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月下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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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从白天守到了夜幕降临。
入夜之后，第8星门上的蓝光，忽然变了颜色。不再是白天那种幽幽的蓝，而是一点一点，泛出一层银白的光——那是月亮的颜色。
陆寻抬起头，看见头顶那轮月亮，不知什么时候，竟比平时亮了几分。月光洒下来，落在那道星门上，竟像是被那道门“吸“了进去，门上的银白光芒，越来越盛。
“它在借月力。“陈天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沉得吓人，“这些'东西'，惯会用天上的月华。月亮是它们来路的'引子'，也是它们施展本事的'灯'。“
“那咱们……“
“咱们挡不住月力。“陈天元摇了摇头，“那是它们的老本行，跟咱们的地气是两条路子。你只能等着它进来，在它落地的那一刻，跟它正面碰上。“
陆寻没有说话。他握着罗盘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压迫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就像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阴影，正缓缓地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银白的光猛地一盛，随即——“哗“地一声，像是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第8星门，开了。
一道银白的光柱，从门缝里直直地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空地。光柱落地的地方，地面泛起一阵诡异的波纹，像是水面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然后，那波纹中心，缓缓地，升起了一个“人“。
那东西穿着一件宽大的、灰白色的袍子，从头到脚都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位置，两点极亮的、银白色的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它的身形比常人高出一头，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它不是站着的“错觉——它更像是……悬浮着的。
陆寻盯着那东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就是“大头目“？那个从“自天而来者“老巢里派来的正主儿？它看起来……竟然意外地“人模人样“。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东西的“袍子“底下，没有脚。袍摆垂到地面，却离地面还有半寸——它是飘着的。而且，它移动的时候，没有一丝声音，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这就是……本体？“陆寻喃喃。
“不。“陈天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看着它像人，可它根本就不是人。你看它的袍子——那不是布料，是它身上的东西，跟它的皮肉长在一起。你看到的，根本就是它的'外壳'。“
陆寻仔细一看，才发现陈天元说得对。那灰白色的袍子，表面泛着一层极细的、暗哑的光，跟第8星门上的门壁，是同一种质感。那不是衣服，那是这东西身体的一部分——它是从门壁里“长“出来的。
“它……是从门里长出来的？“陆寻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说，它是'借'这第8星门来的。“陈天元低声道，“它借助月力，把门当成'通道'，把自己的本体，一点一点'运'过来。你现在看到的，是它刚'长'出来的部分。等它完全'长'完——“
他没有说完。可陆寻已经懂了。眼前这个悬浮在光柱里的“大头目“，还只是“半成品“。它还在借月力，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形，从门那边“搬运“过来。
“不能让它长完！“陆寻猛地回头，冲着身后喊，“所有人听令！趁它还没成型，先给它来个下马威——布好的阵，给我全力运转！“
话音落下，整座镇龙锁脉阵轰然亮起。金光大作，像一圈燃烧的火环，将那团银白的光柱、连同光柱里那个“大头目“，齐齐围在了当中。
那个“大头目“，缓缓地，抬起了头。两点银白的光，穿过金光，直直地落在陆寻身上。
陆寻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审视。像是一头大象，在低头打量一只闯进领地的蚂蚁。
“有意思。“陆寻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它认出我了。“
他握紧罗盘，迎着那两点银白的光，一步都没有退。脚下的镇龙锁脉阵，金光熊熊，像是在替他说出那句话——
我陆寻，天门司传人，守这道门。你，过不去。
那两点银白的光，又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忽然，那悬浮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手“。
“它要动手了！“苏晚惊呼一声，握紧了令牌。
可陆寻却忽然伸出手，拦住了她：“等等，看它要干什么。“
那“手“抬起来，没有朝他们挥来，而是缓缓地，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随着那道弧线划过，陆寻脚下的镇龙锁脉阵，忽然“嗡“地一颤，金光猛地亮了一分，又缓缓地暗淡下去。
“它在……试阵。“陆寻的声音沉了下来，“它这一挥手，是拿自己的'力'，去碰咱们的阵。它在试探这阵有多硬。“
“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陆寻盯着那盏镇门灯，“灯没灭，阵没倒。它这一碰，没占到便宜。“
果然，那“大头目“收回了“手“，那两点银白的光，静静地闪了闪，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它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缓缓地，开口了。
那声音，比上次在陆寻脑子里响起的，要清晰、完整得多。这一次，它不是借陆寻的脑子“翻译“，而是真的、实实在在地，从它身体的方向，传出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两块巨大的石头，在深处缓慢地摩擦。
“守门人……天门司……的……血脉……“
陆寻心头一跳。它认出了他的来路。天门司，那个已经没落、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在它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熟稔。
“你认得天门司？“陆寻问。
可那声音，却没有立刻接话。那两点银白的光，只是那样静静地、长久地注视着他，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正一点点衡量着这片海岸的深浅。
陆寻心头一凛。它认得天门司——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已经能感觉到，它看过太多太多像他这样的人，一代一代，倒在它的门前，又一代一代，重新站起。
