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有仇当天就报了
小星月一听这话就生气。
她从宋若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也顾不上什么御前规矩了，大声纠正道：“不对！你说谎！你在我家的时候明明说了是端王让你来的！我听得清清楚楚的！三哥哥也听见了！娘亲也听见了！连毛球都听见了！”
太监的头磕得更急了：“奴才没说过！奴才真的没说过！侯府的人都在污蔑奴才！他们跟奴才有过节，他们串通好了要害奴才！陛下您明鉴！奴才在宫里二十多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敢假传主子的意思？都是奴才自己糊涂！”
“你才胡说！你当时明明可嚣张了！”
“奴才没说过！你年纪小听错了！”
“我没听错！我就是没听错！你才年纪小！不对，你年纪大但是你脑子不好使！”
“陛下！陛下您看！一个四岁娃娃的话怎么能当真！”
“四岁怎么啦！四岁就不能作证了吗！你歧视小孩！”
祁无昭没有打断他们的争论，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太监，又看看气得腮帮子鼓成河豚的小星月。
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审案，不如说是在观看一场意外的余兴节目，唇角那丝天生的弧度似乎又弯了一点点。
等太监终于消停下来喘气的间隙，他抬起手，指尖朝小星月的方向轻轻地勾了一下。
小星月愣了一下，看懂了这个手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御案前面。
又想起来之前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说的见了陛下要行礼，赶紧刹住脚步，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态度很认真。
祁无昭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她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了过去。
帕子是素色的，绣着莲花，针脚细密。
小星月心领神会，双手接过帕子，擦擦自己嘴角。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清甜的花香。
像春天的梨花又像夏天的莲花，她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好闻得不得了。
她在心里跟系统尖叫：“他还给我帕子！香香的！好闻！好人！绝对是好人！”
【……你开心就好。】
祁无昭又看了看站在后面几步之外的宋若涵和纪小武。
纪小武胸口的衣襟还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模糊的鞋印。
宋若涵更是披头散发宛若疯子。
祁无昭体贴地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侯夫人和令公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偏殿备有热水和干净衣裳，让宫人带你们去稍作梳理，换件衣裳再回来。不必拘礼。”
宋若涵婉拒了。
开玩笑，她要是过去梳理打扮完了，回头皇帝看见她和纪小武整整齐齐的样子，突然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决定从轻处罚那个太监怎么办？
面对宋若涵的拒绝，祁无昭非常好脾气的点点头，没有强求。
他复又看向那太监，没有发怒，也没有追问端王的事。
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既是你一个人的主意，那便是你一个人担着。传我旨意，此人在侯府假借传旨之名滥用私刑，殴打朝廷命官家眷，持刀威胁无辜妇孺，数罪并罚，拖出宫门外，即刻杖毙。以儆效尤。”
太监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
像是想求饶，却连饶命两个字都来不及喊完整就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拖了出去。
小星月看着太监被拖出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这个太监先前有多嚣张，现在他要在宫门口被打死了。
有仇当天就报了。
真痛快！
于是她转过头，仰着小脸看向御案后面那个温柔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你真是个好人！”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郑重，补了一句：“好皇帝！”
祁无昭笑了笑，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
他身边的掌事太监手执拂尘一溜小跑出去，不一会儿便领着几个小内侍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托盘。
是给小星月他们每个人的安抚礼物。
给纪临的是一对白玉如意。
给纪定斯的是几卷古籍和一方端砚。
给宋若涵的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首饰。
给纪小武的是一方澄泥砚配湖笔一套。
给小星月的是一匣子御膳房出品的零食，还有一匹软烟罗，料子轻柔，是今年江南新贡的时兴料子。
以及几样玩具。
小星月踮起脚尖扒着桌沿，嘴里发出了“哇！”的一声长叹。
她觉得这个祁无昭实在是太懂她了！
“你看到了吗？他还给我准备了玩具零食！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他一定是神仙！神仙才会这么懂小孩的心思！”
祁无昭从御案后站起身来，绕过那堆满了奏折的桌案，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将小星月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一只手托着小星月的后背。
这么近的距离，小星月也在他身上闻到了香气。
和帕子上一模一样的香味。
“你便是安远侯府那个失散多年才寻回来的小女儿？”祁无昭把她抱在臂弯里，微微偏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好奇。
他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扫过下眼睑，让那双本就温柔的眼睛显得越发柔软可亲。
小星月猛点头，小卷毛跟着一弹一弹的：“对哒对哒！我就是那个被坏人偷走又找回来的！我叫小星月！星星的星，月亮的月！这个名字是不是超级好听？是我脑子里一个朋友帮我取的！不过我不能告诉你那个朋友是谁，因为这是秘密。”
她还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表情极其郑重。
祁无昭也配合地微微点头，同样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轻声重复道：“秘密。”
小星月觉得祁无昭实在是太配合了，比其他人配合多了！
其他人总会忍不住好奇探究她的秘密。
祁无昭就不一样，祁无昭尊重她的秘密。
这让她对祁无昭的好感度又涨了一大截。
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从自己怎么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开始讲起，讲到那对坏人每天逼她生火打水，火生不好要挨打，水生得不够也要挨打。
讲到有一次她饿极了去抢隔壁邻居家大黄的食物，抢到一块肉，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讲到人贩子带回来一群被拐的女人和孩子关在猪圈里，她怎么用放倒了人贩子，怎么解救了那群女人，怎么让大家拿着棍子砖头去报仇，怎么把两个人贩子绑起来留给老高卖掉。
讲到她一个人在森林里流浪了好几个月，吃了好多野果子，学会了分辨哪种蘑菇能吃哪种不能吃。
学会了用草叶编小篮子，学会了在溪水里用树枝扎鱼，虽然一条都没扎到过……
