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武装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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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商船在E-9区外围悬了整整两天，没动一炮，没发一令。
可它悬在那儿，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第三天一早，商盟分会贴出告示，措辞客气得反常：“为维护垃圾星带治安秩序，商盟总会特派'铁秤号'武装商船进驻E-9区，凡涉嫌违抗商盟条例者，一律就地缉拿。“
“铁秤号“——就是那艘黑船的名字。告示一出，整个E-9区都知道周扒皮要动手了。前两天还围着陆一看热闹的人，转眼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涉嫌违抗商盟条例“这几个字沾上。
“操，“大熊把告示撕下来，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周扒皮这是要玩真的！他那船上的炮，能轰平咱整个场子！“
“不会轰的。“陆一蹲在场子门口，手里捏着一根铁钉，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铁秤号再横，也不敢在E-9区里开炮——这地方除了咱，还有几百号拾荒者、几十个帮派。商盟要真敢炸平E-9区，铁旗第一个不答应。他们是想堵，不是想炸。“
“堵？“
“把咱堵在废船堆里。“陆一抬头，望着远处那艘黑船的轮廓，“铁秤号守在外围，咱的船一出去就挨炮；咱要是待在里头不出来，周扒皮就慢慢耗——耗到咱口粮断、人心散，再派人来'缉拿'，一拿一个准。“
“那咱就干等着？“铁花攥着扳手，一脸不甘。
“等？“陆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等死可不是我的风格。周扒皮想用一艘船把咱堵死——行啊，那我就让他看看，拆船工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船。“
入夜后，陆一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又摸出老猫的金属匣，摆在桌上。
“老猫，问你个事。“他压低声音，“铁秤号那种武装商船，最怕什么？“
“怕的多了。“老猫懒洋洋地弹出全息投影，“怕大口径舰炮，怕鱼雷，怕定向爆破——不过你小子手里，一个都没有。你打算拿什么炸它？“
“我不是要炸它。“陆一摇头，“我是想让它自己撞上来。“
“自己撞？“老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您老刚才说了，铁秤号最怕的是'堵'——它堵咱，咱也堵它。“陆一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咱这儿最不缺的是什么？废船！几千艘废船堆在E-9区外围，那就是现成的城墙、现成的迷宫、现成的……炸弹。“
他转头看向大熊：“你明天带人，把咱场子边上那批老燃料罐全搬出来，埋到西边的废船堆里去。“
“燃料罐？“大熊一愣，“那玩意儿不是早就报废了？“
“报废的是燃料，罐子还在。“陆一压低声音，“你找瘦猴，让他去收购站旧仓库打听打听，哪批罐子里还残留着没泄干净的燃料——不用多，一罐能点着就够。再让铁花带人，把罐子用旧缆绳串起来，像串鞭炮似的，埋到西边那几艘半沉的货船底下。“
“你这是……“老猫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味，“要摆阵？“
“摆阵谈不上。“陆一嘿嘿一笑，“就是给铁秤号准备点'土特产'。它要是敢追咱的船追进废船堆，我就让它尝尝，什么叫'拆船工的欢迎礼'。“
计划连夜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陆一派人驾着一艘破运输船，大摇大摆地从E-9区东面冲了出去——船头插着一面歪歪扭扭的旗，上书四个大字：“陆家拆解“。
出发前，陆一亲自把西边那片废船堆“听“了一遍。他闭着眼，手掌贴着铁壳，一座一座地听过去——哪艘船的龙骨还硬、能当掩体；哪艘船的燃料舱还活着、能当炸弹；哪艘船的位置最刁钻，正好卡在铁秤号掉头的航道上。一上午下来，他画了满满一张纸的地图，哪根缆绳该埋在哪儿、哪个罐子该放多深，标得清清楚楚。
“老板，你这图画的……“铁花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跟鬼画符似的。“
“鬼画符能炸船就行。“陆一把图往她手里一塞，“铁花，缆绳的接法你来盯——别炸着炸着，把咱自己人炸了。“
“放心。“铁花收起玩闹的神色，“拆了二十年船，还没在船上栽过跟头。“
铁秤号果然动了。黑船掉转船头，缓缓压向那艘破运输船。可破船灵活，一扭身就钻进了东面的废船堆里，在密密麻麻的船壳间穿来穿去。铁秤号不敢追得太深——武装商船体量大，进了废船堆就跟大象进了树林，转个身都费劲——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用炮口指着破船，一寸一寸地往里挤。
“上钩了。“陆一站在西边一艘废弃巡洋舰的舰桥上，看着铁秤号一点点被引入废船堆深处，眼睛越来越亮，“大熊，引线准备好了没？“
“好了！“大熊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东边那几艘船底下，全埋了罐子，缆绳串到这儿——“
“点火。“陆一吐出两个字。
轰——！
东边的废船堆里，第一声爆炸炸响了。半艘货船被掀上了天，铁皮碎片下雨一样落下来。铁秤号猛地一滞，炮口齐刷刷转向爆炸的方向——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第二处。“陆一冷静地指挥，“西边，那艘红壳的。“
轰——！
又一声爆炸。这回离铁秤号更近了，冲击波掀起的铁皮打在它的装甲上，叮叮当当作响。黑船上的探照灯疯了似的扫来扫去，可废船堆里到处是浓烟和火光，什么都看不清。
“第三处——北边，那艘断成两截的。“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铁秤号被四面八方的火光包围着，进退不得。它的舰长终于意识到上当了——这不是逃亡，这是个陷阱！那些爆炸全在它四周，每一次爆炸都把它往废船堆更深处推了一步！
“全速撤退！“铁秤号的舰长嘶吼着，“掉头！掉头！“
可迟了。
通讯器里，铁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成了！铁秤号慌了！它往北边冲，又让第二处炸回来了！现在正掉头往西——那可是咱埋老货船的方向！“
