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蛇窝里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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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里热气蒸腾。
龙傲捧着比脸还大的粗陶碗，吸溜一口面条，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炖肉。姚婶坐在对面，碗里的肉几乎全夹到了他碗里，自己只喝了几口汤。
“姚婶，您也吃啊。”龙傲把肉夹回去。
“我一个老太婆，吃那么多肉干啥？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姚婶笑呵呵地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像两把散开的折扇。
龙傲鼻子里“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糊了他一脸，眼睛有点潮乎乎的。他也不擦，只当是蒸汽熏的。
吃饱喝足，龙傲把姚婶送回家，又折回自己的破院子。他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清点家当。
钱袋里还剩七枚银币、十一枚铜币。一把从刘三刀手里缴获的短刀，刀柄上包着旧牛皮，刃口磨得还算锋利。一把生锈柴刀，昨晚上他用磨刀石蹭了半宿，勉强能看了。
“就这点家底，想干大事可不够。”龙傲摸着下巴琢磨。
“你想干什么大事？”剑灵的声音冒了出来。
“养家糊口。”龙傲一本正经地说，“姚婶一个人住，房子漏雨，得修；杰姆那帮兄弟跟着我混，总不能天天吃面；还有我自己，这破身体不赶紧把经脉打通，下次刘三刀再带人来找麻烦，我可没那么多‘斩风’能挥。”
“说来说去，还是打那一窝赤炎蛇的主意。”
龙傲咧嘴一笑，从地上爬起来，用破布把短刀裹好系在腰上，又往怀里揣了几个面馆老胡塞给他的干馒头。
“老东西，你昨晚说我身体能承受一成功力，那一成到底是多少？”
“足够你在赤炎蛇群里跑三个呼吸。”
“三个呼吸……”龙傲掰着指头算了算，“也行，够我跑进去再跑出来了。”
“你真要去？”剑灵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认真，“本尊只是随口一提，以你现在的实力，进那个蛇窝，九死一生。”
龙傲已经推开了院门。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洒下来，照得他眯起眼。
“我上辈子靠的是什么？不是能打，是能算计。”他迈步朝村后的大山走去，“赤炎蛇再凶，也是畜生。畜生有畜生的习性，只要摸准了，比人好对付多了。”
“你倒是想得开。行，本尊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几十条黄级后阶异兽的窝里‘薅羊毛’。”
后山名叫龙背山，山形蜿蜒如卧龙，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大森林。龙魂岭这一带灵气稀薄，山中的异兽等级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要命的凶险之地。
龙傲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上有鹿的蹄印、野鸡的爪痕，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纤细S形拖痕。越往上走，林子越密，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升高。
“赤炎蛇喜热，住在向阳的山坡，巢穴附近的地面会有焦黄的痕迹。”剑灵及时给出情报。
龙傲点点头，放慢脚步，开始留意地面的颜色。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在一片碎石坡上停住了。
坡面的草叶枯黄卷曲，土壤干裂，仔细看还能发现地面上有细小的鳞片痕迹。更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半掩在乱石之间，直径约有两尺，隐隐有热浪从洞中涌出。
“找到了。”龙傲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把在路上顺手采的野薄荷草，揉碎了汁水往身上抹。这是前世看户外节目学的，薄荷味能掩盖人体气味。
“赤炎蛇什么习性？白天活动还是晚上活动？”
“夜行。白天多蛰伏洞中，正午最热时最不活跃。”剑灵回答，“不过，一旦有活物进入巢穴，所有蛇都会瞬间进入攻击状态。”
龙傲“啧”了一声：“所以得在它们睡着的时候，把事儿办了。”
他没有急着进洞，而是绕着洞口周围的碎石坡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用短刀扒拉几下地面。他在找“赤炎蛇”的粪坑——蛇类有固定排泄地点，找到粪坑，就能大致判断蛇群的数量和体型。
前世当骗子的时候，他为了骗一个做蛇药生意的老板，专门去养殖场蹲了三天，把蛇的习性摸得门儿清。这些知识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找到了。”龙傲在一处凹陷的岩缝边停下。那里堆着一小片灰白色的干硬粪便，里面还夹杂着未消化完全的小动物骨骼。
“数量比本尊预估的少些。成年体约三十条，幼蛇若干。”剑灵语气淡然，“但以你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任何一条成蛇，都是个死。”
