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无尽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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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下，一艘巨型龙舟正缓缓划破空气。
船身绵延数万平方米，通体髹成暗金色，船舷雕满盘绕的五爪龙纹，龙头高昂着对着北方，龙尾垂在云气里，与其说是船，倒更像一座浮空移动的宫殿。
数十支巨型船桨分列船身两侧，每一支都有十几米粗细，桨叶宽得像一面城墙，正一下一下划动着虚无的空气，桨尖破开气流，发出沉闷的嗡鸣，托着整座龙舟稳稳悬在百米高空。
龙舟的中甲板上，一半是飞檐斗拱的朱红宫殿，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另一半却立着一棵光秃秃的巨树。
树干黝黑粗粝，一百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但是上面却没有半片叶子，只分出无数虬结的枝桠，千百条深褐色的藤条从枝桠上垂落，像密密麻麻的触须，直直垂向树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人群。
成百上千个普通人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痴迷又满足的笑。每一条藤条的尖端都扎进他们的天灵盖，没有血，也没有挣扎，只有无形的精神能量顺着藤条源源不断地往树干里涌。
他们的嘴唇不停翕动，像梦呓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声音轻飘飘的，混在一起像场荒诞的大梦。
一个女人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
“五岁幼主，满腹心事！”
旁边的男人也痴痴傻笑，边笑边流口水。
“千岁圣女，初开灵智！”
女人又开始疯狂手舞足蹈，好像眼前有个大帅哥要让她去拥抱。
“清冷的京圈佛子，为我破戒！”
男人也同样开始自己抱住自己，一脸陶醉。
“清高的仙界神女，我也纳为小妾！”
“敌国质子，镇国将军，摄政王爷！为我争风吃醋！”
“侯府千金，王府郡主，魔界女帝！全都和平相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这就是我该过的生活啊！”
“钱！好多好多的钱！”
“杀！杀了！所有人都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笑着笑着流出了口水，有人摸着怀里不存在的官印，满脸都是陶醉。有人喃喃自语，身体却在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皮肤一点点失去光泽，像被抽走了魂魄。
黝黑的树干吸收着这些精神能量，表皮下泛起淡淡的红光，枝桠上慢慢结出一枚枚拳头大的果子。果子半透明，果皮底下布满血丝一样的纹路，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刚长到饱满，就有个穿灰衣、梳着总角的小太监模样的人，踮着脚，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摘下来，放进铺着锦缎的玉盘里。
摘满一盘，就有低眉顺眼的侍女捧着盘子，踩着汉白玉台阶走进宫殿深处，连脚步都不敢放重。
宫殿的正殿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龙涎香的烟雾袅袅绕绕。
一个肥硕的男人穿着绣金龙袍，歪在宽大的龙椅上，肚子上的肥肉叠了三层。他就是这艘龙舟的主人，自封“大乾圣君”。
旁边跪着四五个侍女，有的摇扇，有的剥果子，有的捧着漱口水。
“皇上，午膳备好了。”领头的老太监弓着腰，声音尖细，示意侍女把玉盘端上前。
盘子里码着七八枚刚摘的果子，红莹莹的，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胖子皇帝“嗯”了一声，肥腻的手指捏起一枚，张嘴咬了一大口。鲜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像血一样，滴在龙袍的金线纹路上。他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说：“嗯，最近这批品质不错，比上一批甜。”
“托皇上的福，这茬新抓的流民精神气足，结的果子自然好。”老太监陪着笑，又躬身禀报，“皇上，斥候来报，再过半日，就到无边沼泽边界了。”
“哦？”胖子皇帝把剩下的半颗果子扔进嘴里，用锦帕擦了擦手，“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天黑之前，朕要在沼泽边上扎营。”
“奴才遵旨。”
老太监尖着嗓子传下令去，片刻之后，整艘龙舟都微微一震。
视线沉到龙舟底部，才看得见这庞然大物飞行的真相。
十几支巨型船桨的桨柄深处，是密密麻麻的铁链机关，几千上万名赤裸着上身的奴隶被铁链锁着，瘦骨嶙峋，背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他们踩着沉重的踏板，喊着嘶哑的号子，用尽全力拉动粗大的链条，靠人力带动十几米粗的巨桨一下下划动空气。
监工拎着带刺的皮鞭，在过道里来回走，看见谁慢了，一鞭子就抽上去，留下一道血痕。