“我就知道。“陆一的嘴角微微上挑。他站在舰桥的栏杆边，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闭着眼，仔细“听“着废船堆里的动静。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远处，铁秤号庞大的身影在浓烟里挣扎，像一头困在泥潭里的巨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它要撞上来了。“陆一睁开眼，声音平静，“所有人，撤出西区，退到沙丘后面去。“
“老板，“大熊在通讯器里喊，“你还在舰桥上！“
“我知道。“陆一笑了笑，“我还得在这儿，看着它撞上来。“
陆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听“见铁秤号慌乱调头的动静——庞大的舰身挤在废船堆里，引擎轰鸣，铁壳刮着两侧的废船，发出刺耳的尖叫。而在它掉头必经的航道上，陆一埋下了最狠的一处“礼物“：一艘满载旧帝国燃料舱的老货船，船肚子里塞满了还能点着的燃料罐，用一根细细的缆绳，连着西边废船堆深处的引爆点。
“大熊，“陆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拆一条船，“最后一处，点火。“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面三次加在一起都响。老货船整个炸开，燃料罐里的残料化作一朵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铁秤号正撞在火球中央——装甲在高温下变形，侧舷被炸开一个口子，浓烟滚滚。
“成了。“陆一望着那团火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拆船工请客，铁秤号买单。“
这一仗，铁秤号大破，拖着一身伤，狼狈地撤出了E-9区。消息传开，整个垃圾星带都炸了锅——商盟总会的武装商船，被一个拆船工用废船和燃料罐炸跑了！这在垃圾星带几十年里，头一遭！
可陆一还没来得及高兴，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
先是瘦猴连夜跑回来，脸色铁青：“老板，商盟总会震怒了！他们发了悬赏令——通缉陆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五十万！“
然后是铁花：“疤脸那个王八蛋！他趁着铁秤号闹事，带着人把咱E-9区剩下的两个场子全占了！说咱是'商盟通缉犯'的地盘，他替咱'代为管理'！“
陆一站在火光渐熄的废船堆顶上，望着E-9区方向，半晌没有说话。夜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通缉令。场子被占。商盟的刀，疤脸的落井下石——一夜之间，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拆船工。
不。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他还有兄弟，还有老猫，还有“听“铁的本事。
“走，“他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先回腹地。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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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秤号“——就是那艘黑船的名字。告示一出，整个E-9区都知道周扒皮要动手了。前两天还围着陆一看热闹的人，转眼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涉嫌违抗商盟条例“这几个字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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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轰的。“陆一蹲在场子门口，手里捏着一根铁钉，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铁秤号再横，也不敢在E-9区里开炮——这地方除了咱，还有几百号拾荒者、几十个帮派。商盟要真敢炸平E-9区，铁旗第一个不答应。他们是想堵，不是想炸。“
“堵？“
“把咱堵在废船堆里。“陆一抬头，望着远处那艘黑船的轮廓，“铁秤号守在外围，咱的船一出去就挨炮；咱要是待在里头不出来，周扒皮就慢慢耗——耗到咱口粮断、人心散，再派人来'缉拿'，一拿一个准。“
“那咱就干等着？“铁花攥着扳手，一脸不甘。
“等？“陆一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等死可不是我的风格。周扒皮想用一艘船把咱堵死——行啊，那我就让他看看，拆船工最擅长的，就是对付船。“
入夜后，陆一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又摸出老猫的金属匣，摆在桌上。
“老猫，问你个事。“他压低声音，“铁秤号那种武装商船，最怕什么？“
“怕的多了。“老猫懒洋洋地弹出全息投影，“怕大口径舰炮，怕鱼雷，怕定向爆破——不过你小子手里，一个都没有。你打算拿什么炸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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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撞？“老猫的耳朵竖了起来。
“您老刚才说了，铁秤号最怕的是'堵'——它堵咱，咱也堵它。“陆一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咱这儿最不缺的是什么？废船！几千艘废船堆在E-9区外围，那就是现成的城墙、现成的迷宫、现成的……炸弹。“
他转头看向大熊：“你明天带人，把咱场子边上那批老燃料罐全搬出来，埋到西边的废船堆里去。“
“燃料罐？“大熊一愣，“那玩意儿不是早就报废了？“
“报废的是燃料，罐子还在。“陆一压低声音，“你找瘦猴，让他去收购站旧仓库打听打听，哪批罐子里还残留着没泄干净的燃料——不用多，一罐能点着就够。再让铁花带人，把罐子用旧缆绳串起来，像串鞭炮似的，埋到西边那几艘半沉的货船底下。“