他握紧罗盘，迎着那两点银白的光，一字一句，把心底那句滚烫的话稳稳送了出去：
“我陆寻，天门司传人，守这道门。你，过不去。“
夜风拂过，第8星门的蓝光，明明灭灭。那悬浮的身影没有退，也没有动，只是那两点银白的光，隔着几千年的时光，静静地看着这个又站到它面前的守门人。
这一晚的对话，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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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借月力。“陈天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声音沉得吓人，“这些'东西'，惯会用天上的月华。月亮是它们来路的'引子'，也是它们施展本事的'灯'。“
“那咱们……“
“咱们挡不住月力。“陈天元摇了摇头，“那是它们的老本行，跟咱们的地气是两条路子。你只能等着它进来，在它落地的那一刻，跟它正面碰上。“
陆寻没有说话。他握着罗盘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压迫的气息，越来越近了，就像一块巨大的、看不见的阴影，正缓缓地笼罩下来。
就在这时，银白的光猛地一盛，随即——“哗“地一声，像是一道瀑布倾泻而下。
第8星门，开了。
一道银白的光柱，从门缝里直直地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空地。光柱落地的地方，地面泛起一阵诡异的波纹，像是水面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然后，那波纹中心，缓缓地，升起了一个“人“。
那东西穿着一件宽大的、灰白色的袍子，从头到脚都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位置，两点极亮的、银白色的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它的身形比常人高出一头，可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它不是站着的“错觉——它更像是……悬浮着的。
陆寻盯着那东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就是“大头目“？那个从“自天而来者“老巢里派来的正主儿？它看起来……竟然意外地“人模人样“。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东西的“袍子“底下，没有脚。袍摆垂到地面，却离地面还有半寸——它是飘着的。而且，它移动的时候，没有一丝声音，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这就是……本体？“陆寻喃喃。
“不。“陈天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颤抖，“你看着它像人，可它根本就不是人。你看它的袍子——那不是布料，是它身上的东西，跟它的皮肉长在一起。你看到的，根本就是它的'外壳'。“
陆寻仔细一看，才发现陈天元说得对。那灰白色的袍子，表面泛着一层极细的、暗哑的光，跟第8星门上的门壁，是同一种质感。那不是衣服，那是这东西身体的一部分——它是从门壁里“长“出来的。
“它……是从门里长出来的？“陆寻的声音有些干涩。
“所以说，它是'借'这第8星门来的。“陈天元低声道，“它借助月力，把门当成'通道'，把自己的本体，一点一点'运'过来。你现在看到的，是它刚'长'出来的部分。等它完全'长'完——“
他没有说完。可陆寻已经懂了。眼前这个悬浮在光柱里的“大头目“，还只是“半成品“。它还在借月力，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全部身形，从门那边“搬运“过来。
“不能让它长完！“陆寻猛地回头，冲着身后喊，“所有人听令！趁它还没成型，先给它来个下马威——布好的阵，给我全力运转！“
话音落下，整座镇龙锁脉阵轰然亮起。金光大作，像一圈燃烧的火环，将那团银白的光柱、连同光柱里那个“大头目“，齐齐围在了当中。
那个“大头目“，缓缓地，抬起了头。两点银白的光，穿过金光，直直地落在陆寻身上。
陆寻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审视。像是一头大象，在低头打量一只闯进领地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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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点银白的光，又静静地看了他很久。忽然，那悬浮的身影，缓缓地，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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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抬起来，没有朝他们挥来，而是缓缓地，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随着那道弧线划过，陆寻脚下的镇龙锁脉阵，忽然“嗡“地一颤，金光猛地亮了一分，又缓缓地暗淡下去。
“它在……试阵。“陆寻的声音沉了下来，“它这一挥手，是拿自己的'力'，去碰咱们的阵。它在试探这阵有多硬。“
“试出来了吗？“
“试出来了。“陆寻盯着那盏镇门灯，“灯没灭，阵没倒。它这一碰，没占到便宜。“
果然，那“大头目“收回了“手“，那两点银白的光，静静地闪了闪，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之后，它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缓缓地，开口了。
那声音，比上次在陆寻脑子里响起的，要清晰、完整得多。这一次，它不是借陆寻的脑子“翻译“，而是真的、实实在在地，从它身体的方向，传出了一道声音。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两块巨大的石头，在深处缓慢地摩擦。
“守门人……天门司……的……血脉……“
陆寻心头一跳。它认出了他的来路。天门司，那个已经没落、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在它嘴里说出来，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熟稔。
“你认得天门司？“陆寻问。
可那声音，却没有立刻接话。那两点银白的光，只是那样静静地、长久地注视着他，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正一点点衡量着这片海岸的深浅。
陆寻心头一凛。它认得天门司——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已经能感觉到，它看过太多太多像他这样的人，一代一代，倒在它的门前，又一代一代，重新站起。
他握紧罗盘，迎着那两点银白的光，一字一句，把心底那句滚烫的话稳稳送了出去：
“我陆寻，天门司传人，守这道门。你，过不去。“
夜风拂过，第8星门的蓝光，明明灭灭。那悬浮的身影没有退，也没有动，只是那两点银白的光，隔着几千年的时光，静静地看着这个又站到它面前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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