“快点！皇上有令，加速前进！敢偷懒的，直接拉去喂神树！”
鞭子的脆响、奴隶的喘息、铁链的哗啦声、巨桨划开气流的闷响，混在一起，从龙舟底部闷沉沉地往上飘。而甲板上的宫殿里，龙涎香还在烧，皇帝正端着茶杯，听着下面人如梦似幻的颂圣声，脸上满是餍足。
巨型龙舟微微前倾，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头臃肿又残忍的巨兽，载着满船的奢靡与罪孽，朝着无边沼泽的方向缓缓飞去。云层被它划开一道口子，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掠过下方焦黑的荒原。
…
牛逼车队这边。
列车平稳地碾过荒原铁轨，沉闷的哐当声里，队里的日子却比往日鲜活了不少。
科研组靠着收拢的设备搭起了全列车覆盖的内部局域网，后勤组同步开放了手机兑换。
只要积分足够，就能领一台智能机。本来是为了提高车队内部消息的传播速度用的。但却被底下的人玩出了花。
刷帖子、群聊、甚至直播都成了现实，原本枯燥单调的行车生活，一下子多了不少乐趣。
第三节宿营车厢的角落，老八蹲在自己铺位上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稀稀拉拉飘着弹幕。他没什么才艺，全靠一张嘴东拉西扯，反倒攒了不少轮休摸鱼的观众。
“兄弟们掏心窝子说，在咱们牛逼车队，只要觉醒成一阶序列者，月薪保底四位数的积分！要是达不到，你来找我老八，我老八给你补！”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弹幕立刻顶上来一条：老八你好，我是一阶序列者，我月薪没四位数积分，只有八百积分，你能给我补吗？
老八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立马变脸怒骂。
“我给你补个蛋！真正的序列者天天出任务打诡异，谁有空蹲这儿看我瞎唠？序列者是不会看我直播的！”
屏幕上飘过一串“哈哈哈哈”，他自己也嘿嘿笑两声，接着扯起了别的话题。
群聊里更热闹，各个班组都有自己的小群，换班、拼任务单、吐槽队长，消息刷得飞快，连后勤组发通知都省了跑趟的功夫。
潘胖子索性直接在手机里弄了个任务发布的APP。名字就叫“做了么”。车队有什么大小任务，悬赏公告等等都会在这里面发布。队员们可以领取特殊任务赚取额外积分，还可以在这里面查看自己的积分余额，支付方式也变成了扫码支付，方便又快捷。
同一时间，列车靠种植车厢的那两节车厢专门改建成卫生间车厢和洗浴车厢。
以前洗浴和卫生间是一体的，每节车厢过道里就六个坑位，高峰期能排三四十号人等着上厕所，碰见有人洗澡的情况，更是难受的要命。
现在整节车厢改出来后，压力瞬间减轻，里面还通风做了处理，连异味都淡了不少。
隔间里两个小伙子一边解决一边瞎聊。
“你说，如果…拉屎也算一种失去，为啥我感受不到痛苦？”
旁边隔间的人接得飞快：“那你吃下去试试呢？得到才是痛苦。”
这时右边又有一个人接话说到。
“拉屎拉一半试试呢？其实挽留也是一种痛苦！”
左边隔间也不甘示弱，建议到。
“喝点泻药试试呢？无法控制的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最后这初那人好像原地顿悟，好似龙场悟道，开始抬头四十五度角，默默吟唱起来。
“便秘是大肠的挽留，窜稀…是屎的自由！”
话音刚落，外面保洁阿姨的大嗓门就震得隔板嗡嗡响：“里面的！拉完没有啊？快点儿！我这还得打扫消毒呢，有完没完了？占着坑唠嗑呢？”
“来了来了！马上好！”两人赶紧收声，麻利收拾完推门出来，迎上阿姨的白眼，低着头赶紧溜了出去。
…
指挥部车厢里，潘胖子抱着厚厚的账本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
“老大，这周的物资统计和日常运行情况都在这儿了。”他翻到标注好的页码，“手机兑出去一万零二百台，局域目前运行稳定，有专门小组盯着，任何人在局域网发的任何一条消息，我们都能监测的到。卫生间改完之后，大家反应都不错。贡献点体系也顺利搭建完成…”
“自从您公布序列进阶之法之后，车队所有序列者都被安排到了能历练序列能力的岗位，现在很多二阶序列已经进阶成功成了三阶序列。”
说完潘胖子朝外面招了招手，示意门外几人进来。
潘胖子，李敏，王浩，高威，赵明，江颖，周大山，王磊，吴天祥，赵小龙，唐山，杨二虎，张彪，张欣怡，孙铁柱。
共十五人，成功进阶三阶序列。
另有李清鸾，吕庆，陈十六，李守义，周正，小石头，刘长贵，杨文，王大福等两百四十五人成功进阶二阶序列。
林泉和他们进行会谈，并且分发【四阶序列觉醒药剂】当做奖励。
其中十五个三阶序列者，林泉是一次性会见的。
“你们的能力我都听了，都还不错，以后继续努力工作。一人再额外奖励一件诡异物品和一瓶四阶傀儡药剂。想要定制诡异物品的，可以统一到潘胖子那里去登记。”
其他二阶序列者，林泉是分两批统一会见的。没有一一听取他们的序列能力，这些资料潘胖子早已经让人提前登记好了，统一写在自己的手里这张表上。
会议上，林泉分别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李清鸾的序列能力，和陈十六的序列能力。并加以鼓励。
“你们都是我牛逼车队的肱股之臣，是中流砥柱啊！我很看好你们。每个人等会儿发一瓶【四阶序列觉醒药剂】作为奖励。所有序列者全部都分发一套金属战甲。在这里我有些话，想要和你们分享…”
…
刚才开始还很正常，但说着说着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起来。
