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 封神:开局反出西岐,我死守渑池 > 第001章 逼交兵权拒天命

第001章 逼交兵权拒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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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潼关外,旌旗如林。

    沈威勒马立于军阵之前,玄铁甲上犹沾着未干的血,肩头半截断箭斜斜挂着,箭羽早被火燎得焦黑。

    “沈帅莫动,俺去替你拔了!”

    亲兵周虎咧着嘴凑上来,伸手便要去扯那断箭。

    旁边几个老卒见了,顿时笑骂起来。

    “你那两只手只配扛刀,拔箭也敢抢?当心伤了大帅!”

    “说起来,沈帅当年若不是入了丞相门下,咱们先锋营哪有这般威风?”

    一句话落入耳中,沈威却只笑了笑。

    十年前刚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但在现代记忆下短短几个月赚了个盆满钵满,但就在这时他遇见了姜子牙!

    沈威顿时明白,他这是穿越到了封神世界!

    励志图强,发家致富在成仙成神面前,什么都不是!

    找了个理由散尽家财,死皮赖脸的拜入姜子牙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但他仙道根骨奇差,修炼十年也没有入仙道,反倒是武道修炼天赋极高,所以姜子牙为他求来九转玄功,短短十年已迈入真仙境界!

    整个西岐阵营当中,战力仅次于阐教三代弟子。

    而且凭后世熟读兵法典故,十年间从帐前小卒杀到西岐先锋大元帅,独领一军。

    “如今西岐已攻入临潼关!接下来只要小心些,抱紧师傅大腿,兴许未来也能封个肉身上榜,成仙逍遥自在!”

    沈威做了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封神嘛!

    将来肉身上榜,不仅能够成仙逍遥自在,甚至还不会被封神榜束缚,那可是真正的逍遥神仙啊!

    十年风霜,到今日临潼关破,西岐东进五关尽数打通,总算不曾白熬。

    话说此番临潼关大战,守将欧阳淳据险死守,麾下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铎等将轮番出战。

    卞金龙战死之后,其子卞吉又携幽魂白骨幡出关,此幡乃旁门异宝,幡起之时阴风惨惨,白气冲霄,专摄生魂,南宫适,黄飞虎等人先后受制,端得是诡异非常。

    沈威亲率先锋压住关前商军,掌中一杆乌金盘龙枪几度杀透敌阵,与欧阳淳麾下诸将连番鏖战,为姜子牙破幡夺关争出战机。

    待幽魂白骨幡一破,西岐大军趁势压上,这座拦在东进路上的最后雄关终于告破。

    此枪乃姜子牙昔年为他去昆仑山所求,枪长丈二,乌金为骨,混以北海寒铁,枪身盘有九道蛟龙真灵。

    论品阶,它自然算不得阐教那些有名的灵宝,可若放到两军阵前,却比许多灵宝都要趁手。

    先前临潼关一战,沈威便是提着这杆枪,一枪挑翻拦路商将,带着先锋军从正面硬生生撕开了关前军阵。

    后来卞吉的幽魂白骨幡被破,他又亲率精骑直扑关门,顶着乱军一路冲杀,替后军杀出了一条夺关的血路。

    如今大战刚歇,军营里反倒比开战时还要热闹,到处都是热火朝天。

    “沈帅回来了!”

    见到沈威到来,沿途士卒纷纷打招呼,尤其是那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卒。

    他们没什么漂亮话,也没人高声恭维,只是一个接一个让开了路。

    有人身上的甲叶碎了半边,有人腰间还缠着渗血的麻布,手里的兵刃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净。

    可当沈威走来时,他们还是默默将兵刃拄在身前。

    一条通往中军的大道,就这么在人群中让了出来。

    沈威策马而行,一路所过,尽是刀枪敲甲之声。

    铛!

    声声相连,浑如闷雷滚过临潼关外。

    周虎终于从军医手里夺了药布,追上来骂骂咧咧道:“大帅你也是,破个阵非要第一个冲,你如今是三军主将,又不是当年帐前那小卒。”

    “少啰嗦。”

    沈威把乌金枪往马鞍旁一挂,道:“这一箭没入骨,回营再取。”

    话音未落,后面忽又传来清脆喊声。

    “沈师弟!沈师弟!”

    一道红光穿过军阵,哪吒踩着风火轮追到马后,混天绫还搭在肩上,乾坤圈撞得腰间玉带叮当作响。

    “方才你答应我的酒呢?”

