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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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赵明辉做了最终部署。
记忆链分两层运作——外层120人分成12个十人环，手拉手，持续讲述记忆。内层60人组成突击队，由赵明辉亲自带领，突入数据墓。
外层的任务：维持记忆共振，持续“记住“遗忘之主的信息——它的位置、它的弱点、它的名字——“记住者“。12个十人环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120人同时说出同一句话——“遗忘之主恐惧被记住。它的名字是记住者。“——声音叠加在一起时，赵明辉感到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在微微震颤。数据墓方向的蓝色光芒——又暗了一分。
有效。记忆共振在削弱遗忘之主。
但遗忘之主也在反击。记忆链开始后，数据墓中涌出了更多的机械守卫——不再只是三十台。至少一百台。它们从坑沿的阶梯上涌出来，向记忆链的外层环冲击。
“守住！“赵明辉吼道。“不能断手！断了就失去共振！“
外层的人用域一巨蜥鳞片制造的盾牌和长矛——等一下，域一物资在域二就消失了。赵明辉忘了。他的记忆在继续消蚀。他们现在只有废墟中捡来的金属碎片和工具。
赵明辉用一根金属管砸碎了一台机械守卫的头部传感器。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倒地。但另外三台立刻补了上来。它们的协作效率极高——像蜂群。
“它们的协调信号来自数据墓！“陈昊然在赵明辉身后喊。“如果切断数据墓的广播——它们就失去协调！但——“他停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在说什么。“——广播在18.98 Hz！和回声塔一样！如果——“
他没有说完。因为三台守卫冲过来了。赵明辉挡下了两台的攻击——第三台的夹钳从他左臂旁边掠过，撕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感觉到了疼——但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很快忘记“疼“是什么。
赵明辉带着三十人的突击队沿着数据墓的阶梯向下冲。每一级台阶上的蓝色面板在记忆共振的“注视“下闪烁不定——像在痛苦。面板的固态在波动——有时候坚硬如金属，有时候柔软如水面。赵明辉选择面板“硬“的瞬间踩上去——像在涨潮的礁石间跳跃。
第十二层时——第十五个死亡。一个叫孙浩的队员踩在了“软“的面板上。他的脚陷入去——和刘波一样。但这次赵明辉没有犹豫。他抓住孙浩的手臂往外拉——同时喊了两个人来帮忙。他们拉住了。面板的“吸力“在记忆共振的影响下减弱了——孙浩的脚被拔出来了。但他的鞋和袜子留在了面板里——面板“吃“了它们。
孙浩脱险了。但在他身后的一个叫陈伟的队员——被一台从侧面包抄的机械守卫击中了。守卫的铲状刃切入了他的腹部。他倒下了。赵明辉冲过去时——陈伟的眼睛已经涣散了。不是记忆消蚀——是物理伤害。他的肠子露在外面。阿米拉不在这一层（她在地面层照料伤员）。
“告诉……我妈……“陈伟的嘴唇在动。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妈妈叫什么了。“我妈……叫什么……“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妈叫什么了……“
赵明辉握着他的手。“没事。我们会替你记住。你妈叫什么——你说过吗？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陈伟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妈妈的名字——随着他一起消失了。在记忆链之外的记忆——真正地、永远地消失了。
赵明辉站起来。他的眼睛在发酸。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带着剩下的二十九人继续向下。
第二十五层。第十六个死亡。一个叫刘洋的队员——他的记忆消蚀在数据墓深处加速到了极限。他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看着四周蓝色的面板。然后他笑了——一个满足的、安详的笑。
“我能听到了。“他说。“所有的记忆。所有人的。好美。“
和刘波死前说的最后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蓝色的光从他的脚向上蔓延。他没有挣扎。他站在那里，微笑着，让蓝色的光吞没了他。三秒后他消失了。面板上多了一丝光芒。
赵明辉咬着牙继续向下。
第三十五层。面板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有一种嗡鸣声——极低频——赵明辉感觉自己的内脏在共振。不是18.98 Hz——更低。更接近7 Hz。和域一巨蜥王临死前的尖啸同一频段。
第四十层。机械守卫不再出现了——它们在更深的地方等着。面板上的蓝色光芒变成了白色。温度在下降——从废墟的常温降到了接近零度。赵明辉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第四十五层。坑壁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材质——能透过它看到坑外的废墟。但不是正常的透视——外面的建筑在倒影中是反的。左和右对调。上和下对调。像在镜子里看外面。