因为潘胖子说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林泉，所以想要达到最好的会议效果，就一定要讲满一个小时，以此来加大队员的印象。
林泉说着说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看着台下一个个崇拜的目光，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发言。
“恭喜你，年轻人。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二阶序列者！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已经过来了，有些经验奉劝你几句。你一定要记住，别管记住什么，你就先记住。能力越大，你的能力就越大。睡觉一定要闭眼，不然根本睡不着。”
…
“柏拉图曾说过，香蕉越大，香蕉皮就越大。”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能说出这种话。”
“你们这些年轻人，明显比我们老一辈要年轻。”
“我身为过来人，已经过来了。”
“我从29岁变成30岁，只用了短短一年，很多人做到这件事最少要花365天。”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要咸。”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我肯定猜对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五年生死一茫茫。”
“十年磨一剑，五年只能磨半剑。”
“三人行必有我师，六人行必有我两师。”
“台上一分钟，等于台下六十秒。”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没结果就一定没结果。”
“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关于明天的事，我们后天就知道了。”
“研究发现，每天吃一个鸡蛋的人，比不吃鸡蛋的人多吃了一个鸡蛋。”
“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困难，跨不过去的就是困难。”
“无论遇到什么难处，记住你的后背永远在你身后。”
“你愿意花时间慢慢了解我，最后只会发现多浪费了一些时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蓝星有句古话说得好：有句古话说得好。”
“我看你也是明白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正所谓风浪越大，说明台风要来了。”
“为什么拖鞋在啃电池的时候，洗衣机会和语文书交流？”
“因为电池突然觉得菠萝长得像手风琴，决定把屋顶的烟囱全部拿去炸油条。”
“这就导致了正在敷面膜的扫把，误以为自己是向日葵，拼命想把路灯磕成瓜子。”
“此时隔壁的衣架，为了防止这一分钟的时间被冻成冰棍，竟然把窗外的车铃声拿去烤箱里解冻。”
“所以如果洗衣机不想被拖鞋当成潜水艇，开进沙漠，它就必须赶紧和语文书交流，严肃讨论一下怎么给空气穿上棉袄。”
…
底下的队员奉若珍宝，一直在疯狂做着笔记。看的李清鸾嘴角一阵抽搐。
“你们在记什么？”
“不知道啊！林队长既然肯花这么多时间讲给我们听，那绝对是有大用处的！说不定四阶序列的秘密就在这里面呢！”
…
正说着，赵明推门进来，神色严肃：“林队，领航组刚监测到，正前方五公里处有一支车队也在往北行进，看轨迹再过十分钟就要交汇了。”
林泉抬眼：“规模多大？”
“热源数量估测至少五百人往上，实际应该更多。”赵明顿了顿，“老大你看，咱们是绕道避过去，还是直接……打掉他们？”
“要先知道虚实才行，对方太弱就吃掉他们。”林泉指尖敲了敲地图，“车队先减速停下。派两个队员过去接触一下，摸清楚对方来路、具体规模、领头的是谁。”
“是。”
列车很快缓缓停稳，车轮碾着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队员从车厢底部仓库里开出两辆越野车，带了一些物资，直直朝前方摸去。
这两名队员不是别人，正是周正和小石头二人。
土坡上，两辆军绿色猛士越野车停在上面，车身焊着加固装甲，轮胎纹路里嵌满荒原碎石，这是牛逼车队统一的侦查制式。
周正斜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根烟，灰绿色作战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小石头蹲在车头引擎盖上，手里转着新买来的匕首，两人都没刻意收敛气息，一阶序列的气息顺着周身漫开，在荒原上格外扎眼。
两人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在高处，目光直直扫向几公里外的陌生车队，既不靠近也不躲藏，摆明了是在明目张胆地摸底。
“就这？”小石头挥了挥匕首，嗤了一声，“一千多号人挤在一堆破面包和改装卡车里，连个正经装甲车都没有？”
周正摇摇头，目光扫过对面的岗哨：“不要大意，能走到这里的，但不是简单货色。”
话虽然说的谨慎，但他语气平淡，没半点忌惮。两人身后是整个牛逼车队，别说对面才一千多人，就算翻一倍，也没放在眼里。
没过十分钟，对面车队里驶出两辆锈迹斑斑的改装越野车，突突突地往土坡这边开。车停稳后下来两个汉子，一个挎着厚背砍刀，一个拎着带刺铁棍，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身上同样飘着一阶序列的气息，脚步迈得很稳，眼神里带着警惕。