龙傲没回话。他找了棵离洞口十几步远的大树，爬上去，找了一根粗壮的横枝坐稳，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的蛇洞。
“三十条蛇……我只需要三颗蛇胆。”龙傲在心里盘算，“但我不能只拿三颗。羊毛要薅就薅个大的，这些赤炎蛇浑身是宝。蛇皮能做护甲，蛇毒能卖钱，蛇肉是大补……最值钱的应该是蛇胆和毒囊。”
“贪心不足蛇吞象。”剑灵冷哼一声。
“蛇吞象？”龙傲嘿嘿一笑，“我就是那条蛇。今天不把这一窝全都薅秃了，对不起我‘铁公鸡’的名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正头顶缓缓西斜，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龙傲在树上坐得腿都麻了，但他一动不动。他在等。
等蛇出洞。
赤炎蛇夜行，黄昏时分开始活动。他必须在它们出洞觅食前做好所有准备。
“前辈，赤炎蛇的毒液，有没有解药？”
“赤炎蛇出没之地，百步内必有‘冰心草’。叶呈蓝白色，味极苦，嚼碎外敷，可缓解蛇毒。但若被成蛇咬中要害，神仙难救。”
龙傲从树上溜下来，在洞口附近的草丛中搜寻起来。果然，在一片背阴的岩壁下，他找到了几丛叶面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小草。他小心地采了几株，塞进怀里。
“现在怎么办？”剑灵饶有兴味地问。
“等天黑。”龙傲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掏出干馒头啃了一口，“蛇是冷血动物，夜里出来觅食。它们一出洞，外面这个碎石坡就是最好的猎场。”
“你想在蛇出洞后进洞？洞里还有幼蛇和留守的成蛇。”
“不进洞。既然它们会自己出来，我就在外面等。一条一条地杀，太慢。三十条黄级后阶，累也累死我了。”龙傲咽下馒头，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的光，“所以，得让它们自己打起来。”
剑灵沉默了。
“赤炎蛇是独居还是群居？”
“……幼时群居，成年后分散。但同巢之蛇，不会自相残杀。”
“它们有认不出的蛇吗？”龙傲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几根草茎和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他在上山的路上捡的，一种叫“蛇腥草”的植物，会散发类似母蛇发情时的气味。
“这个，够不够让那帮公蛇发疯？”
剑灵沉默了更长时间，才憋出一句：“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多谢夸奖。”龙傲把蛇腥草撕碎，混着黑石头压在地上磨成泥状，小心翼翼地包好。
天色渐暗。林间的鸟叫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沙沙”声。那是鳞片摩擦碎石的声音。
龙傲躲在上风口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一条条赤炎蛇从洞口爬了出来。它们浑身赤红如火，鳞片上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最大的足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一丈多长，爬行时昂着头，吐着黑色分叉的信子。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硫磺味。
龙傲数了数，出洞的成蛇有二十多条。比他预想的少了些，但已经足够要命了。
他耐心地等着。等到所有的蛇都离开了洞口，向四周散开觅食时，他才悄悄从石头后面溜出来，蹑手蹑脚地朝洞口摸去。
他的目标，是洞里的蛇蛋和幼蛇。
赤炎蛇的蛇蛋，一窝少说也有十几枚。蛇蛋在拍卖行里能卖出天价——那些达官贵人，最爱用蛇蛋泡酒补身子。而幼蛇的蛇胆虽小，药性却更纯，是打通经脉的上品。
“如果我现在把蛇蛋全端了，那些成蛇一定会发疯。”龙傲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但光偷蛋太浪费了。我要把蛇腥草放进洞里，让一部分蛇回来时发狂，再趁乱……”
“你是想炸窝。”剑灵接话。
“这是智取。”龙傲纠正他。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龙傲用袖口捂住口鼻，贴着洞壁往里走。洞道弯曲向下，越走越宽。走了大约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他面前。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和碎骨，角落里堆着一堆白花花的蛇蛋，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几条胳膊粗的幼蛇盘在蛋堆旁边，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昂起头。
龙傲没有犹豫，掏出装有蛇腥草泥的布包，用力掷向石室另一头。布包落地，那股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几条幼蛇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疯狂地扭动身体，向气味来源爬去。
龙傲趁机冲上前，手脚麻利地往怀里塞蛇蛋。一枚、两枚、三枚……他拿走了六枚，刚好够给几个兄弟和姚婶一人备一份。
