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局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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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是夜里到的雪松寺。
他没有走正门。他沿着上次那条小路，绕过寺墙，走到后山，走到地宫的入口。
地宫的石门，开着。
像是有人知道他来。
程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雪在他脚下，积了一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血纹，已经爬到小臂中段。在夜色里，那些红色的纹路，像活的藤蔓，贴着皮肤，慢慢地爬。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地宫里，火把亮着。
九先生坐在祭坛前，背对着门。他面前，那口青铜鼎里的血，还泛着暗红的光。
“你来了。“九先生没有回头。
“我来了。“程野说。
“我以为，你要等一阵。“
“等不了了。“程野说，他走到鼎前，站在九先生对面，“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九先生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火光里，半明半暗。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考虑好了？“他问。
“考虑好了。“程野说，“我来做第十代。“
九先生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着程野，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的手腕，落在他袖口下面那道血纹上。
“你身上有血纹。“九先生说，“但它还不到心口。“
“所以我要来。“程野说，“我不想等了。我知道，你等的，就是它到心口的那一天。那一天，我死了，你的'局'就完成了。“
九先生沉默。
“你倒是很清楚。“
“我查了很久。“程野说，“从白桥村，查到省城，查到雪松寺。我查到的，比你想的多。“
九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说，“你查到的那些，有多少，是我让你查到的？“
程野没有动。
“你说过，“他说，“你养了九代。每一代，都爱一个夏家女。每一代，都死在雪里。你把他们的血，喂给鼎里的这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口鼎的上方。
“——喂给你的'命'。“
九先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程野悬在鼎上的手指上。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做个交易。“程野说，“你放雨桐走。我来替她。她的血，不该在这里。“
“你的血，该在这里。“
“所以我来。“程野说，“我自愿来。你放开夏家——所有的夏家女。我，做你第十代的血。“
九先生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用信。“程野说，“你只需要看看我的血。“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旧匕首。刀刃很钝，生了锈。他握紧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
颜色，不对。
程野的掌心的血，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不是红，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暗红的，又像带着一点青。
“你看。“程野说，“这就是你要的血。“
九先生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他没有说话。
“你养了九代。“程野说，“每一代的血，都是纯的。纯的传承者的血。你取出来，炼成你自己的命。但你从来没有见过——'完美血'。你要的，是两脉相合的血。传承的，和夏家的，合在一起。“
“我。“他说，“就是。你等了九十年，等的，就是我。“
九先生没有说话。
地宫里，很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可你想想，“程野说，“你为什么等不到？“
“因为完美的血，要在'爱'里才纯。“他说，“你要我爱上一个夏家的女人，要我为她疼，要我在疼里，把两股血炼成一滴。你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你等到我，可我不爱。你让她接近我，我也没爱——“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只疼。“
九先生终于开口：
“你疼？“
“我疼。“程野说，“但我的疼，不是为你。我的疼，是我自己选的。“
九先生看着他的血，看着他的伤口。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你走？“
“我没说我会走。“程野说，“我说过，我来做第十代。“
“那你——“
“你取血吧。“程野说，“我准备好了。“
他把手，伸到鼎边。血滴下去，落进鼎里。
鼎里的血，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平静的。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鼎里活了过来，慢慢游动。