“两位兄弟，怎么称呼？”走在前头的壮汉先开口，声音粗哑，“盯着我们车队看半天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周正把烟掐了，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扔过去两根，语气不紧不慢：“别紧张，纯路过。我们两个，车队的小罗罗罢了，被派来看看情况。看完就回去，没有恶意。”
对面两人接住烟，对视一眼，各自叼上点着。烟雾缭绕间，话匣子慢慢打开，说是闲聊，句句都在摸底。
“车队？不知贵车队如何称呼啊？。”壮汉吐了口烟，故作随意。
“小车队，不值一提。不知道你们车队又怎么称呼啊？”
汉子愣了一下，只好先开口。
“东平车队！”说完伸手向周正握去，想要握手，表示友好。
周正却只是撇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吐了一口烟圈在壮汉脸上。一脸无所谓到。
“牛逼车队！”
旁边另一个汉子顿时忍不住了，正要上前理论。
“你！…”
却被壮汉一把拦住，示意汉子冷静。
周正见状不屑的笑了笑，继续说到。
“我们是，江南市官方！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两个汉子闻言瞬间就僵住了，瞬间气焰下去了大半，看周正和小石头这服装规格，还真像是正规军！
正规军可能在远离京都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卵用，但越是靠近京都，官方就越是影响力强大。
不管哪路牛鬼蛇神，还真没有人敢不把官方放在眼里。
壮汉只好硬着头皮道歉。
“我这兄弟不懂事，军爷还请不要见怪。我们是东平府一路过来的，也是打算前往京都。”
说完感觉气势太弱了，害怕被当做弱者，在末世，两个车队碰面，其中一个车队被当做弱者是致命的。这会迎来对方的无情吞并。所以急于展示自身实力，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我们东平车队虽小，但我们车队队长是四阶序列强者，序列者也是数量众多，足足有三百名序列者。路上也为人类族群杀了不少诡异，做了很多贡献。”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很强大，你虽然有官方背景，但我不怕你，你也别想打歪主意。
小石头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眼看他们，语气平淡：“四阶了不起啊。我们队长分分钟…”
周正立马制止小石头的发言。对着对面的壮汉说到。
“都是去京都，那大概率是同路了。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小石头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对方的威慑原样顶了回去。
对面两人脸上的轻松劲顿时收了几分，原本还想拿四阶序列压对方一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放在眼里，如果这个小屁孩说的是真的，那对方应该真的异常强大。
…
两方闲聊了一会儿。
壮汉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扯开：“这不是快到无尽沼泽了嘛。大家都是去要塞扎营的，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的好。”
周正闻言片刻沉默，无尽沼泽，要塞？这是什么地方？默默记在心里。
“确实。”周正点头，“要不大家都先回去各自回去汇报一下工作？待会儿再聚？”
“行，我们也回去跟四爷说一声。”
双方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周正拉开车门打头就走，小石头也开了另外一辆马上跟上，猛士车引擎轰鸣一声，调转车头朝着牛逼车队的方向驶去，卷起一路烟尘。
对面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土坡后面，脸上的笑意才沉下去。
“江南市官方……牛逼车队，从没听过。”高个壮汉皱着眉，“回去得跟四爷好好说说，这伙人不简单。”
壮汉点点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踩：“走，先回去禀报。”
牛逼车队这边，周正和小石头来到林泉面前开始汇报。
“报告！探清楚了！对方叫东平车队。队里大部分是改装越野车，一千两百多人，车队规模看着还挺大的。他们说前面这片地界叫无尽沼泽，再往北全是沼泽地，他们正打算前往一个叫要塞的地方。领头的是个四阶序列者，叫什么四爷，没主动挑事的意思。”
“一千多人，无尽沼泽，要塞？四阶序列者……他们怎么知道这地方叫什么？我车队这么多探路的序列者，都他妈吃干饭的？！”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领航组成员，王磊他们见状连忙缩头不敢说话。这太他妈丢人了，不过他们确实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越说话越显得自己无能。
赵明只好站出来帮众人解释，领航组成员都赶紧投来感激的目光。
“老大。这不怪他们，我们车队几乎不停车的。遇见路边的小型幸存者几乎不会理会，所以情报方面确实有点欠缺。下次我一定注意收集相关信息…”
