    杜官知道大势已去,哆嗦着收走案卷,拖起那个白衣盐贩子就往外撤,嘴里胡乱找着台阶喊:“撤!这枯井的事有蹊跷,等本官回去请示上峰再查!别挖水渠了,撤兵,别扰了百姓种菜!”

    捕头老王也不情愿地收了兵器,带着骑兵逃命般冲出柴草栅栏。马蹄声震天,官差们如鸟兽散,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这群人马即将消失在山坳拐弯处时,马背上的杜官不甘心地扭过头,毒蛇般的目光再次扫视这破院子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点什么,却一无所获。

    一旁的马六凑到同伙耳边,咬牙暗恨道:“没找到!我看哪,那藏着绝密东西的大匣子,绝对不可能藏在这破柴院里!肯定是埋到极深极稳妥的地方去了,咱们回头再来!”

    马蹄声随风远去。他们万万没想到,院后竹林的野草丛里,流民阿周正死死蹲在地上,将马六的话听得一字不落!

    阿周脑子一转,全明白了。

    敢情这帮人兴师动众栽赃一包盐,根本不是抓贼查税,而是冲着暗处的“大匣子”来的!

    那深藏不露的破木匣里,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旧账,能引来京城的“黑羽杀令”?

    难怪南路那些贪官像疯狗一样要毁了这荒地,他们这分明是要把这里的活口赶尽杀绝啊!

    马蹄声刚散,阿周从破篱笆后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灰土,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院,指着外头压低嗓门。

    “小娘子!谢爷!”

    “那姓杜的狗官,临走前没憋好屁。我听见他们嘀咕,说那‘大匣子’定不在院里,定是埋到深稳处了!”

    躲在灶台后的罗婆子正打着哆嗦。一听这话,她一把抱起压在桌角的那只旧木匣,吓得脸都白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帮杀千刀的原来是冲着这催命玩意儿来的!这要是等他们杀个回马枪,咱们还有几颗脑袋够砍?”

    罗婆子越想越怕,抱着木匣子就往外走:“不行,老身这就把它沉去西边最深的礁石沟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苏花溪上前阻止。

    “等等!”

    “你想把我们全部害死的话!就把它沉到礁石沟里!到时我们死无对证,全部都是托你的福!”

    啊!

    这是?

    罗婆子不解:“我们留着这东西在身旁,只会平添很多危险!今天我们差点就被一锅端了!你还想怎么样!”

    苏花溪摇了摇头,表示先缓一缓。

    “有时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罪证有时候也会替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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