九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果然。“他说，“果然是完美血。两股血脉，已经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炼成了一缕。你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伸出手，握住程野的手腕。
程野没有动。
九先生的手，掐着程野的伤口，把血，引向自己。他闭上眼。他开始，吸取那一缕“血“。
地宫里，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哔剥声。
九先生的脸，先是舒展的。像是等了一百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程野。
“不对。“
“什么不对？“
“这血，“九先生说，“不对。“
程野没有动。
“你取的血，“九先生说，“它不疯。它——“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一点温凉，“它是死的。“
“它是死的。“九先生又说了一遍，“你的血，不疯。你——不疼。“
“我说了。“程野说，“我的疼，不是为你。“
九先生松开手。他看着程野，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空洞。
“你不是传承人。“他说，“你不是。你是两脉相合，你生下来就是完美血——可你不疼。你不为夏家的女人疼。你的血，疯不起来。我取不到。一百年。九代。我养了九代，就为了凑出你这样一滴。你来了，可你不疼——“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你不疼，这一百年的局，就白费了。“
程野看着九先生。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一百年的东西，这一刻，第一次像一个人。
“你——“程野开口，“你养了九代，就是为了'疼'。“
“我不是。“九先生说，“我要的，不是疼。是血。疼，只是引子。我只需要一滴——一滴疼过的血。“
“那滴血，能让你活多少年？“
“十年。“九先生，“一滴，十年。“
程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代，九滴。“他说，“你活到现在，是九滴血。每一滴，你要一个传承者，死在雪里，疼到血疯。然后你取走那一滴，你多活十年。“
“对。“
“程九爷。“程野的声音，哑了一下，“他死的时候，你取走了他那一滴？“
“他死了。“九先生说，“我取走他那一滴。一滴，十年。他死得值。“
程野站在那里，垂着手。血，还在从他手心的伤口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
“你错了。“他说。
“错？“
“你说了，疼，只是引子。你要的，是'疯过'的血。“程野说，“但你没有想过——血'疯'，不只是因为疼。“
九先生皱眉：“什么意思？“
程野，把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一个东西——一枚旧戒指。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夏“字。
“沈青，“程野说，“这是你妻子夏青的戒指。她给你的定情物，你父亲在你死的时候，把它从你手上摘走。“
九先生看到那枚戒指，表情，第一次，裂了一道缝。
“你——“
“你父亲摘了它。“程野说，“但你，沈青，你从来没有找回来。你不敢。你怕找到它，你就想起她。“
他捏着那枚戒指，举到火把前，让火光，穿过戒指的铜环。
“你养了九代，每次都让传承者爱上夏家女，然后让她们死。你为什么？你说是为了让自己记得她。但你记不得她——你连她给你的戒指都不敢看一眼。你只是……“
程野说：
“你只是怕。你怕你忘了她，你就真的孤零零地，活一百年。“
九先生的脸，在火光里，阴晴不定。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程野说，“你有一百年的局。我有一件东西，你永远拿不到。“
“什么？“
“我的疼。“程野说，“你设计九代人的疼。但你忘了一件事——疼，不是只有'死别'才叫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了让血'疯'，让每一个传承者，爱上一个夏家女，然后夺走她。你以为，疼是绝望，是你写的那个剧本。但你漏了——疼，还有另一种。不是失去，是'明知要失去，还是去爱'。“
九先生猛地抬头。
“你——“
“我不爱你。“程野说，“我爱夏家的女子。明知她是引子，明知她是你设计的，明知我爱上她，我就会疯，就会把血给你。我还是，爱上了她。“
他顿了顿。
“这叫疼吗？这叫。但我不会为你疼。这一缕血，你取不走。因为我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你取走的，只会是我心甘情愿想给的。我不心甘情愿。“
九先生，看着程野。
那一瞬间，这个活了一百年的东西，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恨，是……他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你“——你不是第十代。你不是传承人。你——“
“我是你第九个错误。“程野说。
他转身，往地宫外走去。
身后，九先生的声音，撕破了地宫的寂静：
“你站住！你走出这扇门，我就去省城。医院、你外婆家、白桥村——一个一个来。你拿我没办法。你拿不走我的命。“
程野停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
“你试试。“他说。
“你试试看，用九代人的血，能不能活得过一个，敢不疼的人。“
他走出地宫。
雪，下得很大。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手心的伤口上。血和雪，混在一起，化开。
他走远了。
地宫里，九先生一个人，站在那口鼎前。
他低着头，看着鼎里那一缕，没有疯起来的血。那一缕，安安静静地浮在暗红色的血面上，像一条不肯醒来的鱼。
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那缕血，散了。