“该走了。”龙傲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洞外跑。
刚跑出洞口，他就对上了一双冰冷赤红的竖瞳。
一条最大的赤炎蛇正盘在洞外的碎石上，上半身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蛇头比他的脑袋还大，信子一吐一吐，发出“嘶嘶”的声响。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
龙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老东西，三个呼吸到了没？”他在心里疯狂大喊。
“你只有一次机会。”剑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用斩风。”
龙傲来不及多想，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体内那丝微弱的气力被疯狂调动起来，刀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巨蛇弹射而来，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龙傲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巨蛇的七寸，刀出如风，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弧线。
“斩风！”
刀锋精准地切在巨蛇七寸处的鳞片上，发出“铛”的一声，像是砍在铁甲上一样。火星四溅中，刀口只切入了一寸多深。但巨蛇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蛇尾横扫，将龙傲抽飞了出去。
龙傲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来不及喊疼，拼尽全力爬起来，往山坡下跑。
巨蛇没有追来。
它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洞口。那条最大的赤炎蛇像是被洞内的某种气味刺激到了，疯狂地冲进了洞中。紧接着，洞内传来密集的“嘶嘶”声和鳞片碰撞的闷响。
“成了。”龙傲瘫倒在山坡上，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的六枚蛇蛋还热乎乎的，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东西……下次能不能给我找个轻松点的活？”
“修行之路，没有轻松二字。还有，别叫本尊老东西。”
“那……老前辈？”
“滚。”
龙傲笑了起来，笑得胸口直疼。山风吹过，他躺在冰凉的碎石上，抬头望着满天星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上辈子他骗了那么多人，从没觉得哪件事比这更刺激。
“等着吧，老子明天就拿这些蛋去换修炼资源。三天之内，打通第一条经脉。”
“你先活着回去再说。”剑灵冷冷道，“失血过多和断裂的肋骨，会要了你的命。”
龙傲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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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老太婆，吃那么多肉干啥？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姚婶笑呵呵地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像两把散开的折扇。
龙傲鼻子里“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碗里冒出来的热气糊了他一脸，眼睛有点潮乎乎的。他也不擦，只当是蒸汽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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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袋里还剩七枚银币、十一枚铜币。一把从刘三刀手里缴获的短刀，刀柄上包着旧牛皮，刃口磨得还算锋利。一把生锈柴刀，昨晚上他用磨刀石蹭了半宿，勉强能看了。
“就这点家底，想干大事可不够。”龙傲摸着下巴琢磨。
“你想干什么大事？”剑灵的声音冒了出来。
“养家糊口。”龙傲一本正经地说，“姚婶一个人住，房子漏雨，得修；杰姆那帮兄弟跟着我混，总不能天天吃面；还有我自己，这破身体不赶紧把经脉打通，下次刘三刀再带人来找麻烦，我可没那么多‘斩风’能挥。”
“说来说去，还是打那一窝赤炎蛇的主意。”
龙傲咧嘴一笑，从地上爬起来，用破布把短刀裹好系在腰上，又往怀里揣了几个面馆老胡塞给他的干馒头。
“老东西，你昨晚说我身体能承受一成功力，那一成到底是多少？”
“足够你在赤炎蛇群里跑三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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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想得开。行，本尊倒要看看，你怎么在几十条黄级后阶异兽的窝里‘薅羊毛’。”