林泉沉吟两秒，很快做出决定，“好了，这些过程我不关心，我只在乎结果，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赵明点头应是，领航组几人顿时如蒙大赦。
林泉看了看东平车队方向，缓缓说到。
“既然撞上了，就见见。你去传个话，就说我们车队负责人想和他们领头的聊聊，就在中间空地碰面。”
“是！”
周正转身又开车跑了回去，开始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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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绵延数万平方米，通体髹成暗金色，船舷雕满盘绕的五爪龙纹，龙头高昂着对着北方，龙尾垂在云气里，与其说是船，倒更像一座浮空移动的宫殿。
数十支巨型船桨分列船身两侧，每一支都有十几米粗细，桨叶宽得像一面城墙，正一下一下划动着虚无的空气，桨尖破开气流，发出沉闷的嗡鸣，托着整座龙舟稳稳悬在百米高空。
龙舟的中甲板上，一半是飞檐斗拱的朱红宫殿，琉璃瓦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另一半却立着一棵光秃秃的巨树。
树干黝黑粗粝，一百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但是上面却没有半片叶子，只分出无数虬结的枝桠，千百条深褐色的藤条从枝桠上垂落，像密密麻麻的触须，直直垂向树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人群。
成百上千个普通人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神空洞，脸上却带着痴迷又满足的笑。每一条藤条的尖端都扎进他们的天灵盖，没有血，也没有挣扎，只有无形的精神能量顺着藤条源源不断地往树干里涌。
他们的嘴唇不停翕动，像梦呓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声音轻飘飘的，混在一起像场荒诞的大梦。
一个女人嘴里不停的念念有词。
“五岁幼主，满腹心事！”
旁边的男人也痴痴傻笑，边笑边流口水。
“千岁圣女，初开灵智！”
女人又开始疯狂手舞足蹈，好像眼前有个大帅哥要让她去拥抱。
“清冷的京圈佛子，为我破戒！”
男人也同样开始自己抱住自己，一脸陶醉。
“清高的仙界神女，我也纳为小妾！”
“敌国质子，镇国将军，摄政王爷！为我争风吃醋！”
“侯府千金，王府郡主，魔界女帝！全都和平相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太爽了！这就是我该过的生活啊！”
“钱！好多好多的钱！”
“杀！杀了！所有人都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人笑着笑着流出了口水，有人摸着怀里不存在的官印，满脸都是陶醉。有人喃喃自语，身体却在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皮肤一点点失去光泽，像被抽走了魂魄。
黝黑的树干吸收着这些精神能量，表皮下泛起淡淡的红光，枝桠上慢慢结出一枚枚拳头大的果子。果子半透明，果皮底下布满血丝一样的纹路，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刚长到饱满，就有个穿灰衣、梳着总角的小太监模样的人，踮着脚，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把果子摘下来，放进铺着锦缎的玉盘里。
摘满一盘，就有低眉顺眼的侍女捧着盘子，踩着汉白玉台阶走进宫殿深处，连脚步都不敢放重。
宫殿的正殿里，地龙烧得暖烘烘的，龙涎香的烟雾袅袅绕绕。
一个肥硕的男人穿着绣金龙袍，歪在宽大的龙椅上，肚子上的肥肉叠了三层。他就是这艘龙舟的主人，自封“大乾圣君”。
旁边跪着四五个侍女，有的摇扇，有的剥果子，有的捧着漱口水。
“皇上，午膳备好了。”领头的老太监弓着腰，声音尖细，示意侍女把玉盘端上前。
盘子里码着七八枚刚摘的果子，红莹莹的，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胖子皇帝“嗯”了一声，肥腻的手指捏起一枚，张嘴咬了一大口。鲜红色的汁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像血一样，滴在龙袍的金线纹路上。他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说：“嗯，最近这批品质不错，比上一批甜。”
“托皇上的福，这茬新抓的流民精神气足，结的果子自然好。”老太监陪着笑，又躬身禀报，“皇上，斥候来报，再过半日，就到无边沼泽边界了。”
“哦？”胖子皇帝把剩下的半颗果子扔进嘴里，用锦帕擦了擦手，“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天黑之前，朕要在沼泽边上扎营。”
“奴才遵旨。”
老太监尖着嗓子传下令去，片刻之后，整艘龙舟都微微一震。
视线沉到龙舟底部，才看得见这庞然大物飞行的真相。
十几支巨型船桨的桨柄深处，是密密麻麻的铁链机关，几千上万名赤裸着上身的奴隶被铁链锁着，瘦骨嶙峋，背上全是鞭子抽出来的血痕。他们踩着沉重的踏板，喊着嘶哑的号子，用尽全力拉动粗大的链条，靠人力带动十几米粗的巨桨一下下划动空气。
监工拎着带刺的皮鞭，在过道里来回走，看见谁慢了，一鞭子就抽上去，留下一道血痕。
“快点！皇上有令，加速前进！敢偷懒的，直接拉去喂神树！”