    沈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喝什么酒?”

    哪吒顿时不服:“先前我出关斗那卞吉时,你分明说了,只要拿下临潼关,便请我喝三坛!”

    “那是军前激将。”

    “我不管!”

    “找太乙师叔去。”

    “师父若肯给,我还追你做什么?”

    周围士卒顿时哄笑起来。

    哪吒气得踩着风火轮绕马转了一圈,最后索性抓住马尾不放。

    沈威也不理他,任由这小祖宗一路跟着。

    只是笑闹之间,他心中惦记的,却不是此战能封几等爵,也不是姬发会赏多少金帛。

    而是邑姜。

    当年他拜入姜子牙门下不久,姜子牙曾亲口许过一句。

    待他建功立业,功成之日,便将邑姜许配于他。

    那时的沈威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此言究竟是勉励,还是长辈随口一诺,连他自己都曾怀疑过。

    可十年征战,他破城,守关,斩将,练兵,从西岐一路打到临潼关。

    如今这“功成”二字,怎么也该够了。

    想到此处,沈威按住马缰,目光越过辕门。

    中军之外,已有一行人迎来。

    为首之人身着玄色王服,外罩轻甲,正是姬发。

    “大帅辛苦!”

    姬发竟亲自出营相迎,快步上前,一手扶住沈威马鞍,笑道:“临潼关一战若无大帅率先锋破阵,我军伤亡至少再添三成,如今五关尽过,东进之路已开,孤已命人备下庆功酒,今夜三军尽欢!”

    “大王言重了。”

    沈威翻身下马。

    姬发依旧如往常一般,语气亲厚,礼数也不曾少半分。

    恰在此时,后方不知哪营先吼了起来。

    “沈帅威武!”

    顷刻间,数千人齐声高喝。

    一浪压过一浪。

    那声音震得辕门旌旗猎猎作响,连地上的碎石都似在轻轻跳动。

    姬发脸上的笑,停了半息。

    极轻。

    轻到身侧群臣无人留意。

    下一刻,他已拍着沈威肩头大笑:“好!有此军心,何愁殷商不灭!”

    沈威神色不变,只将这一瞬记在了心里。

    不提庆功酒宴如何筹备,单说沈威回了先锋大营。

    他做主将多年,有个习惯。

    大战之后,不论多晚,都要亲自点一遍兵册,马册,军械册。

    军中威望从来不是靠一句“爱兵如子”得来的。

    哪营死了多少人,哪队缺了多少箭,哪匹战马伤了腿,哪一批粮草还能支几日,他都要心里有数。

    帐中烛火摇曳。

    主簿抱着三卷册子站在案前,越念声音越低。

    “左营折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零九。”

    “右营折九十八人,伤一百七十六。”

    “青骢营……”

    主簿忽然停住。

    沈威抬头:“念。”

    “青骢营与玄甲营,合计一千二百精骑,今日申时……已经奉调去了后军。”

    沈威原本翻着兵册的手停了下来,抬头询问:“谁下的令?”

    这两营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精骑,更是先锋军冲阵时最勇猛的将士,无论任何调遣都需要经过自己。

    主簿迟疑了一下,摇头道:“是姜丞相的调令,两位校尉验过印信无误,这才领兵去了后军。”

    沈威顿了顿,既然是师傅亲自下的调令,沈威也没再继续追问,只将军牒重新卷起,放回了案上。

    不多时,帐外已经响起鼓乐、歌舞,还有将士们的嬉笑声,庆功宴开席了。

    ……

    临潼关外,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数十盏铜灯挂在帐柱之间,案上早已摆满酒肉。

    连平日里最讲规矩的文臣,到了今晚也少了几分拘束。

    沈威进来,寻了处空位刚坐下,黄飞虎便端着酒爵凑了过来。

    他没有急着喝酒,先上下打量了沈威一眼。

    “肩上的箭取了?”

    “取了。”

    “没伤着筋骨吧?”

    “只是皮肉伤。”

    听到这话,黄飞虎才放下心来,端起酒爵笑骂道:“那便好,否则明日邑姜姑娘寻到老夫这里,说我这个武成王只知道使唤她未来夫婿,却不知道替她护着人,这罪名老夫可担不起。”

    周围几名将领顿时笑作一团。

    沈威也不恼,只抬杯道:“武成王堂堂七尺男儿,还怕一个姑娘?”

