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 流放边关种出盛世 > 第三十五章 一场霜看谁准备得早

第三十五章 一场霜看谁准备得早

    早霜比陈伯山预想的还重。

    清晨出门时,院里水缸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屋瓦发白,城外荒草像蒙了盐粉。几户没来得及收的晚菜叶子一夜软倒,太阳一出来便泛黑。

    沈明珩连早饭都没吃,先往西坡跑。

    沈昭宁也跟去。

    草帘表面全是霜。

    她没有急着掀。

    陈伯山随后赶来,蹲下摸了摸:“等太阳高一点再开。现在突然见光,嫩叶反而容易伤。”

    几人一直等到日头升起。

    第一片草帘掀开时,沈明珩屏住呼吸。

    下面的小苗有些蔫。

    却仍是绿的。

    第二片。

    第三片。

    大部分活着。

    没有覆盖的边缘区域损失明显,叶片发暗,一些苗已经贴地。两边一对比,连周氏都看得出来。

    “盖草真有用。”

    山河图的提示更清楚。

    【早霜事件结束】

    【覆盖区幼苗损伤率 百分之九】

    【未覆盖区幼苗损伤率 百分之三十八】

    【总体损失 可控】

    【因提前防护减少作物损失】

    【山河值 增加一点】

    沈昭宁把两个数字记进册子。

    这不仅是一次救苗。

    以后黑水若有人秋种,什么时候准备草、盖多厚、早上什么时候揭,都可以参考。

    陈伯山看她记录,忍不住道:“你什么都记。”

    “人的记性会骗自己。”

    “怎么骗?”

    “今年觉得这场霜很重,明年可能记成‘也就一般’。今年觉得盖草救了大半,过两年又有人说‘其实不盖也行’。写下来至少知道当时发生什么。”

    老人点点头。

    “你这法子好。庄稼人很多时候就是吃记不准的亏。”

    霜后的第三天,出太阳。

    芜菁苗缓过来。

    因为早期损失不算大,地里第一次真正显出整齐绿行。

    这一次不只是沈家人来瞧。

    连罗军需都抽空骑驴过来看了眼。

    他站在地头,背着手,一脸稀奇。

    “真种出来了。”

    “只是苗。”沈昭宁道。

    “苗也是东西。”老头啧一声,“这地前两年分给三个流犯,都没撑过一季。一个说种什么死什么,一个嫌井太远,最后全弃了。”

    “所以不是地完全不行。”

    “是养不起。”

    “对。”

    沈昭宁越来越确认,贫穷会把很多“可以解决的问题”变成“无解”。不是人不知道办法,而是没有余粮支撑改良期。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让军衣、豆腐、做工同时存在。

    没有外部收入,盐地再有潜力,沈家也等不到它变好。

    当天中午,她给所有参与夜里护苗的人加了一顿豆腐炖菜。

    算不上好菜。

    院里气氛却很好。

    沈砚之不能回家,只在劳营午休时收到一小碗。韩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拦。

    男人吃完,问送饭的沈明珩:“地里真绿了?”

    “绿了一大片!”少年夸张地比划,“爹你过几日做工路过就能看见。”

    沈砚之笑得眼角都起纹。

    下午,他果然借着清渠收尾的机会远远看了一眼。

    两亩芜菁苗在大片灰白荒地里并不起眼。

    可那一点绿格外鲜。

    沈砚之站了许久。

    韩铮从旁边经过:“沈大人,看什么?”

    这一声“沈大人”叫得随意。

    沈砚之却愣了一瞬。

    自从被定罪,再没人这样叫他。

    韩铮意识到失言,改口:“沈先生。”

    沈砚之摇头:“叫名字就行。”

    他看着那片绿。

    “我只是突然觉得,孩子比我有出息。”

    韩铮笑:“你闺女如今在黑水挺有名。”

    “有名未必是好事。”

    “怎么?”

