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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拆家

    裴璋看了眼站在文官之首的阮书卷,又看了眼空荡荡的张阁老的位置。

    脸色沉了下去。

    昨日萧驰去太傅府提亲,被他一道赐婚旨意截了胡。

    刘公公昨日过来回话,他就知道自己上了套。

    裴云寂那小子先是拒绝选静王妃,然后跟他忆苦思甜。

    讲什么镇北公送桃木剑,最后轻飘飘说起萧驰。

    他后来回过味来,气得摔了一只茶盏。

    算计人算计到他头上了。

    但他倒不生气自己被算计,气的是裴云寂对阮瞳当真上了心。

    但那小子是他亲弟弟,他能怎么办,金口玉言,圣旨已经出去了,收不回来。

    裴璋揉了揉眉心,看向阮书卷:“阮爱卿,可有此事?”

    阮书卷不慌不忙出列:“回皇上,臣确实与张阁老发生了些口角,但臣所言句句属实,并无虚言。”

    “并无虚言?”

    方御史气得拔高了嗓子:“你把张阁老气晕过去,还说并无虚言?”

    阮书卷瞥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张阁老自己身子骨弱,怪得了谁?”

    “臣跟他说话,还得先问问他今天血压高不高?”

    “照您这么说,以后朝堂之上谁都不能说话,一开口把人吓晕了就是罪过?”

    他对方御史翻了个白眼:“那您这御史也别当了,天天揣着救心丸站旁边得了。”

    “反正您也干不了什么正事,救个人也算积德。”

    方御史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转头看向裴璋,想再告一状:“皇上,阮太傅他——”

    裴璋摆了摆手,语气不轻不重:“好了,多大点事,至于闹到朝堂上来?”

    他看了眼阮书卷:“阮爱卿,言辞确实过激了些,下不为例。”

    “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这样既给了张阁老那边一个交代,又没真把阮书卷怎么着。

    阮书卷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他本来张罗了一堆弹劾张阁老的话,结果还没开炮呢,那人自己先倒了。

    这仗打得也太没意思了。

    罚俸三月,皇上这是和稀泥呢,意思意思。

    他阮书卷缺那点银子?还不够他买两幅字画的呢。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阮书卷整了整官袍,低头行礼:“臣领旨。”

    “不过……”

    他直起身,抬头直直盯着裴璋,嘴角挂着一丝笑:“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皇上。”

    裴璋一愣,被他那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何事?”

    “昨日萧驰来臣府上提亲,臣正忙着招呼,还没顾上答应不答应,皇上的圣旨就下来了。”

    阮书卷笑眯眯,语气轻飘飘的:“臣就想问问,皇上这旨意,是早拟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裴璋眼皮跳了跳。

    他能说自己是被裴云寂当枪使了吗……

    “朕赐婚,还需要跟你提前打招呼?”裴璋语气重了几分。

    阮书卷面不改色,拱了拱手:“皇上赐婚,自然不需要跟臣打招呼。”

    “臣只是觉得,这旨意下得实在妙,臣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呢,皇上就替臣做了主。”

    他嘴角那丝笑又往上翘了翘:“臣谢皇上替臣省了桩麻烦,谢皇上替臣做了这个恶人。”

    “臣感激不尽,回去一定给皇上立个长生牌位,日日烧香,早晚磕头,祝皇上龙体康健,圣心大悦。”

    说完阮书卷就退了回去,脸上始终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

    裴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堵得慌。

    阮书卷句句都在谢恩,字字都在感激,他挑不出半点错。

    可他听得出来,那是在骂他,骂他多管闲事,多此一举。

    裴璋心里叹了口气。

    早知如此,还不如让阮瞳去祸害镇北公呢。

    萧驰身子骨硬朗,扛造,总比裴云寂真看上她强。

    他摆了摆手,糟心得很,心想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还有事吗?没事就散朝。”

    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多说,方御史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把话咽了回去。

    张阁老还晕着,没人替他出头。

    阮书卷一路回府,脚步轻飘飘的,心情好得不像话。

    方才朝堂外几句话,把张阁老那老伪君子怼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站在原地干瞪眼,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阮书卷心里爽得快要飘上天,什么当朝阁老,德高望重。

    装了一辈子正人君子,还不是被他三两句噎昏过去。

    他一路晃晃悠悠,边走边心里暗爽:老王八,跟小爷玩嘴皮子,你还嫩了几十年!

    今日算是给你好好上一课,什么叫现世报。

    叫你跟老子显摆,叫你捡我的二手女婿,气不死你。

    阮书卷美滋滋揣着满肚子快意,打算回书房泡壶好茶,好好回味今日的大胜仗。

    结果刚靠近书房小院门,他耳朵先一步听见动静。

    乒乒乓乓,哗啦哐当,纸张翻飞。

    里头动静大得离谱,根本不是收拾书卷的声音,纯粹是拆家。

    糟了!大事不妙!

    阮书卷当场急得原地蹦脚。

    这府里敢动他书房,且动静能造得这么丧心病狂的,除了他家小祖宗,没第二个活物!

    他连迈台阶都是跳着走的,一把推开房门,阮书卷差点原地升天。

    满地孤本,歪斜的砚台,翻倒的笔架,他的书房跟遭了贼似的。

    而罪魁祸首阮瞳,正站在屋子正中央。

    手里捏着他那把宝贝白玉骨扇,还拿扇骨挥了挥,比划了两下。

    刚才她在院里练棍,嫌棍子太沉,抡起来呼呼响,一点美感都没有。

    忽然想起她爹有一把白玉骨扇,扇骨轻巧,手感也好,挥起来肯定比棍子帅。

    她小时候见过她爹拿这把扇子扇风,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她就琢磨着,拿这个当兵器练,既有架势又不费劲。

    于是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可算从柜子最里头把那把扇子扒拉出来了。

    阮瞳晃了晃手里的扇子:“爹,这把扇子不错啊,轻巧顺手,比我那根棍子好使多了。”

    “您藏得这么严实干嘛?怕我偷啊?”

    阮书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你……你把扇子给我放下!”

    “急什么?又没弄坏。”

    阮瞳又挥了两下,扇骨开合,呼呼带风。

    “您看,这多顺手,回头我拿它练套剑法,肯定好看。”

    “练剑?!”阮书卷声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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