    “你还没成亲,自然不知道怕。”

    黄飞虎一本正经道:“等你真把人娶回去,便明白什么叫宁惹十员上将,不惹枕边人。”

    “武成王这话,我可记下了。”

    一道红影倏地从后头探过来。

    哪吒手里不知从何处摸来一只酒壶,两眼发亮:“沈师弟,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也算尽数打通,前面就剩一个渑池县了,等再破了渑池,往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朝歌还能有几日?你和邑姜的婚事也该办了吧?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黄飞虎脸色一黑:“哪吒,把酒放下。”

    “我不喝,我闻闻。”

    “你方才已经闻了半壶。”

    “那是前半壶,这后半壶味道不一样。”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哪吒见众人都笑,索性抱着酒壶往沈威身边一坐:“沈师弟,临潼关都打下来了,朝歌也没几步路,你和邑姜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先说好,喜酒不能比今日差。”

    沈威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先把你怀里的壶放回去。”

    “那你先答应。”

    沈威拿他没办法,只得道:“真有那一日,少不了你的酒。”

    哪吒这才眉开眼笑。

    一旁的黄飞虎爽朗大笑,端起酒爵,与沈威杯沿碰了一下。

    “那老夫这一杯,便先提前贺你了。”

    “借武成王吉言。”

    沈威笑着仰头饮尽。

    酒水入喉,先是一阵辛辣,随后才慢慢泛起回甘。

    其实这一天,他自己也等了很久。

    十年前,师傅第一次提起他与邑姜的婚事时,沈威还刚陪他来到西岐,成为一名小卒。

    别说今日这般坐在中军饮宴,那时候的他,连这座大帐的门槛都没资格迈。

    所以当年的一句婚约,他虽然记在了心里,却从未真觉得此事已经板上钉钉。

    直到后来。

    每逢出征,邑姜总会替他将披风重新系紧;哪次带伤回来,她嘴上不说什么,药却总会亲自送到他帐中。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照顾。

    可十年下来,沈威又不是块木头,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如今五关已破,挡在西岐大军前面的,只剩下一座渑池。

    过了渑池,再往前便是孟津。

    等八百路诸侯会师,天下兵马汇于一处,朝歌也就真正近在眼前了。

    他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打到先锋大元帅,整整十年。

    怎么也该有个结果了。

    想到这里,沈威心情愈发不错,伸手又给自己斟了一爵酒。

    只是酒壶刚刚放下,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沈威抬眼看向前方。

    前面甚至坐着两个归附西岐还没多久的诸侯。

    他的席位,足足往后挪了两案。

    沈威扫了一眼,没说话。

    再往四周看。

    青骢营主将陈越没来。

    玄甲营主将赵成也没来。

    连素来跟着自己的偏将李通,都不在席上。

    三个空位摆在那里,案前的酒爵却是满的,显然原本给他们留了位置。

    沈威端起酒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又松开。

    “怎么了?”

    黄飞虎问。

    “无事。”

    沈威喝了一口酒。

    片刻之后,他又像是随口问道:“我的剑呢?”

    身后亲兵低声道:“方才按规矩留在帐外了。”

    “嗯。”

    沈威点头。

    军中大宴,诸将佩剑入帐本无不可,但今夜姬发说是君臣同乐,特意命众人解剑。

    沈威的乌金盘龙枪早已放回大营,随身佩剑则交给帐外甲士保管。

    按旧例,落座之后,亲兵自会将剑取来放在主人身后。

    可今日没有。

    沈威朝帐门看了一眼。

    那里站着六名王宫亲卫。

    他的剑就挂在最里面那名亲卫腰侧。

    沈威收回目光。

    没再问。

    鼓乐依旧。

    帐中众人还在笑,还在饮酒。

    只是方才那股热闹,不知为何,似乎渐渐淡了些。

    酒过三巡。

    姬发终于放下酒爵。

    乐声随即止住。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慢慢安静下来。

    “临潼关既破,殷商倾覆已在旦夕,今日除却犒赏三军,孤还有一桩喜事,要与诸卿同贺。”

    有人笑着拱手。

    “莫非大王又得贤臣良将?”