他盯着那缕散开的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百年了，没有老。没有死。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只手，好像，也旧了。
他抬起头，看着地宫顶部，那片黑暗。
“夏青。“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鼎里的血，安静地，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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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地宫里，火把亮着。
九先生坐在祭坛前，背对着门。他面前，那口青铜鼎里的血，还泛着暗红的光。
“你来了。“九先生没有回头。
“我来了。“程野说。
“我以为，你要等一阵。“
“等不了了。“程野说，他走到鼎前，站在九先生对面，“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九先生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脸，在火光里，半明半暗。一百多年的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你考虑好了？“他问。
“考虑好了。“程野说，“我来做第十代。“
九先生没有立刻说话。他打量着程野，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的手腕，落在他袖口下面那道血纹上。
“你身上有血纹。“九先生说，“但它还不到心口。“
“所以我要来。“程野说，“我不想等了。我知道，你等的，就是它到心口的那一天。那一天，我死了，你的'局'就完成了。“
九先生沉默。
“你倒是很清楚。“
“我查了很久。“程野说，“从白桥村，查到省城，查到雪松寺。我查到的，比你想的多。“
九先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说，“你查到的那些，有多少，是我让你查到的？“
程野没有动。
“你说过，“他说，“你养了九代。每一代，都爱一个夏家女。每一代，都死在雪里。你把他们的血，喂给鼎里的这个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那口鼎的上方。
“——喂给你的'命'。“
九先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程野悬在鼎上的手指上。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想做个交易。“程野说，“你放雨桐走。我来替她。她的血，不该在这里。“
“你的血，该在这里。“
“所以我来。“程野说，“我自愿来。你放开夏家——所有的夏家女。我，做你第十代的血。“
九先生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用信。“程野说，“你只需要看看我的血。“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旧匕首。刀刃很钝，生了锈。他握紧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
颜色，不对。
程野的掌心的血，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不是红，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暗红的，又像带着一点青。
“你看。“程野说，“这就是你要的血。“
九先生的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上。
他没有说话。
“你养了九代。“程野说，“每一代的血，都是纯的。纯的传承者的血。你取出来，炼成你自己的命。但你从来没有见过——'完美血'。你要的，是两脉相合的血。传承的，和夏家的，合在一起。“
“我。“他说，“就是。你等了九十年，等的，就是我。“
九先生没有说话。
地宫里，很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
“可你想想，“程野说，“你为什么等不到？“
“因为完美的血，要在'爱'里才纯。“他说，“你要我爱上一个夏家的女人，要我为她疼，要我在疼里，把两股血炼成一滴。你等了一辈子，没有等到。你等到我，可我不爱。你让她接近我，我也没爱——“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我只疼。“
九先生终于开口：
“你疼？“
“我疼。“程野说，“但我的疼，不是为你。我的疼，是我自己选的。“
九先生看着他的血，看着他的伤口。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你走？“
“我没说我会走。“程野说，“我说过，我来做第十代。“
“那你——“
“你取血吧。“程野说，“我准备好了。“
他把手，伸到鼎边。血滴下去，落进鼎里。
鼎里的血，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平静的。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鼎里活了过来，慢慢游动。
九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果然。“他说，“果然是完美血。两股血脉，已经在我触及不到的地方，炼成了一缕。你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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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先生的脸，先是舒展的。像是等了一百年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程野。
