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井底乾坤，贼不走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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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林凡蹲在井边，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前世他能在三十岁前攒下足以养老三辈子的家当，靠的就是这句行业祖训。
但此刻，他浑身是血，额头还豁着口子，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飘。那井底的怪物虽然被黑石惊走，可谁能保证它不会去而复返？
“拼一把。”
林凡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铜丝。那是他之前在柴房附近捡的，原本打算当开锁工具用，没想到派上了这个用场。
他将铜丝的一头弯成钩状，伸到井沿内侧，轻轻刮了一下。
铜丝表面，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黑灰。
林凡把铜丝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陈年骨灰，夹杂着极淡极淡的腥甜。
“阴煞之气。”
前世盗墓时，他在一些千年古墓里闻过类似的气味。这东西附着力极强，普通布料沾上一点，三天都洗不掉。而且它有个特性：畏光怕火。
林凡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不堪的杂役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本想把外袍脱下来罩在头上当保护，可这衣服上全是汗渍和泥垢，沾上阴煞之气后，只会更麻烦。
“将就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线草粉末混合着蜂蜡，胡乱地涂抹在口鼻处和露出的皮肤上。这是土办法，效果聊胜于无。然后他翻身跃上了井沿。
月光下，那口井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林凡没有犹豫。
他双手扒住井沿，身体一翻，整个人便悬在了井口内。双脚蹬住井壁，缓缓向下移动。
这口井不算宽，直径大约五尺，但极深。他往下爬了足有四五丈，还没有见底。周围越来越黑，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间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每移动一寸，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盗圣啊盗圣，你上辈子好歹是天下第一偷儿，什么宝贝没见过？怎么到了这里，跟个要饭的似的，为了点灵光就往阴沟里钻。”
他在心里骂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忽然，他的脚尖触到了实地。
到底了。
林凡松开手，蹲下身子，摸索着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三片叠在一起的“火磷叶”。这种叶子长在灵药园的墙角，晒干后磨碎，遇到剧烈摩擦便会发出微弱的火光，是杂役们晚上点灯用的土材料。他白天顺手薅了几片，一直藏在贴身的夹层里。
他用力搓了搓，火磷叶发出“嗞”的一声，亮起幽蓝色的火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凡终于看清了井底的全貌。
井底是一片淤泥，黑乎乎的，看不出有多厚。而在淤泥中央，有一道巴掌宽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井壁。裂缝中透出的光，比火磷叶更亮，也更冷。
林凡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用手把裂缝周围的淤泥拨开。
裂缝下面，竟然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上刻满了符文，和黑石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但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只有最下面几级还在散发着微光。
林凡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也越稀薄。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的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当最后一级石阶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地宫。
不大，也就是三四丈见方。地宫四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画的是龟蛇相缠的巨兽，在天崩地裂的战场上嘶吼。而在壁画中央，一头巨大无比的玄武，正将一口玉玺吞入腹中。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口玉玺的图案上，呼吸彻底乱了。
虽然只是几道刻痕，但作为一个因为那玩意儿死过一次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田黄玉玺。
就是前世他盗取的那一块。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心绪翻涌。这块玉玺，是封印的关键。而玄武真灵，在壁画中似乎正试图“吞下”它，夺取其中的力量。那场神战，也许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余光忽然扫到了地宫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长着一株通体晶莹的草。
那草不过半尺高，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银蓝色，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月光凝成，散发着极其柔和的光辉。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林凡体内的“天缺之脉”就开始疯狂跳动，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的双腿自行迈动，走到了石台前。
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古老的灵文。林凡前世见过这种文字，虽然不能说全懂，但连蒙带猜，大致能读出几个词：
“天缺之脉，地补之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月华草……是先天至宝月华草！”
林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月华草，传说中只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的先天灵草，吸收月华精气三千年方可成型。普通人服下，可洗筋伐髓，重塑灵根。而对于林凡来说，这草简直是为他的天缺之脉量身定做的。
他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月华草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风。
“放下。”
那个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怨毒。
林凡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井底怪物残留的一缕黑气，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悬浮在地宫入口处，两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东西，是我的。”
林凡没有动。
他反而笑了。
“你的？这地方的一草一木，哪样是你的？吴管事给你上供，你倒把自己当主人了。不要脸三个字，你倒是一个都不少。”
那黑气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只巨爪朝他抓来。
林凡身形一晃，没有后退，反而朝那黑气迎了上去。
他左手甩出火磷叶，火光炸开，逼得黑气往后一缩。右手已经抄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刻着符文的碎石，狠狠砸向黑气最浓密处。
“我让你装！”
那石块上的符文猛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着黑气。怪物惨叫一声，消散了大半。
林凡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抓起两块符文碎石，左右开弓地砸了出去。
黑气彻底溃散，只剩下最后一丝，钻入地宫墙壁的裂缝中，再无声息。
林凡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片刻后，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一把拔起月华草，三两口塞进了嘴里。
草汁入口，凉得像是吞了一口月光。
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猛然炸开，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经脉。