后山名叫龙背山，山形蜿蜒如卧龙，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大森林。龙魂岭这一带灵气稀薄，山中的异兽等级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要命的凶险之地。
龙傲沿着山间小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地上有鹿的蹄印、野鸡的爪痕，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来的纤细S形拖痕。越往上走，林子越密，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在升高。
“赤炎蛇喜热，住在向阳的山坡，巢穴附近的地面会有焦黄的痕迹。”剑灵及时给出情报。
龙傲点点头，放慢脚步，开始留意地面的颜色。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在一片碎石坡上停住了。
坡面的草叶枯黄卷曲，土壤干裂，仔细看还能发现地面上有细小的鳞片痕迹。更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半掩在乱石之间，直径约有两尺，隐隐有热浪从洞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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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蛇什么习性？白天活动还是晚上活动？”
“夜行。白天多蛰伏洞中，正午最热时最不活跃。”剑灵回答，“不过，一旦有活物进入巢穴，所有蛇都会瞬间进入攻击状态。”
龙傲“啧”了一声：“所以得在它们睡着的时候，把事儿办了。”
他没有急着进洞，而是绕着洞口周围的碎石坡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用短刀扒拉几下地面。他在找“赤炎蛇”的粪坑——蛇类有固定排泄地点，找到粪坑，就能大致判断蛇群的数量和体型。
前世当骗子的时候，他为了骗一个做蛇药生意的老板，专门去养殖场蹲了三天，把蛇的习性摸得门儿清。这些知识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找到了。”龙傲在一处凹陷的岩缝边停下。那里堆着一小片灰白色的干硬粪便，里面还夹杂着未消化完全的小动物骨骼。
“数量比本尊预估的少些。成年体约三十条，幼蛇若干。”剑灵语气淡然，“但以你现在的实力，正面对上任何一条成蛇，都是个死。”
龙傲没回话。他找了棵离洞口十几步远的大树，爬上去，找了一根粗壮的横枝坐稳，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的蛇洞。
“三十条蛇……我只需要三颗蛇胆。”龙傲在心里盘算，“但我不能只拿三颗。羊毛要薅就薅个大的，这些赤炎蛇浑身是宝。蛇皮能做护甲，蛇毒能卖钱，蛇肉是大补……最值钱的应该是蛇胆和毒囊。”
“贪心不足蛇吞象。”剑灵冷哼一声。
“蛇吞象？”龙傲嘿嘿一笑，“我就是那条蛇。今天不把这一窝全都薅秃了，对不起我‘铁公鸡’的名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正头顶缓缓西斜，林间的温度开始下降。龙傲在树上坐得腿都麻了，但他一动不动。他在等。
等蛇出洞。
赤炎蛇夜行，黄昏时分开始活动。他必须在它们出洞觅食前做好所有准备。
“前辈，赤炎蛇的毒液，有没有解药？”
“赤炎蛇出没之地，百步内必有‘冰心草’。叶呈蓝白色，味极苦，嚼碎外敷，可缓解蛇毒。但若被成蛇咬中要害，神仙难救。”
龙傲从树上溜下来，在洞口附近的草丛中搜寻起来。果然，在一片背阴的岩壁下，他找到了几丛叶面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小草。他小心地采了几株，塞进怀里。
“现在怎么办？”剑灵饶有兴味地问。
“等天黑。”龙傲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掏出干馒头啃了一口，“蛇是冷血动物，夜里出来觅食。它们一出洞，外面这个碎石坡就是最好的猎场。”
“你想在蛇出洞后进洞？洞里还有幼蛇和留守的成蛇。”
“不进洞。既然它们会自己出来，我就在外面等。一条一条地杀，太慢。三十条黄级后阶，累也累死我了。”龙傲咽下馒头，眼中闪过一抹狡猾的光，“所以，得让它们自己打起来。”
剑灵沉默了。
“赤炎蛇是独居还是群居？”
“……幼时群居，成年后分散。但同巢之蛇，不会自相残杀。”
“它们有认不出的蛇吗？”龙傲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几根草茎和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他在上山的路上捡的，一种叫“蛇腥草”的植物，会散发类似母蛇发情时的气味。
“这个，够不够让那帮公蛇发疯？”
剑灵沉默了更长时间，才憋出一句：“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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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林间的鸟叫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密的“沙沙”声。那是鳞片摩擦碎石的声音。
