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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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到了。
祭坛上的万籁俱寂，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声涌动的气机所打破。陆寻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那片在夜色里微微泛着光的大地。这些天，他日复一日地坐在祭坛前，敞开周身气机，让蜀地龙脉的地气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像一块粗糙的石头，被山泉一遍遍地冲刷——如今，那块石头，终于被磨得圆润了。
“时候到了。“他对守在旁边的龙万里和苏晚说。
苏晚脸色一紧：“你有把握？“
“没把握。“陆寻坦白，“可再拖下去，那股气就要散了。龙脉开门，是有时辰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龙万里没再多说，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把祭坛周围的空地让出来。他神色凝重，语气却平静：“记住我说的——纳气，是把气'化'进身子里，不是'吞'。吞，是硬灌；化，是让它自己长。“
陆寻点点头，闭上眼。
他这一次，没有再像前三天那样“听“，而是彻底把丹田敞开，把自己整个交了出去。一股浑厚的地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渗，而是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进他体内。
疼。那是真的疼。
那股气太浓、太猛、太烈，冲进他的经脉里，像一群不听话的野马，横冲直撞。陆寻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浑身却止不住地发抖。
他几乎想放弃。那股气撞在他经脉的壁上，一下又一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粉身碎骨“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
“稳住！“龙万里在身后低喝，“别用蛮力去压，气在走它的路，你只管放它走，别拦着！“
陆寻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想用蛮力去顶的冲动。他开始试着不抵抗，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股气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看着它撞上经脉的壁，看着它乱成一团。
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举动——他放空了自己。
他不再去想“我要纳这股气“，不再去想“我要突破五品“，甚至不再去想“我要活下去“。他只是让自己变成一条河床，任由那股洪流从身上淌过去。
说来也怪。当他彻底放下“我要“这两个字的时候，那股横冲直撞的龙脉地气，忽然像是找不到对手了，那股凶猛劲儿慢慢消了下去，变得温顺起来。
它开始顺着陆寻的经脉，一点一点，向下沉。沉进他的丹田，沉进那片原本空荡荡的气海。
气海里的那颗“种子“，在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猛地爆开。一股暖流从丹田涌起，流遍全身。陆寻只觉得浑身一震，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被生生挣断。
嗡——
他耳边响起一声极轻极远的震动，像是天地在他体内敲响了一口钟。与此同时，他周身的地气，忽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疯狂地朝他涌去，在他身周旋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苏晚和龙万里都愣住了。
那漩涡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纯粹。它像是从大地深处抽取着什么，又像是把陆寻整个托举起来。苏晚攥紧了手，她隐隐能感觉到，那漩涡里，正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成形。
不知过了多久，漩涡缓缓散开。陆寻睁开眼，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只觉得浑身前所未有的轻，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丹田里那片气海，不再是空荡荡的了——那里多了一片沉甸甸的、泛着微微金光的气，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五品·纳气。“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到了。“
龙万里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说：
“四品布阵，五品纳气。这一步，多少风水师一辈子都迈不过去。陆小子，你这年纪，就摸到了五品的门槛——老头子我，佩服。“
苏晚没说话，只是看着陆寻，眼底那点凝重的神色里，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她想起几个月前，这个还在市井里跟人斗嘴打趣的小风水师，如今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连镇煞司都不得不正视的高度。
陆寻却没急着得意。他低头看罗盘。那面祖传的罗盘，在他突破的这一刻，表面泛起一层微微的光，原本模糊的刻纹，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像是蒙了许久的尘，被吹散了一角。
他隐隐有种预感：五品之后，很多东西，都要不一样了。
“苏晚，“他抬起头，“你信不信，从今往后，我能看见的东西，会比以前多得多。“
“看出来了。“苏晚轻声说，“你眼里的光，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寻笑了笑，没接话。他望着头顶那片越发明亮的星空，忽然觉得，那条通向天上的路，好像又清晰了一点点。
五品纳气，不是终点。这条路，还长得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通畅，连呼吸都比从前绵长了几分。那股纳进气海的地气，正温温地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像一条安分的河，滋养着他每一寸经脉。
“龙老，“他忽然问，“五品之后，下一品是什么？“
龙万里神色一动，沉声道：“六品·通神。那是另一重天地了。不过，那一步得靠机缘，急不来。“
“通神……“陆寻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滚，眼底那点亮光，越烧越灼，“有意思。“
他望着远方，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五品纳气，只是他踏上这条路的第一步。而前方的路，比他想过的，还要漫长。
突破之后，陆寻没有立刻离开祭坛。他盘腿坐了很久，细细体会着那股纳进气海的金色地气，在自己体内缓缓流淌的感觉。
那感觉很奇妙。像是自己的身子，从一具凡胎，慢慢变成了一口能纳山川的容器。他轻轻一抬手，指尖便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那是纳气入体后的外显——他已经能把自己的气，透过指尖，送到体外去。
“陆小子，“龙万里走上前，看着他那层金光，眼底那点惊叹还没散去，“五品纳气，气可外放。你这本事，已经能护住身边的人了。“