“你这是……“老猫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味，“要摆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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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陆一亲自把西边那片废船堆“听“了一遍。他闭着眼，手掌贴着铁壳，一座一座地听过去——哪艘船的龙骨还硬、能当掩体；哪艘船的燃料舱还活着、能当炸弹；哪艘船的位置最刁钻，正好卡在铁秤号掉头的航道上。一上午下来，他画了满满一张纸的地图，哪根缆绳该埋在哪儿、哪个罐子该放多深，标得清清楚楚。
“老板，你这图画的……“铁花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跟鬼画符似的。“
“鬼画符能炸船就行。“陆一把图往她手里一塞，“铁花，缆绳的接法你来盯——别炸着炸着，把咱自己人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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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秤号果然动了。黑船掉转船头，缓缓压向那艘破运输船。可破船灵活，一扭身就钻进了东面的废船堆里，在密密麻麻的船壳间穿来穿去。铁秤号不敢追得太深——武装商船体量大，进了废船堆就跟大象进了树林，转个身都费劲——只能远远地缀在后面，用炮口指着破船，一寸一寸地往里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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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东边的废船堆里，第一声爆炸炸响了。半艘货船被掀上了天，铁皮碎片下雨一样落下来。铁秤号猛地一滞，炮口齐刷刷转向爆炸的方向——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冲天的火光和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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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北边，那艘断成两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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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里，铁花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成了！铁秤号慌了！它往北边冲，又让第二处炸回来了！现在正掉头往西——那可是咱埋老货船的方向！“
“我就知道。“陆一的嘴角微微上挑。他站在舰桥的栏杆边，手搭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闭着眼，仔细“听“着废船堆里的动静。爆炸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远处，铁秤号庞大的身影在浓烟里挣扎，像一头困在泥潭里的巨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它要撞上来了。“陆一睁开眼，声音平静，“所有人，撤出西区，退到沙丘后面去。“
“老板，“大熊在通讯器里喊，“你还在舰桥上！“
“我知道。“陆一笑了笑，“我还得在这儿，看着它撞上来。“
陆一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听“见铁秤号慌乱调头的动静——庞大的舰身挤在废船堆里，引擎轰鸣，铁壳刮着两侧的废船，发出刺耳的尖叫。而在它掉头必经的航道上，陆一埋下了最狠的一处“礼物“：一艘满载旧帝国燃料舱的老货船，船肚子里塞满了还能点着的燃料罐，用一根细细的缆绳，连着西边废船堆深处的引爆点。
“大熊，“陆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拆一条船，“最后一处，点火。“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面三次加在一起都响。老货船整个炸开，燃料罐里的残料化作一朵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边天。铁秤号正撞在火球中央——装甲在高温下变形，侧舷被炸开一个口子，浓烟滚滚。
“成了。“陆一望着那团火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拆船工请客，铁秤号买单。“
这一仗，铁秤号大破，拖着一身伤，狼狈地撤出了E-9区。消息传开，整个垃圾星带都炸了锅——商盟总会的武装商船，被一个拆船工用废船和燃料罐炸跑了！这在垃圾星带几十年里，头一遭！
可陆一还没来得及高兴，坏消息就一个接一个地砸了过来。
先是瘦猴连夜跑回来，脸色铁青：“老板，商盟总会震怒了！他们发了悬赏令——通缉陆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金五十万！“
然后是铁花：“疤脸那个王八蛋！他趁着铁秤号闹事，带着人把咱E-9区剩下的两个场子全占了！说咱是'商盟通缉犯'的地盘，他替咱'代为管理'！“
陆一站在火光渐熄的废船堆顶上，望着E-9区方向，半晌没有说话。夜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通缉令。场子被占。商盟的刀，疤脸的落井下石——一夜之间，他好像又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拆船工。
不。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他还有兄弟，还有老猫，还有“听“铁的本事。
“走，“他转身，声音沙哑却坚定，“先回腹地。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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