林凡眼前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
“天缺之脉，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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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浑身是血，额头还豁着口子，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发飘。那井底的怪物虽然被黑石惊走，可谁能保证它不会去而复返？
“拼一把。”
林凡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铜丝。那是他之前在柴房附近捡的，原本打算当开锁工具用，没想到派上了这个用场。
他将铜丝的一头弯成钩状，伸到井沿内侧，轻轻刮了一下。
铜丝表面，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黑灰。
林凡把铜丝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像铁锈，又像陈年骨灰，夹杂着极淡极淡的腥甜。
“阴煞之气。”
前世盗墓时，他在一些千年古墓里闻过类似的气味。这东西附着力极强，普通布料沾上一点，三天都洗不掉。而且它有个特性：畏光怕火。
林凡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旧不堪的杂役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本想把外袍脱下来罩在头上当保护，可这衣服上全是汗渍和泥垢，沾上阴煞之气后，只会更麻烦。
“将就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线草粉末混合着蜂蜡，胡乱地涂抹在口鼻处和露出的皮肤上。这是土办法，效果聊胜于无。然后他翻身跃上了井沿。
月光下，那口井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天空。
林凡没有犹豫。
他双手扒住井沿，身体一翻，整个人便悬在了井口内。双脚蹬住井壁，缓缓向下移动。
这口井不算宽，直径大约五尺，但极深。他往下爬了足有四五丈，还没有见底。周围越来越黑，空气越来越冷，呼吸间全是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每移动一寸，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盗圣啊盗圣，你上辈子好歹是天下第一偷儿，什么宝贝没见过？怎么到了这里，跟个要饭的似的，为了点灵光就往阴沟里钻。”
他在心里骂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忽然，他的脚尖触到了实地。
到底了。
林凡松开手，蹲下身子，摸索着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三片叠在一起的“火磷叶”。这种叶子长在灵药园的墙角，晒干后磨碎，遇到剧烈摩擦便会发出微弱的火光，是杂役们晚上点灯用的土材料。他白天顺手薅了几片，一直藏在贴身的夹层里。
他用力搓了搓，火磷叶发出“嗞”的一声，亮起幽蓝色的火光。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凡终于看清了井底的全貌。
井底是一片淤泥，黑乎乎的，看不出有多厚。而在淤泥中央，有一道巴掌宽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井壁。裂缝中透出的光，比火磷叶更亮，也更冷。
林凡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用手把裂缝周围的淤泥拨开。
裂缝下面，竟然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上刻满了符文，和黑石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但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只有最下面几级还在散发着微光。
林凡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下去。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也越稀薄。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的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当最后一级石阶走到尽头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地宫。
不大，也就是三四丈见方。地宫四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壁画，画的是龟蛇相缠的巨兽，在天崩地裂的战场上嘶吼。而在壁画中央，一头巨大无比的玄武，正将一口玉玺吞入腹中。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壁画上那口玉玺的图案上，呼吸彻底乱了。
虽然只是几道刻痕，但作为一个因为那玩意儿死过一次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田黄玉玺。
就是前世他盗取的那一块。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心绪翻涌。这块玉玺，是封印的关键。而玄武真灵，在壁画中似乎正试图“吞下”它，夺取其中的力量。那场神战，也许比他想得还要复杂。
他正想再仔细看看，余光忽然扫到了地宫中央。
那里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长着一株通体晶莹的草。
那草不过半尺高，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银蓝色，每一片叶子都像是用月光凝成，散发着极其柔和的光辉。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林凡体内的“天缺之脉”就开始疯狂跳动，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肉香。
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的双腿自行迈动，走到了石台前。
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古老的灵文。林凡前世见过这种文字，虽然不能说全懂，但连蒙带猜，大致能读出几个词：
“天缺之脉，地补之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月华草……是先天至宝月华草！”
林凡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月华草，传说中只生长在至阴至寒之地的先天灵草，吸收月华精气三千年方可成型。普通人服下，可洗筋伐髓，重塑灵根。而对于林凡来说，这草简直是为他的天缺之脉量身定做的。
他伸出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月华草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的风。
“放下。”
那个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浓浓的怨毒。
林凡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井底怪物残留的一缕黑气，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悬浮在地宫入口处，两只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东西，是我的。”
林凡没有动。
他反而笑了。
“你的？这地方的一草一木，哪样是你的？吴管事给你上供，你倒把自己当主人了。不要脸三个字，你倒是一个都不少。”
那黑气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只巨爪朝他抓来。
林凡身形一晃，没有后退，反而朝那黑气迎了上去。
他左手甩出火磷叶，火光炸开，逼得黑气往后一缩。右手已经抄起地上散落的一块刻着符文的碎石，狠狠砸向黑气最浓密处。
“我让你装！”
那石块上的符文猛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灼烧着黑气。怪物惨叫一声，消散了大半。
林凡没给它喘息的机会，又抓起两块符文碎石，左右开弓地砸了出去。
黑气彻底溃散，只剩下最后一丝，钻入地宫墙壁的裂缝中，再无声息。
林凡大口喘着气，瘫坐在地上。
片刻后，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一把拔起月华草，三两口塞进了嘴里。
草汁入口，凉得像是吞了一口月光。
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深处猛然炸开，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经脉。
林凡眼前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心底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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