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小凡的绝望与狗哥的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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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凡追出了落霞城。
他跑得很快，比半决赛时跑得还快。他跑过城门口的石桥，跑过城外的官道，跑过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一直跑到官道分岔路口，才停下来。岔路口有三条路——一条往东，通向太虚宗；一条往南，通向落霞山脉；一条往东南，通向天霄宗。
秦小凡站在岔路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肺像被火烧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条路空荡荡的，没有马车，没有脚印，没有任何痕迹。云昊已经走远了。
秦小凡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腿软了“的跪，而是那种“全身力气被抽空了“的跪。他的膝盖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他的肩膀塌下来，头低下去，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的哭，也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哭，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鼻涕也流出来，但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狗哥蹲在旁边，安静了半炷香。
半炷香之后，狗哥开口了：“你哭够了没有？眼泪又不值钱，哭干了也没人给你银子。“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眼泪流得太快，擦完又流出来，手上全是湿的。他放弃了擦拭，任由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不懂。“秦小凡说，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我从小没爹没娘，师父把我捡回来，养了我十五年。师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了。苏灵儿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不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而且不是狗的人。“
“谁说的。“狗哥说，“我对你不好吗？“
秦小凡抬起头，看着狗哥。他的眼睛红肿，鼻涕挂在嘴唇上方，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他看着狗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狗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好吧，确实不太好。但狗爷至少没抛弃你。你想想，从你捡到狗爷那天起，狗爷虽然骂你、坑你、抢你的烧鸡、用你的钱赌你输——但狗爷从来没离开过你。对吧？“
秦小凡想了想，发现狗哥说的是真的。三年前他在后山捡到狗哥，狗哥虽然每天都骂他，但每天都会回来。不管秦小凡走多远，狗哥都会跟在他后面，尾巴一摇一摆的，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说得对。“秦小凡说，擦了擦鼻涕，结果鼻涕擦到了袖子上，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你没抛弃我。“
“所以别哭了。“狗哥说，“哭得跟个娘们似的——不对，苏灵儿都没你哭得凶。“
秦小凡哭得更凶了。鼻涕流进嘴里，他呸呸呸地吐出来，但没吐干净，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上。狗哥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一尺的距离。
“别把鼻涕蹭我身上。“狗哥说，“我这身毛刚舔干净的。今天早上舔了半个时辰，每一根毛都舔顺了。“
“你舔毛干嘛？“
“去天霄宗救苏灵儿，得有气势。狗爷的形象很重要。“狗哥说，“你想想，一个满脸鼻涕的废物加一条脏兮兮的土狗，天霄宗的守卫看到我们，会害怕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来要饭的。“
秦小凡觉得狗哥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眼泪。他用手背擦了擦脸，结果手上全是鼻涕，越擦越脏，脸像被鼻涕糊了一层。
老叫花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一壶酒。他走到秦小凡身边，蹲下来，把酒壶递过去。
“喝两口。喝完就不难过了。“
秦小凡接过酒壶，灌了半壶。他喝得很猛，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冲掉了嘴边的鼻涕，在下巴上汇成一道小溪。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悲伤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扭曲。
“这酒好难喝！“他喊道，声音比刚才哭的时候还大。
“这是我用剩饭酿的。“老叫花说，接过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成本低，见效快。喝的时候觉得难喝，喝完就不难过了——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酒的味道上。“
秦小凡觉得老叫花说的有道理，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酒的味道，确实顾不上难过了。那酒的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像馊了的米汤，又有点像过期的醋，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脚丫子味。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发现袖子上的鼻涕和酒混在一起，味道更难闻了。
“天霄宗在东南方向。“老叫花站起来，指了指其中一条路，“骑马大概三天的路程。走路的话，大概十天。“
“我们没马。“秦小凡说。
“那就走路。十天，不长。我当年从太虚宗走到落霞城，走了三个月。“
“三个月？“
“对。因为我不认路，走错了七次。有一次走到了海边，有一次走到了沙漠，有一次走到了一个全是猴子的岛上——“
“等等。“秦小凡打断他，“九霄云界有海吗？“
“有。在极东之地。我那次走了三个月，把九霄云界的地图基本上走全了。“
狗哥说：“所以你是一个不认路的归真境高手，带着一个不认字的通灵境废物，要去救一个被绑架的姑娘。这个组合，全九霄云界找不到第二个。“
“是三个。“老叫花纠正他，“还有一个失忆的狗。“
“我没失忆。“狗哥说。
“那你记得你八百年前是谁吗？“
狗哥沉默了。