    姬发笑道:“比贤臣良将更喜。”

    帐帘被两名宫人从外掀开。

    先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朱红。

    邑姜缓步而入。

    她约莫双十年华,眉目婉转,鹅蛋脸,一双眼睛并不妩媚,反倒透着几分世家女子少有的沉静与端庄。

    沈威与她相识多年,最熟悉的也是她这副模样。

    只是今日不同。

    她没有穿平日那身素净衣裙。

    头戴九翚四凤冠,冠上垂珠轻晃,身披玄赤交织的翟衣,腰束金玉大带,袖口与衣摆皆绣有翟鸟纹章。

    原本温婉清淡的眉眼,在这身礼服映衬之下,竟多出了几分雍容与贵气。

    端得是凤仪初显,贵不可言。

    这是王后礼服。

    黄飞虎手里的酒爵停在半空,表情瞬间僵硬,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沈威。

    靠近帐门的几名诸侯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把杯放下。

    后排还有人在低声说笑,但很快,也有人察觉不对,笑声断了。

    再往后,一桌一桌。

    杯盏碰撞声越来越少。

    说话声越来越低,气氛转瞬间凝固起来。

    直到整个中军大帐里,只剩下灯芯偶尔炸开的细响。

    沈威坐着没动。

    他看着邑姜。

    看了很久。

    邑姜也看见了他,却很快移开视线,走到姬发身侧。

    姬发抬手握住她的手。

    “孤今日已请丞相为证,待讨纣定朝歌之日,便迎邑姜为后。”

    没有人出声。

    刚才还拿婚事打趣沈威的黄飞虎垂下了眼。

    哪吒看看邑姜,又看看沈威,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抱着酒壶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几名与沈威相熟的将领则各自盯着面前酒案。

    没人敢看他。

    沈威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姜子牙。

    “丞相。”

    这一声,不是师父。

    但沈威也没有当着满帐诸侯的面直接质问。

    十年师徒,他终究还是给姜子牙留了最后一分颜面。

    姜子牙自然听得出来。

    他端坐上首,一身道袍纤尘不染,面对沈威的目光,姜子牙神情并无波澜。

    “凤鸣岐山,周室当兴,殷商气数已尽,武王承天命,顺人心,兴仁义之师而伐无道,待朝歌一破,便是天下共主。”

    “既为天下之主,自当有母仪天下之人镇守中宫,调和阴阳,辅佐王命。”

    说到这里,姜子牙看了一眼邑姜。

    “邑姜命格属凤,生来便有辅弼王道之命,如今凤气已与西岐王气相合,若入主中宫,可使周室国运愈盛。”

    “此非贫道一人之意。”

    “乃天数所定,大势所趋。”

    “实为天命所归也。”

    天命。

    又是天命。

    沈威握着酒爵,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自己刚刚拜入姜子牙门下,连记名弟子都做得勉强,邑姜年纪尚小,每次见他练枪练到满身是伤,总会抱着药瓶跑过来,嘴里一声一个沈大哥。

    后来姜子牙开口许婚。

    沈威起初其实没有太往心里去。

    他是个穿越者。

    两世为人,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长辈随口定下的婚约,便把一个尚且年幼的姑娘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那时,他更多只是将邑姜当成一个妹妹。

    一个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亲人。

    后来年岁渐长。

    十年征战,每逢回到西岐,邑姜都会替他收拾残躯,负伤时,她也曾守在榻前替他换过药。

    要说爱得死去活来,自觉没有到这种程度。

    可若说从未动过心,也是在骗自己。

    今日真正让他难以释怀的,并不是邑姜的选择,而是这件事甚至都没有跟他商量一下。

    “是我去求父亲,退了这门婚事。”

    邑姜忽然开口。

    沈威看向她。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避。

    那双往日沉静温和的眼睛直视沈威,只是藏在宽大翟衣之下的手,早已紧紧攥住了衣袖。

    “父亲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

    只有这么一句。

    没有说什么王后之尊。

    也没有说什么荣华富贵。

    因为话根本不需要她来说。

    天命二字,姜子牙已经替她说尽了。

    沈威看了她几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骂。

    也没有问。

    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便没什么好问的。

    这时,姬发终于从王座上起身。

    “沈帅。”

    他语气依旧一如往日般亲厚。

    甚至还带着几分歉疚。

    “今日之事,孤知道,你心中必然不好受。”

    “你与邑姜相识多年,又有丞相昔日婚约在前,如今孤迎她为后,无论如何,都是孤对你有所亏欠。”

    说着,姬发竟亲自端起一爵酒,从王座之上走了下来。

    “只是孤为大周之主,事情,并非只凭个人喜恶便能决定。”

    “江山社稷在前,孤亦不得不从。”

    姬发语气愈发诚恳。

    “今日,孤也不会亏待你。”

    话音落下,两名内侍立刻捧着金册,玉圭来到沈威跟前。

    姬发朗声道:“先锋大元帅沈威,今日孤封你为靖武侯,食邑三千户,赐良田三百顷,黄金千镒,玉璧十双。”

    “另赐侯府一座,奴仆三百。”

    “世袭罔替!”