第五十层。最底层。
赵明辉站在数据墓的最深处。面前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约五十米。和域三的镜厅相似——但不是银色。是蓝色。墙壁、地面、穹顶——全部是流动的蓝色光芒。光芒中——有无数个半透明的面孔。人面。不是废墟文明的全息残影——是人的面孔。有黑人、白人、黄种人。有老人、有孩子。男的女的。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恐惧，有的安详，有的困惑。
“是之前被收集的人。“陈昊然站在赵明辉身后。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意识——存在这里。在数据墓的核心。“
那些面孔在蓝色光芒中缓缓流动——像水中的倒影。有些面孔张着嘴——像在无声地尖叫。有些面孔闭着眼——像在沉睡。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直径约三米。表面密布着复杂的电路纹路——像大脑皮层的沟回放大了一千倍。球体在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表面的纹路都在变化——像在“运算“。
遗忘之主。
不——“记住者“。
它的球体表面——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穿越石。和域一、域二、域三的穿越石——材质一样。但颜色不同——这颗是蓝色的。
赵明辉走向球体。球体表面的纹路突然——全部对准了他。像几千只眼睛同时看来。
然后——遗忘之主说话了。
用赵明辉母亲的声音。
“明辉。妈在这里。妈没有走。妈一直记得你。“
“分布式账本“（Distributed Ledger）在区块链技术中指：所有节点各存一份完整数据副本，任何单一节点被篡改或删除不影响整体数据的真实性。人脑记忆链的“十人环“结构类似于区块链的“轻节点“（Light Node）——不存储全部数据，但可以验证特定信息。记忆共振中“所有人同时说出同一句话“类似于区块链的“共识机制“（Consensus Mechani**）——通过多数节点的重复确认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遗忘之主攻击记忆链的方式——机械守卫打断物理连接——类似于对区块链进行“51%攻击“——如果控制了超过半数的节点，就可以篡改共识。赵明辉的“12个十人环“结构——120人——确保了即使3-4个环被打断（30-40人），剩余的8-9个环仍能维持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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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链分两层运作——外层120人分成12个十人环，手拉手，持续讲述记忆。内层60人组成突击队，由赵明辉亲自带领，突入数据墓。
外层的任务：维持记忆共振，持续“记住“遗忘之主的信息——它的位置、它的弱点、它的名字——“记住者“。12个十人环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120人同时说出同一句话——“遗忘之主恐惧被记住。它的名字是记住者。“——声音叠加在一起时，赵明辉感到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在微微震颤。数据墓方向的蓝色光芒——又暗了一分。
有效。记忆共振在削弱遗忘之主。
但遗忘之主也在反击。记忆链开始后，数据墓中涌出了更多的机械守卫——不再只是三十台。至少一百台。它们从坑沿的阶梯上涌出来，向记忆链的外层环冲击。
“守住！“赵明辉吼道。“不能断手！断了就失去共振！“
外层的人用域一巨蜥鳞片制造的盾牌和长矛——等一下，域一物资在域二就消失了。赵明辉忘了。他的记忆在继续消蚀。他们现在只有废墟中捡来的金属碎片和工具。
赵明辉用一根金属管砸碎了一台机械守卫的头部传感器。它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倒地。但另外三台立刻补了上来。它们的协作效率极高——像蜂群。
“它们的协调信号来自数据墓！“陈昊然在赵明辉身后喊。“如果切断数据墓的广播——它们就失去协调！但——“他停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在说什么。“——广播在18.98 Hz！和回声塔一样！如果——“
他没有说完。因为三台守卫冲过来了。赵明辉挡下了两台的攻击——第三台的夹钳从他左臂旁边掠过，撕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流下来。他感觉到了疼——但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很快忘记“疼“是什么。
赵明辉带着三十人的突击队沿着数据墓的阶梯向下冲。每一级台阶上的蓝色面板在记忆共振的“注视“下闪烁不定——像在痛苦。面板的固态在波动——有时候坚硬如金属，有时候柔软如水面。赵明辉选择面板“硬“的瞬间踩上去——像在涨潮的礁石间跳跃。