    沈砚之没有回答。

    他想的是河西商盟。

    一个能在流放第三月便让河西商盟出四十两买地的人,已经不算完全不起眼。

    他原本希望女儿安安静静种地。

    可现在看来,真正把地种出来,本身就会引来目光。

    晚上劳营收工前,沈砚之托人给女儿带了一句话。

    “树小的时候怕风,树大以后一样招风。别只顾着让地长,也要想想怎么不让别人一把拔走。”

    沈昭宁看完纸条,坐了很久。

    她明白父亲的担心。

    也正因此,她决定从现在开始把“沈家的方法”变成“黑水很多人都会的方法”。

    如果只有沈家会改盐地,别人想控制她,只需要控制沈家。

    如果十户、百户都会,技术就不再是能被谁抢走的秘密。

    她甚至第二日便把第一版试验记录抄了一份给韩铮。

    从挖沟到洗盐,从施肥到早霜覆盖。

    写得很细。

    韩铮看完:“你真不怕别人学会?”

    “怕什么?”

    “别人都能种,你还怎么挣钱?”

    沈昭宁反问:“黑水地都荒着的时候,我一个人能挣多少钱?”

    韩铮愣住。

    “若大家都有粮,城里才有更多人买豆腐、买工具、做生意。只有我一家有粮,周围人全饿着,我守着一仓粮也未必安全。”

    韩铮沉默片刻,把那本薄册收好。

    “我会给将军。”

    “本来就是答应他的。”

    这天夜里,系统没有新任务。

    山河图只安静显示着那片绿地。

    【西坡七号 作物生长状态 稳定】

    【土壤改良进度 初级】

    【预计首次可收获时间 二十七至三十四日】

    沈昭宁盯着最后一行。

    还有不到一个月。

    如果芜菁真能在封冻前收一批,那么这三十亩白地第一次给沈家的,就不再只是希望。

    而是能放进锅里的东西。

    霜后几日,守备府也派了一个文书来抄她的记录。那人原以为所谓“试验册”不过是几句农话,翻开后却看见日期、天气、用水桶数、出苗大致比例、受霜区域都写得清楚。

    “这些是给谁看的?”

    “以后的人。”沈昭宁道。

    文书笑:“以后谁还看一个流户种菜的账?”

    “那就不知道了。”

    沈昭宁没有争。

    很多事情在刚发生时都很小。小到一条沟、一块白地、几根菜苗,看起来不值得留下。可若几年后黑水真的有更多荒地被种起来,人们总要知道第一块是怎么做的,哪些办法有效,哪些错误已经有人替他们犯过。

    她只是在把路留下。

    至于以后有没有人走,是以后的事。

    更实际的变化出现在豆腐摊。芜菁苗被霜护住的消息传出去后,来买豆腐的人总要顺嘴问两句地。有人拿自家一把土来让她看,有人问井该挖多深,还有人干脆想请她去走一趟。

    沈昭宁没有全接。

    她定了一个简单规矩:城西附近的地,若只是看一眼,不收钱;要她花半日以上测沟看井,就用工或肥换。城外太远暂时不去。

    “为什么不收钱?”沈玉珠不懂。

    “我现在更缺人和肥。”

    “那以后呢?”

    “以后缺什么再换什么。”

    这也是她越来越适应黑水的地方。铜钱只是价值的一种。劳力、牲畜粪、木料、种子、运输,都可以交换。只盯着银子,反而会在最缺银子的时期什么都做不了。

    三日之内,她又换来四车羊粪和十二个工日。肥堆从一小堆变成三大堆,沈家后院再也放不下,只能全部挪到地头下风处。周氏每次经过都捏鼻子,却再没说“臭东西没用”。

    因为她已经开始主动问:“这堆什么时候能下地?”

    沈昭宁看着她,忍不住笑。

    人对一件东西的评价,很多时候只取决于它能不能变成饭。

    她甚至让沈玉珠负责了一本“换工册”。谁用几车粪换了几次看地,谁替沈家翻了半日土,谁还欠半日工,全部由她记。少女起初写得歪歪扭扭,几日后却越来越熟练。

    沈昭宁只查总数,不再每一笔亲自管。

    这是她有意放手。

    如果所有事情都必须经过她,沈家的上限就只是她一天能做多少。要把日子过大,迟早要让别人能独立管一块。

    这一点,比多卖十斤豆腐更重要。

    http://www.rendaodashegn.com/yt136849/5088282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endaodashegn.com。人道大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rendaodasheg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