当然，吹嘘功绩的时候，九分吹牛，一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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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头磕得更急了：“奴才没说过！奴才真的没说过！侯府的人都在污蔑奴才！他们跟奴才有过节，他们串通好了要害奴才！陛下您明鉴！奴才在宫里二十多年，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敢假传主子的意思？都是奴才自己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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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怎么啦！四岁就不能作证了吗！你歧视小孩！”
祁无昭没有打断他们的争论，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太监，又看看气得腮帮子鼓成河豚的小星月。
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审案，不如说是在观看一场意外的余兴节目，唇角那丝天生的弧度似乎又弯了一点点。
等太监终于消停下来喘气的间隙，他抬起手，指尖朝小星月的方向轻轻地勾了一下。
小星月愣了一下，看懂了这个手势，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御案前面。
又想起来之前爹爹千叮咛万嘱咐说的见了陛下要行礼，赶紧刹住脚步，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虽然不标准，但态度很认真。
祁无昭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她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了过去。
帕子是素色的，绣着莲花，针脚细密。
小星月心领神会，双手接过帕子，擦擦自己嘴角。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一种她从来没闻过的清甜的花香。
像春天的梨花又像夏天的莲花，她形容不出来，只是觉得好闻得不得了。
她在心里跟系统尖叫：“他还给我帕子！香香的！好闻！好人！绝对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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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昭又看了看站在后面几步之外的宋若涵和纪小武。
纪小武胸口的衣襟还皱巴巴的，上面印着模糊的鞋印。
宋若涵更是披头散发宛若疯子。
祁无昭体贴地像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侯夫人和令公子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偏殿备有热水和干净衣裳，让宫人带你们去稍作梳理，换件衣裳再回来。不必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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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宋若涵的拒绝，祁无昭非常好脾气的点点头，没有强求。
他复又看向那太监，没有发怒，也没有追问端王的事。
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既是你一个人的主意，那便是你一个人担着。传我旨意，此人在侯府假借传旨之名滥用私刑，殴打朝廷命官家眷，持刀威胁无辜妇孺，数罪并罚，拖出宫门外，即刻杖毙。以儆效尤。”
太监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
像是想求饶，却连饶命两个字都来不及喊完整就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住拖了出去。
小星月看着太监被拖出去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这个太监先前有多嚣张，现在他要在宫门口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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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昭笑了笑，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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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星月的是一匣子御膳房出品的零食，还有一匹软烟罗，料子轻柔，是今年江南新贡的时兴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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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月踮起脚尖扒着桌沿，嘴里发出了“哇！”的一声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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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吗？他还给我准备了玩具零食！他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他一定是神仙！神仙才会这么懂小孩的心思！”
祁无昭从御案后站起身来，绕过那堆满了奏折的桌案，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将小星月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熟练，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一只手托着小星月的后背。
这么近的距离，小星月也在他身上闻到了香气。
和帕子上一模一样的香味。
“你便是安远侯府那个失散多年才寻回来的小女儿？”祁无昭把她抱在臂弯里，微微偏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好奇。
他的睫毛在日光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扫过下眼睑，让那双本就温柔的眼睛显得越发柔软可亲。
小星月猛点头，小卷毛跟着一弹一弹的：“对哒对哒！我就是那个被坏人偷走又找回来的！我叫小星月！星星的星，月亮的月！这个名字是不是超级好听？是我脑子里一个朋友帮我取的！不过我不能告诉你那个朋友是谁，因为这是秘密。”
她还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表情极其郑重。
祁无昭也配合地微微点头，同样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轻声重复道：“秘密。”
小星月觉得祁无昭实在是太配合了，比其他人配合多了！
其他人总会忍不住好奇探究她的秘密。
祁无昭就不一样，祁无昭尊重她的秘密。
这让她对祁无昭的好感度又涨了一大截。
她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了，从自己怎么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开始讲起，讲到那对坏人每天逼她生火打水，火生不好要挨打，水生得不够也要挨打。
讲到有一次她饿极了去抢隔壁邻居家大黄的食物，抢到一块肉，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讲到人贩子带回来一群被拐的女人和孩子关在猪圈里，她怎么用放倒了人贩子，怎么解救了那群女人，怎么让大家拿着棍子砖头去报仇，怎么把两个人贩子绑起来留给老高卖掉。
讲到她一个人在森林里流浪了好几个月，吃了好多野果子，学会了分辨哪种蘑菇能吃哪种不能吃。
学会了用草叶编小篮子，学会了在溪水里用树枝扎鱼，虽然一条都没扎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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