龙傲躲在上风口的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一条条赤炎蛇从洞口爬了出来。它们浑身赤红如火，鳞片上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最大的足有成年人大腿那么粗，一丈多长，爬行时昂着头，吐着黑色分叉的信子。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硫磺味。
龙傲数了数，出洞的成蛇有二十多条。比他预想的少了些，但已经足够要命了。
他耐心地等着。等到所有的蛇都离开了洞口，向四周散开觅食时，他才悄悄从石头后面溜出来，蹑手蹑脚地朝洞口摸去。
他的目标，是洞里的蛇蛋和幼蛇。
赤炎蛇的蛇蛋，一窝少说也有十几枚。蛇蛋在拍卖行里能卖出天价——那些达官贵人，最爱用蛇蛋泡酒补身子。而幼蛇的蛇胆虽小，药性却更纯，是打通经脉的上品。
“如果我现在把蛇蛋全端了，那些成蛇一定会发疯。”龙傲在心里飞快地权衡着，“但光偷蛋太浪费了。我要把蛇腥草放进洞里，让一部分蛇回来时发狂，再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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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智取。”龙傲纠正他。
洞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龙傲用袖口捂住口鼻，贴着洞壁往里走。洞道弯曲向下，越走越宽。走了大约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出现在他面前。地面上铺着一层干草和碎骨，角落里堆着一堆白花花的蛇蛋，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蛋壳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几条胳膊粗的幼蛇盘在蛋堆旁边，察觉到有人进来，猛地昂起头。
龙傲没有犹豫，掏出装有蛇腥草泥的布包，用力掷向石室另一头。布包落地，那股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几条幼蛇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一样，疯狂地扭动身体，向气味来源爬去。
龙傲趁机冲上前，手脚麻利地往怀里塞蛇蛋。一枚、两枚、三枚……他拿走了六枚，刚好够给几个兄弟和姚婶一人备一份。
“该走了。”龙傲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洞外跑。
刚跑出洞口，他就对上了一双冰冷赤红的竖瞳。
一条最大的赤炎蛇正盘在洞外的碎石上，上半身高高昂起，三角形的蛇头比他的脑袋还大，信子一吐一吐，发出“嘶嘶”的声响。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
龙傲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老东西，三个呼吸到了没？”他在心里疯狂大喊。
“你只有一次机会。”剑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用斩风。”
龙傲来不及多想，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体内那丝微弱的气力被疯狂调动起来，刀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巨蛇弹射而来，带着一股腥风，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龙傲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巨蛇的七寸，刀出如风，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弧线。
“斩风！”
刀锋精准地切在巨蛇七寸处的鳞片上，发出“铛”的一声，像是砍在铁甲上一样。火星四溅中，刀口只切入了一寸多深。但巨蛇吃痛，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蛇尾横扫，将龙傲抽飞了出去。
龙傲整个人撞在石壁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来不及喊疼，拼尽全力爬起来，往山坡下跑。
巨蛇没有追来。
它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洞口。那条最大的赤炎蛇像是被洞内的某种气味刺激到了，疯狂地冲进了洞中。紧接着，洞内传来密集的“嘶嘶”声和鳞片碰撞的闷响。
“成了。”龙傲瘫倒在山坡上，大口喘着粗气。怀里的六枚蛇蛋还热乎乎的，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东西……下次能不能给我找个轻松点的活？”
“修行之路，没有轻松二字。还有，别叫本尊老东西。”
“那……老前辈？”
“滚。”
龙傲笑了起来，笑得胸口直疼。山风吹过，他躺在冰凉的碎石上，抬头望着满天星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古怪的满足感。
上辈子他骗了那么多人，从没觉得哪件事比这更刺激。
“等着吧，老子明天就拿这些蛋去换修炼资源。三天之内，打通第一条经脉。”
“你先活着回去再说。”剑灵冷冷道，“失血过多和断裂的肋骨，会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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