第十二层时——第十五个死亡。一个叫孙浩的队员踩在了“软“的面板上。他的脚陷入去——和刘波一样。但这次赵明辉没有犹豫。他抓住孙浩的手臂往外拉——同时喊了两个人来帮忙。他们拉住了。面板的“吸力“在记忆共振的影响下减弱了——孙浩的脚被拔出来了。但他的鞋和袜子留在了面板里——面板“吃“了它们。
孙浩脱险了。但在他身后的一个叫陈伟的队员——被一台从侧面包抄的机械守卫击中了。守卫的铲状刃切入了他的腹部。他倒下了。赵明辉冲过去时——陈伟的眼睛已经涣散了。不是记忆消蚀——是物理伤害。他的肠子露在外面。阿米拉不在这一层（她在地面层照料伤员）。
“告诉……我妈……“陈伟的嘴唇在动。但他想不起来自己妈妈叫什么了。“我妈……叫什么……“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妈叫什么了……“
赵明辉握着他的手。“没事。我们会替你记住。你妈叫什么——你说过吗？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陈伟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妈妈的名字——随着他一起消失了。在记忆链之外的记忆——真正地、永远地消失了。
赵明辉站起来。他的眼睛在发酸。但他没有时间悲伤。他带着剩下的二十九人继续向下。
第二十五层。第十六个死亡。一个叫刘洋的队员——他的记忆消蚀在数据墓深处加速到了极限。他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看着四周蓝色的面板。然后他笑了——一个满足的、安详的笑。
“我能听到了。“他说。“所有的记忆。所有人的。好美。“
和刘波死前说的最后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蓝色的光从他的脚向上蔓延。他没有挣扎。他站在那里，微笑着，让蓝色的光吞没了他。三秒后他消失了。面板上多了一丝光芒。
赵明辉咬着牙继续向下。
第三十五层。面板上的蓝色光芒越来越亮。空气中有一种嗡鸣声——极低频——赵明辉感觉自己的内脏在共振。不是18.98 Hz——更低。更接近7 Hz。和域一巨蜥王临死前的尖啸同一频段。
第四十层。机械守卫不再出现了——它们在更深的地方等着。面板上的蓝色光芒变成了白色。温度在下降——从废墟的常温降到了接近零度。赵明辉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第四十五层。坑壁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材质——能透过它看到坑外的废墟。但不是正常的透视——外面的建筑在倒影中是反的。左和右对调。上和下对调。像在镜子里看外面。
第五十层。最底层。
赵明辉站在数据墓的最深处。面前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约五十米。和域三的镜厅相似——但不是银色。是蓝色。墙壁、地面、穹顶——全部是流动的蓝色光芒。光芒中——有无数个半透明的面孔。人面。不是废墟文明的全息残影——是人的面孔。有黑人、白人、黄种人。有老人、有孩子。男的女的。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恐惧，有的安详，有的困惑。
“是之前被收集的人。“陈昊然站在赵明辉身后。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意识——存在这里。在数据墓的核心。“
那些面孔在蓝色光芒中缓缓流动——像水中的倒影。有些面孔张着嘴——像在无声地尖叫。有些面孔闭着眼——像在沉睡。
球形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直径约三米。表面密布着复杂的电路纹路——像大脑皮层的沟回放大了一千倍。球体在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表面的纹路都在变化——像在“运算“。
遗忘之主。
不——“记住者“。
它的球体表面——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穿越石。和域一、域二、域三的穿越石——材质一样。但颜色不同——这颗是蓝色的。
赵明辉走向球体。球体表面的纹路突然——全部对准了他。像几千只眼睛同时看来。
然后——遗忘之主说话了。
用赵明辉母亲的声音。
“明辉。妈在这里。妈没有走。妈一直记得你。“
“分布式账本“（Distributed Ledger）在区块链技术中指：所有节点各存一份完整数据副本，任何单一节点被篡改或删除不影响整体数据的真实性。人脑记忆链的“十人环“结构类似于区块链的“轻节点“（Light Node）——不存储全部数据，但可以验证特定信息。记忆共振中“所有人同时说出同一句话“类似于区块链的“共识机制“（Consensus Mechani**）——通过多数节点的重复确认来确认信息的“真实性“。遗忘之主攻击记忆链的方式——机械守卫打断物理连接——类似于对区块链进行“51%攻击“——如果控制了超过半数的节点，就可以篡改共识。赵明辉的“12个十人环“结构——120人——确保了即使3-4个环被打断（30-40人），剩余的8-9个环仍能维持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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