陆寻微微一怔。护住身边的人……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苏晚。那个总是冷静到近乎冷淡的姑娘，此刻正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眼底那点神色，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试试我这股气，能不能护住你。“陆寻咧嘴一笑，朝她伸出手，“过来，站到我身边。“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陆寻把那股金色地气，缓缓引到她身周，在她外侧凝成一层薄薄的屏障。苏晚只觉得一阵温润的气流拂过，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拢在了当中。
“有点……暖和。“她低声说。
“那当然。“陆寻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可是从蜀地龙脉身上借来的地气，比暖气可实在多了。“
苏晚被他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却没接话。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身周那层几不可察的金光，眼底那点复杂的神色里，缓缓浮起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龙万里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上却忍不住带笑：“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你这股气，刚纳进来，还不稳当。当务之急，是先把它理顺了，别让它反噬。“
陆寻闻言，收起了那副得意劲儿，正色道：“龙老说得对。我这刚突破，根基还不牢，得再花几天工夫，好好打磨打磨。“
他重新盘腿坐下，闭目调息。那股纳进气海的地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的经脉，让那汪泛着金光的潭水，一点点变得更深、更稳。
他知道，五品只是新的起点。这条路，他还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
这一坐，又是整整一夜。
到天亮时，陆寻睁开眼，只觉浑身通泰，像是换了一副筋骨。他站起身，握了握拳，那层淡金色的光在他指尖一闪而没——比昨夜更加凝实了几分。
“成了。“他长舒一口气，“根基，算是站稳了。“
龙万里一夜没合眼，一直守在祭坛外。见他出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小子，一夜之间，就稳住了根基。你这根基，怕是比许多老风水师一辈子打的还扎实。“
“承您吉言。“陆寻咧嘴一笑，“不过，光扎实还不够。我得试试，这股气到底能护住多少东西。“
他说着，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大战留下的焦土。他缓步走过去，蹲下，把手覆在一截被震裂的祭祀柱上。五品的金色地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出，那截焦黑的断柱，竟在旁人惊异的目光里，缓缓泛起一丝微光，裂缝一点点地合拢了些许。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震动。她知道，陆寻这五品纳气，不只是能护住人——它已经开始能修补这片大地上的伤痕了。
“龙老，“陆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我有个想法。三星堆这一仗，伤了这方龙脉的元气。我既然纳了蜀地龙脉的气，就该把这口气，再还回这片土地上去。“
龙万里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欣慰：
“陆小子，你这一步，走得对。纳气纳气，不光是从天地取气，更要懂得把气还回去。你懂得这个理，就离六品通神，不远了。“
陆寻笑了笑，没接话。他只是望着脚下那片焦土，心里那股劲头，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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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到了。“他对守在旁边的龙万里和苏晚说。
苏晚脸色一紧：“你有把握？“
“没把握。“陆寻坦白，“可再拖下去，那股气就要散了。龙脉开门，是有时辰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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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次，没有再像前三天那样“听“，而是彻底把丹田敞开，把自己整个交了出去。一股浑厚的地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一滴一滴地渗，而是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进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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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陆寻得意地挑了挑眉，“这可是从蜀地龙脉身上借来的地气，比暖气可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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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他长舒一口气，“根基，算是站稳了。“
龙万里一夜没合眼，一直守在祭坛外。见他出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好小子，一夜之间，就稳住了根基。你这根基，怕是比许多老风水师一辈子打的还扎实。“
“承您吉言。“陆寻咧嘴一笑，“不过，光扎实还不够。我得试试，这股气到底能护住多少东西。“
他说着，目光落向远处那片大战留下的焦土。他缓步走过去，蹲下，把手覆在一截被震裂的祭祀柱上。五品的金色地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出，那截焦黑的断柱，竟在旁人惊异的目光里，缓缓泛起一丝微光，裂缝一点点地合拢了些许。
苏晚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震动。她知道，陆寻这五品纳气，不只是能护住人——它已经开始能修补这片大地上的伤痕了。
“龙老，“陆寻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我有个想法。三星堆这一仗，伤了这方龙脉的元气。我既然纳了蜀地龙脉的气，就该把这口气，再还回这片土地上去。“
龙万里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他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欣慰：
“陆小子，你这一步，走得对。纳气纳气，不光是从天地取气，更要懂得把气还回去。你懂得这个理，就离六品通神，不远了。“
陆寻笑了笑，没接话。他只是望着脚下那片焦土，心里那股劲头，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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