鞭子的脆响、奴隶的喘息、铁链的哗啦声、巨桨划开气流的闷响，混在一起，从龙舟底部闷沉沉地往上飘。而甲板上的宫殿里，龙涎香还在烧，皇帝正端着茶杯，听着下面人如梦似幻的颂圣声，脸上满是餍足。
巨型龙舟微微前倾，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头臃肿又残忍的巨兽，载着满船的奢靡与罪孽，朝着无边沼泽的方向缓缓飞去。云层被它划开一道口子，投下的巨大阴影，缓缓掠过下方焦黑的荒原。
…
牛逼车队这边。
列车平稳地碾过荒原铁轨，沉闷的哐当声里，队里的日子却比往日鲜活了不少。
科研组靠着收拢的设备搭起了全列车覆盖的内部局域网，后勤组同步开放了手机兑换。
只要积分足够，就能领一台智能机。本来是为了提高车队内部消息的传播速度用的。但却被底下的人玩出了花。
刷帖子、群聊、甚至直播都成了现实，原本枯燥单调的行车生活，一下子多了不少乐趣。
第三节宿营车厢的角落，老八蹲在自己铺位上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稀稀拉拉飘着弹幕。他没什么才艺，全靠一张嘴东拉西扯，反倒攒了不少轮休摸鱼的观众。
“兄弟们掏心窝子说，在咱们牛逼车队，只要觉醒成一阶序列者，月薪保底四位数的积分！要是达不到，你来找我老八，我老八给你补！”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弹幕立刻顶上来一条：老八你好，我是一阶序列者，我月薪没四位数积分，只有八百积分，你能给我补吗？
老八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立马变脸怒骂。
“我给你补个蛋！真正的序列者天天出任务打诡异，谁有空蹲这儿看我瞎唠？序列者是不会看我直播的！”
屏幕上飘过一串“哈哈哈哈”，他自己也嘿嘿笑两声，接着扯起了别的话题。
群聊里更热闹，各个班组都有自己的小群，换班、拼任务单、吐槽队长，消息刷得飞快，连后勤组发通知都省了跑趟的功夫。
潘胖子索性直接在手机里弄了个任务发布的APP。名字就叫“做了么”。车队有什么大小任务，悬赏公告等等都会在这里面发布。队员们可以领取特殊任务赚取额外积分，还可以在这里面查看自己的积分余额，支付方式也变成了扫码支付，方便又快捷。
同一时间，列车靠种植车厢的那两节车厢专门改建成卫生间车厢和洗浴车厢。
以前洗浴和卫生间是一体的，每节车厢过道里就六个坑位，高峰期能排三四十号人等着上厕所，碰见有人洗澡的情况，更是难受的要命。
现在整节车厢改出来后，压力瞬间减轻，里面还通风做了处理，连异味都淡了不少。
隔间里两个小伙子一边解决一边瞎聊。
“你说，如果…拉屎也算一种失去，为啥我感受不到痛苦？”
旁边隔间的人接得飞快：“那你吃下去试试呢？得到才是痛苦。”
这时右边又有一个人接话说到。
“拉屎拉一半试试呢？其实挽留也是一种痛苦！”
左边隔间也不甘示弱，建议到。
“喝点泻药试试呢？无法控制的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最后这初那人好像原地顿悟，好似龙场悟道，开始抬头四十五度角，默默吟唱起来。
“便秘是大肠的挽留，窜稀…是屎的自由！”
话音刚落，外面保洁阿姨的大嗓门就震得隔板嗡嗡响：“里面的！拉完没有啊？快点儿！我这还得打扫消毒呢，有完没完了？占着坑唠嗑呢？”
“来了来了！马上好！”两人赶紧收声，麻利收拾完推门出来，迎上阿姨的白眼，低着头赶紧溜了出去。
…
指挥部车厢里，潘胖子抱着厚厚的账本推门进来，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气。
“老大，这周的物资统计和日常运行情况都在这儿了。”他翻到标注好的页码，“手机兑出去一万零二百台，局域目前运行稳定，有专门小组盯着，任何人在局域网发的任何一条消息，我们都能监测的到。卫生间改完之后，大家反应都不错。贡献点体系也顺利搭建完成…”
“自从您公布序列进阶之法之后，车队所有序列者都被安排到了能历练序列能力的岗位，现在很多二阶序列已经进阶成功成了三阶序列。”
说完潘胖子朝外面招了招手，示意门外几人进来。
潘胖子，李敏，王浩，高威，赵明，江颖，周大山，王磊，吴天祥，赵小龙，唐山，杨二虎，张彪，张欣怡，孙铁柱。
共十五人，成功进阶三阶序列。
另有李清鸾，吕庆，陈十六，李守义，周正，小石头，刘长贵，杨文，王大福等两百四十五人成功进阶二阶序列。
林泉和他们进行会谈，并且分发【四阶序列觉醒药剂】当做奖励。
其中十五个三阶序列者，林泉是一次性会见的。
“你们的能力我都听了，都还不错，以后继续努力工作。一人再额外奖励一件诡异物品和一瓶四阶傀儡药剂。想要定制诡异物品的，可以统一到潘胖子那里去登记。”
其他二阶序列者，林泉是分两批统一会见的。没有一一听取他们的序列能力，这些资料潘胖子早已经让人提前登记好了，统一写在自己的手里这张表上。
会议上，林泉分别象征性的问了一下李清鸾的序列能力，和陈十六的序列能力。并加以鼓励。
“你们都是我牛逼车队的肱股之臣，是中流砥柱啊！我很看好你们。每个人等会儿发一瓶【四阶序列觉醒药剂】作为奖励。所有序列者全部都分发一套金属战甲。在这里我有些话，想要和你们分享…”
…
刚才开始还很正常，但说着说着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起来。
因为潘胖子说很多人都没有见过林泉，所以想要达到最好的会议效果，就一定要讲满一个小时，以此来加大队员的印象。
林泉说着说着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看着台下一个个崇拜的目光，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发言。