“你看。“老叫花说，“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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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很快，比半决赛时跑得还快。他跑过城门口的石桥，跑过城外的官道，跑过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一直跑到官道分岔路口，才停下来。岔路口有三条路——一条往东，通向太虚宗；一条往南，通向落霞山脉；一条往东南，通向天霄宗。
秦小凡站在岔路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他的肺像被火烧了一样，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血腥味。他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那条路空荡荡的，没有马车，没有脚印，没有任何痕迹。云昊已经走远了。
秦小凡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腿软了“的跪，而是那种“全身力气被抽空了“的跪。他的膝盖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他的肩膀塌下来，头低下去，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那种“默默流泪“的哭，也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哭，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鼻涕也流出来，但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狗哥蹲在旁边，安静了半炷香。
半炷香之后，狗哥开口了：“你哭够了没有？眼泪又不值钱，哭干了也没人给你银子。“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但眼泪流得太快，擦完又流出来，手上全是湿的。他放弃了擦拭，任由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淌，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你不懂。“秦小凡说，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我从小没爹没娘，师父把我捡回来，养了我十五年。师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了。苏灵儿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不对，是唯一一个对我好而且不是狗的人。“
“谁说的。“狗哥说，“我对你不好吗？“
秦小凡抬起头，看着狗哥。他的眼睛红肿，鼻涕挂在嘴唇上方，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他看着狗哥，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狗哥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补充道：“……好吧，确实不太好。但狗爷至少没抛弃你。你想想，从你捡到狗爷那天起，狗爷虽然骂你、坑你、抢你的烧鸡、用你的钱赌你输——但狗爷从来没离开过你。对吧？“
秦小凡想了想，发现狗哥说的是真的。三年前他在后山捡到狗哥，狗哥虽然每天都骂他，但每天都会回来。不管秦小凡走多远，狗哥都会跟在他后面，尾巴一摇一摆的，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你说得对。“秦小凡说，擦了擦鼻涕，结果鼻涕擦到了袖子上，拉出一条亮晶晶的丝，“你没抛弃我。“
“所以别哭了。“狗哥说，“哭得跟个娘们似的——不对，苏灵儿都没你哭得凶。“
秦小凡哭得更凶了。鼻涕流进嘴里，他呸呸呸地吐出来，但没吐干净，有一部分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胸口上。狗哥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一尺的距离。
“别把鼻涕蹭我身上。“狗哥说，“我这身毛刚舔干净的。今天早上舔了半个时辰，每一根毛都舔顺了。“
“你舔毛干嘛？“
“去天霄宗救苏灵儿，得有气势。狗爷的形象很重要。“狗哥说，“你想想，一个满脸鼻涕的废物加一条脏兮兮的土狗，天霄宗的守卫看到我们，会害怕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来要饭的。“
秦小凡觉得狗哥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眼泪。他用手背擦了擦脸，结果手上全是鼻涕，越擦越脏，脸像被鼻涕糊了一层。
老叫花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拎着一壶酒。他走到秦小凡身边，蹲下来，把酒壶递过去。
“喝两口。喝完就不难过了。“
秦小凡接过酒壶，灌了半壶。他喝得很猛，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冲掉了嘴边的鼻涕，在下巴上汇成一道小溪。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悲伤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扭曲。
“这酒好难喝！“他喊道，声音比刚才哭的时候还大。
“这是我用剩饭酿的。“老叫花说，接过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成本低，见效快。喝的时候觉得难喝，喝完就不难过了——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酒的味道上。“
秦小凡觉得老叫花说的有道理，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酒的味道，确实顾不上难过了。那酒的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像馊了的米汤，又有点像过期的醋，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脚丫子味。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发现袖子上的鼻涕和酒混在一起，味道更难闻了。
“天霄宗在东南方向。“老叫花站起来，指了指其中一条路，“骑马大概三天的路程。走路的话，大概十天。“
“我们没马。“秦小凡说。
“那就走路。十天，不长。我当年从太虚宗走到落霞城，走了三个月。“
“三个月？“
“对。因为我不认路，走错了七次。有一次走到了海边，有一次走到了沙漠，有一次走到了一个全是猴子的岛上——“
“等等。“秦小凡打断他，“九霄云界有海吗？“
“有。在极东之地。我那次走了三个月，把九霄云界的地图基本上走全了。“
狗哥说：“所以你是一个不认路的归真境高手，带着一个不认字的通灵境废物，要去救一个被绑架的姑娘。这个组合，全九霄云界找不到第二个。“
“是三个。“老叫花纠正他，“还有一个失忆的狗。“
“我没失忆。“狗哥说。
“那你记得你八百年前是谁吗？“
狗哥沉默了。
“你看。“老叫花说，“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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