“不对。“
“什么不对？“
“这血，“九先生说，“不对。“
程野没有动。
“你取的血，“九先生说，“它不疯。它——“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一点温凉，“它是死的。“
“它是死的。“九先生又说了一遍，“你的血，不疯。你——不疼。“
“我说了。“程野说，“我的疼，不是为你。“
九先生松开手。他看着程野，眼神，第一次，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空洞。
“你不是传承人。“他说，“你不是。你是两脉相合，你生下来就是完美血——可你不疼。你不为夏家的女人疼。你的血，疯不起来。我取不到。一百年。九代。我养了九代，就为了凑出你这样一滴。你来了，可你不疼——“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你不疼，这一百年的局，就白费了。“
程野看着九先生。
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活了一百年的东西，这一刻，第一次像一个人。
“你——“程野开口，“你养了九代，就是为了'疼'。“
“我不是。“九先生说，“我要的，不是疼。是血。疼，只是引子。我只需要一滴——一滴疼过的血。“
“那滴血，能让你活多少年？“
“十年。“九先生，“一滴，十年。“
程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九代，九滴。“他说，“你活到现在，是九滴血。每一滴，你要一个传承者，死在雪里，疼到血疯。然后你取走那一滴，你多活十年。“
“对。“
“程九爷。“程野的声音，哑了一下，“他死的时候，你取走了他那一滴？“
“他死了。“九先生说，“我取走他那一滴。一滴，十年。他死得值。“
程野站在那里，垂着手。血，还在从他手心的伤口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抬起头。
“你错了。“他说。
“错？“
“你说了，疼，只是引子。你要的，是'疯过'的血。“程野说，“但你没有想过——血'疯'，不只是因为疼。“
九先生皱眉：“什么意思？“
程野，把他没受伤的那只手，伸进怀里。
他掏出一个东西——一枚旧戒指。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夏“字。
“沈青，“程野说，“这是你妻子夏青的戒指。她给你的定情物，你父亲在你死的时候，把它从你手上摘走。“
九先生看到那枚戒指，表情，第一次，裂了一道缝。
“你——“
“你父亲摘了它。“程野说，“但你，沈青，你从来没有找回来。你不敢。你怕找到它，你就想起她。“
他捏着那枚戒指，举到火把前，让火光，穿过戒指的铜环。
“你养了九代，每次都让传承者爱上夏家女，然后让她们死。你为什么？你说是为了让自己记得她。但你记不得她——你连她给你的戒指都不敢看一眼。你只是……“
程野说：
“你只是怕。你怕你忘了她，你就真的孤零零地，活一百年。“
九先生的脸，在火光里，阴晴不定。
“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程野说，“你有一百年的局。我有一件东西，你永远拿不到。“
“什么？“
“我的疼。“程野说，“你设计九代人的疼。但你忘了一件事——疼，不是只有'死别'才叫疼。“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为了让血'疯'，让每一个传承者，爱上一个夏家女，然后夺走她。你以为，疼是绝望，是你写的那个剧本。但你漏了——疼，还有另一种。不是失去，是'明知要失去，还是去爱'。“
九先生猛地抬头。
“你——“
“我不爱你。“程野说，“我爱夏家的女子。明知她是引子，明知她是你设计的，明知我爱上她，我就会疯，就会把血给你。我还是，爱上了她。“
他顿了顿。
“这叫疼吗？这叫。但我不会为你疼。这一缕血，你取不走。因为我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你取走的，只会是我心甘情愿想给的。我不心甘情愿。“
九先生，看着程野。
那一瞬间，这个活了一百年的东西，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恨，是……他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你“——你不是第十代。你不是传承人。你——“
“我是你第九个错误。“程野说。
他转身，往地宫外走去。
身后，九先生的声音，撕破了地宫的寂静：
“你站住！你走出这扇门，我就去省城。医院、你外婆家、白桥村——一个一个来。你拿我没办法。你拿不走我的命。“
程野停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
“你试试。“他说。
“你试试看，用九代人的血，能不能活得过一个，敢不疼的人。“
他走出地宫。
雪，下得很大。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手心的伤口上。血和雪，混在一起，化开。
他走远了。
地宫里，九先生一个人，站在那口鼎前。
他低着头，看着鼎里那一缕，没有疯起来的血。那一缕，安安静静地浮在暗红色的血面上，像一条不肯醒来的鱼。
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那缕血，散了。
他盯着那缕散开的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百年了，没有老。没有死。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只手，好像，也旧了。
他抬起头，看着地宫顶部，那片黑暗。
“夏青。“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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