“恭喜你，年轻人。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二阶序列者！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已经过来了，有些经验奉劝你几句。你一定要记住，别管记住什么，你就先记住。能力越大，你的能力就越大。睡觉一定要闭眼，不然根本睡不着。”
…
“柏拉图曾说过，香蕉越大，香蕉皮就越大。”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能说出这种话。”
“你们这些年轻人，明显比我们老一辈要年轻。”
“我身为过来人，已经过来了。”
“我从29岁变成30岁，只用了短短一年，很多人做到这件事最少要花365天。”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还要咸。”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我肯定猜对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五年生死一茫茫。”
“十年磨一剑，五年只能磨半剑。”
“三人行必有我师，六人行必有我两师。”
“台上一分钟，等于台下六十秒。”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没结果就一定没结果。”
“回想昨天发生的事，仿佛就在昨天。”
“关于明天的事，我们后天就知道了。”
“研究发现，每天吃一个鸡蛋的人，比不吃鸡蛋的人多吃了一个鸡蛋。”
“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困难，跨不过去的就是困难。”
“无论遇到什么难处，记住你的后背永远在你身后。”
“你愿意花时间慢慢了解我，最后只会发现多浪费了一些时间。”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
“蓝星有句古话说得好：有句古话说得好。”
“我看你也是明白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正所谓风浪越大，说明台风要来了。”
“为什么拖鞋在啃电池的时候，洗衣机会和语文书交流？”
“因为电池突然觉得菠萝长得像手风琴，决定把屋顶的烟囱全部拿去炸油条。”
“这就导致了正在敷面膜的扫把，误以为自己是向日葵，拼命想把路灯磕成瓜子。”
“此时隔壁的衣架，为了防止这一分钟的时间被冻成冰棍，竟然把窗外的车铃声拿去烤箱里解冻。”
“所以如果洗衣机不想被拖鞋当成潜水艇，开进沙漠，它就必须赶紧和语文书交流，严肃讨论一下怎么给空气穿上棉袄。”
…
底下的队员奉若珍宝，一直在疯狂做着笔记。看的李清鸾嘴角一阵抽搐。
“你们在记什么？”
“不知道啊！林队长既然肯花这么多时间讲给我们听，那绝对是有大用处的！说不定四阶序列的秘密就在这里面呢！”
…
正说着，赵明推门进来，神色严肃：“林队，领航组刚监测到，正前方五公里处有一支车队也在往北行进，看轨迹再过十分钟就要交汇了。”
林泉抬眼：“规模多大？”
“热源数量估测至少五百人往上，实际应该更多。”赵明顿了顿，“老大你看，咱们是绕道避过去，还是直接……打掉他们？”
“要先知道虚实才行，对方太弱就吃掉他们。”林泉指尖敲了敲地图，“车队先减速停下。派两个队员过去接触一下，摸清楚对方来路、具体规模、领头的是谁。”
“是。”
列车很快缓缓停稳，车轮碾着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队员从车厢底部仓库里开出两辆越野车，带了一些物资，直直朝前方摸去。
这两名队员不是别人，正是周正和小石头二人。
土坡上，两辆军绿色猛士越野车停在上面，车身焊着加固装甲，轮胎纹路里嵌满荒原碎石，这是牛逼车队统一的侦查制式。
周正斜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根烟，灰绿色作战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小石头蹲在车头引擎盖上，手里转着新买来的匕首，两人都没刻意收敛气息，一阶序列的气息顺着周身漫开，在荒原上格外扎眼。
两人就这么大剌剌地停在高处，目光直直扫向几公里外的陌生车队，既不靠近也不躲藏，摆明了是在明目张胆地摸底。
“就这？”小石头挥了挥匕首，嗤了一声，“一千多号人挤在一堆破面包和改装卡车里，连个正经装甲车都没有？”
周正摇摇头，目光扫过对面的岗哨：“不要大意，能走到这里的，但不是简单货色。”
话虽然说的谨慎，但他语气平淡，没半点忌惮。两人身后是整个牛逼车队，别说对面才一千多人，就算翻一倍，也没放在眼里。
没过十分钟，对面车队里驶出两辆锈迹斑斑的改装越野车，突突突地往土坡这边开。车停稳后下来两个汉子，一个挎着厚背砍刀，一个拎着带刺铁棍，都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身上同样飘着一阶序列的气息，脚步迈得很稳，眼神里带着警惕。
“两位兄弟，怎么称呼？”走在前头的壮汉先开口，声音粗哑，“盯着我们车队看半天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周正把烟掐了，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扔过去两根，语气不紧不慢：“别紧张，纯路过。我们两个，车队的小罗罗罢了，被派来看看情况。看完就回去，没有恶意。”