    便是沈威也不得不承认,姬发这一手做得漂亮。

    甚至还给了世袭罔替。

    不知道的,只怕真要以为姬发对他沈威恩宠到了极点。

    但下一刻,姬发话锋便是一转。

    “只是沈帅这些年来久经战阵,身上旧伤未愈,新伤又添。”

    “孤每每见之,心中甚是不忍。”

    “如今临潼关已破,五关尽过,前方只剩渑池尚在负隅顽抗,待渑池一下,大军便可进抵孟津,会合八百路诸侯,再直奔朝歌,剩下的战事,也不必再劳烦沈帅。”

    姬发面带关切。

    “先锋军,便暂由南宫适统领。”

    “沈帅便卸甲休养,安心做你的靖武侯,待天下平定之后,坐享大周富贵便是。”

    沈威看着姬发。

    那封调兵文书,今日被后移的席位,缺席的几名心腹将领,还有迟迟没有送回来的佩剑……所有事情,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青骢营与玄甲营根本不是临时调动。

    这是提前抽走自己的嫡系。

    心腹将领不许赴宴,是为了隔断自己与军中的联系。

    甚至今夜这场所谓庆功宴,从一开始便不是为了给他庆功。

    邑姜封后。

    封侯夺兵权,一件接着一件。

    姬发早便安排好了。

    说到底,不过四个字。

    功高震主。

    临潼关城外,数千将士高呼的是“沈帅威武”。

    那半息之间停顿的笑容,如今再回想起来,一切都已经再清楚不过。

    姬发忌惮他了。

    这并不让沈威太过意外。

    真正令他失望的,是姜子牙竟也站在姬发那一边。

    沈威缓缓道:“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从今以后,不再领兵?”

    姬发温声道:“沈帅何必说得如此生分?”

    “你劳苦十年,如今功成名就,正该享些清福。”

    享清福?

    沈威心中只觉荒唐。

    他为什么投西岐?不要命的冲锋陷阵?

    若是为世俗钱财,这短短十年,凭借后世知识足够让他富裕远超所有诸侯国。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人间富贵。

    他要的是封神!

    这些年苦修九转玄功,又随西岐一路伐商,出生入死十载,为的不就是趁着这一场天地大劫,多挣下一份功绩与气运?

    眼下五关是破了,可渑池还在。

    再往后,还有孟津会盟,还有八百路诸侯合兵伐商。

    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一战尚未到来,封神大劫也远没有结束。

    现在却让他卸甲归田?

    沈威如何能答应!

    一旦交出兵权,后面的仗便再与他无关。

    没有后续征伐积下的功绩,等到封神大劫结束,他拿什么去争那一个肉身上榜,逍遥成神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威再无迟疑。

    “恕沈威不能从命。”

    话音落下,席间顿时多了几道目光。

    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几名阐教三代弟子,也终于看了过来。

    金吒只是扫了沈威一眼。

    “沈道友,大王已经厚赏于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木吒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

    “不过是在军中立了些功劳,莫非还真以为,这一路是你沈威一个人打下来的?”

    沈威抬眼看他。

    木吒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目光,自顾自道:“若非我阐教仙家一路破阵斩妖,又替大军挡下截教诸仙,单凭你手底下那些凡俗兵马,能走到今日?”