对面两人接住烟，对视一眼，各自叼上点着。烟雾缭绕间，话匣子慢慢打开，说是闲聊，句句都在摸底。
“车队？不知贵车队如何称呼啊？。”壮汉吐了口烟，故作随意。
“小车队，不值一提。不知道你们车队又怎么称呼啊？”
汉子愣了一下，只好先开口。
“东平车队！”说完伸手向周正握去，想要握手，表示友好。
周正却只是撇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吐了一口烟圈在壮汉脸上。一脸无所谓到。
“牛逼车队！”
旁边另一个汉子顿时忍不住了，正要上前理论。
“你！…”
却被壮汉一把拦住，示意汉子冷静。
周正见状不屑的笑了笑，继续说到。
“我们是，江南市官方！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两个汉子闻言瞬间就僵住了，瞬间气焰下去了大半，看周正和小石头这服装规格，还真像是正规军！
正规军可能在远离京都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卵用，但越是靠近京都，官方就越是影响力强大。
不管哪路牛鬼蛇神，还真没有人敢不把官方放在眼里。
壮汉只好硬着头皮道歉。
“我这兄弟不懂事，军爷还请不要见怪。我们是东平府一路过来的，也是打算前往京都。”
说完感觉气势太弱了，害怕被当做弱者，在末世，两个车队碰面，其中一个车队被当做弱者是致命的。这会迎来对方的无情吞并。所以急于展示自身实力，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我们东平车队虽小，但我们车队队长是四阶序列强者，序列者也是数量众多，足足有三百名序列者。路上也为人类族群杀了不少诡异，做了很多贡献。”
言外之意很明显，我很强大，你虽然有官方背景，但我不怕你，你也别想打歪主意。
小石头从引擎盖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抬眼看他们，语气平淡：“四阶了不起啊。我们队长分分钟…”
周正立马制止小石头的发言。对着对面的壮汉说到。
“都是去京都，那大概率是同路了。不知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小石头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对方的威慑原样顶了回去。
对面两人脸上的轻松劲顿时收了几分，原本还想拿四阶序列压对方一头，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放在眼里，如果这个小屁孩说的是真的，那对方应该真的异常强大。
…
两方闲聊了一会儿。
壮汉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扯开：“这不是快到无尽沼泽了嘛。大家都是去要塞扎营的，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的好。”
周正闻言片刻沉默，无尽沼泽，要塞？这是什么地方？默默记在心里。
“确实。”周正点头，“要不大家都先回去各自回去汇报一下工作？待会儿再聚？”
“行，我们也回去跟四爷说一声。”
双方点到为止，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周正拉开车门打头就走，小石头也开了另外一辆马上跟上，猛士车引擎轰鸣一声，调转车头朝着牛逼车队的方向驶去，卷起一路烟尘。
对面两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土坡后面，脸上的笑意才沉下去。
“江南市官方……牛逼车队，从没听过。”高个壮汉皱着眉，“回去得跟四爷好好说说，这伙人不简单。”
壮汉点点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踩：“走，先回去禀报。”
牛逼车队这边，周正和小石头来到林泉面前开始汇报。
“报告！探清楚了！对方叫东平车队。队里大部分是改装越野车，一千两百多人，车队规模看着还挺大的。他们说前面这片地界叫无尽沼泽，再往北全是沼泽地，他们正打算前往一个叫要塞的地方。领头的是个四阶序列者，叫什么四爷，没主动挑事的意思。”
“一千多人，无尽沼泽，要塞？四阶序列者……他们怎么知道这地方叫什么？我车队这么多探路的序列者，都他妈吃干饭的？！”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领航组成员，王磊他们见状连忙缩头不敢说话。这太他妈丢人了，不过他们确实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越说话越显得自己无能。
赵明只好站出来帮众人解释，领航组成员都赶紧投来感激的目光。
“老大。这不怪他们，我们车队几乎不停车的。遇见路边的小型幸存者几乎不会理会，所以情报方面确实有点欠缺。下次我一定注意收集相关信息…”
林泉沉吟两秒，很快做出决定，“好了，这些过程我不关心，我只在乎结果，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下一次！”
赵明点头应是，领航组几人顿时如蒙大赦。
林泉看了看东平车队方向，缓缓说到。
“既然撞上了，就见见。你去传个话，就说我们车队负责人想和他们领头的聊聊，就在中间空地碰面。”
“是！”
周正转身又开车跑了回去，开始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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