    “莫说临潼关,只怕前面几关,你便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沈威,语气依旧不轻不重。

    “如今大王念你十年征战之功,愿以侯爵富贵相赠,已经算全了这份君臣情分。”

    “若还不肯罢手,继续纠缠下去……”

    韦护顿了顿。

    “便不识天数了。”

    “够了。”

    姜子牙声音不大,帐内却立刻静了下来。

    沈威也转头望向了他。

    “沈威。”

    姜子牙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十年的弟子,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怒。

    “当年,是为师替你求来玄功,又替你求来兵刃。”

    “后来,也是为师让你领兵,让你在军中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他稍稍停了一下。

    “十年下来,你有了这一身修为,也挣下了一场人间富贵。”

    “为师给你的,已经不少了。”

    “如今让你退一步,并非害你。”

    姜子牙说罢,抬起手来,掌心朝上,只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虎符。”

    沈威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交出虎符,封神无缘,那自己十年所做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他心底只感觉到艰辛与绝望。

    不等沈威开口,姜子牙已经看出了他的选择。

    “痴儿。”

    随后,姜子牙右手落在案旁,那根横陈已久的打神鞭忽然嗡鸣震颤起来。

    二十一节鞭身之上,八十四道玉虚符箓依次亮起,丝丝缕缕的金光自符纹间流淌而出。

    此鞭乃元始天尊亲赐姜子牙执掌封神之宝,鞭有二十一节,每节四符,暗合封神天数,平日看去不过一根古朴木鞭,可一旦催动,便自有天威加持,端得是不可思议之大威能。

    而此刻,姜子牙竟将它举向了自己的弟子。

    “姜师叔,不可啊……!”

    哪吒神色骤变,可已经迟了。

    轰!

    金光炸开,整座中军大帐都在这一瞬震动。

    那一鞭尚未真正落到身上,一股沉重如山岳倾覆般的威压便已先一步镇下,沈威体内九转玄功自行运转,周身筋骨齐鸣,血气轰然冲起,玄铁甲上的防御符纹更是同时绽放出淡金光芒。

    然而,也仅仅支撑了刹那。

    打神鞭落在沈威肩头,玄铁护肩当场炸裂,数片甲叶旋转着飞了出去。

    那股力量直贯五脏六腑,沈威脚下青砖塌陷,身躯一沉,单膝跪下撑住地面,终究还是没能完全抗住这股力量!

    沈威单膝跪地,膝下青砖寸寸龟裂,嘴角也缓缓溢出一缕鲜血。

    满帐死寂。

    “姜师叔!”

    哪吒一声怒喝,霍然起身,“沈师弟跟着西岐出生入死十年!你们要他的兵权,拿去便是!”

    哪吒眼中怒意几乎压不住,“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非要这样辱他!”

    黄飞虎比他更快一步起身,直接挡在沈威身侧,手掌已经按在腰间剑柄之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王,沈帅有功无罪!纵然要收兵权,也该好言相商,今日乃三军庆功宴,当着满帐诸侯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唯恐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话音落下,又有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到沈威身旁。

    杨戬。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银甲雪亮,三尖两刃刀斜持身后,眉心天眼紧闭,神色亦看不出喜怒。

    可他这一站,意思便已经足够清楚。

    姜子牙握着打神鞭的手稍稍停了一瞬,随后道:“哪吒,杨戬,退下。”

    “我不退!”

    哪吒咬牙说道。

    杨戬没有回答,也没有退。

    这一幕落到另一边几名阐教三代弟子眼中,却只换来一声嗤笑。

    土行孙斜坐在席上,酒爵还捏在手里。

    “不就是交个虎符,又没要他的命。”

    木吒闻言道:“师叔已经够顾念师徒情分了,封侯,赐田,连往后的富贵都替他安排妥当,换作旁人,此刻早该叩谢王恩。”

    “偏偏有人立了几场军功,便舍不得手里的权了。”

    “军功?”

    韦护抬了抬眼。

    “凡俗两军征伐,破几座城,杀几个将,也值得如此放不下?”

    他语气平淡,甚至听不出多少讥讽。

    “这一路若不是阐教众仙挡住截教门人,破阵斗法,替大军扫清前路,他手下那些兵能走到临潼关?”

    “他自己能不能活到今日,都未可知。”

    几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提高声音。

    越是如此,听在人耳中反而越刺耳。

    沈威忽然明白了。

    在这些仙家弟子眼里,他这十年的出生入死也好,亲手练出来的数万兵马也罢,包括一路攻下的那些城关,似乎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在他们看来,没有阐教在前面破阵斗法,便不会有沈威今日的战功。

    所以这一切,本就是阐教给他的。

    既然是给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上首,姬发一直没有起身。

    沈威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去,先看见的是那袭玄色王服,再往上,才是姬发那张依旧显得宽厚的脸。

    “大帅,孤待你已经不薄了。”

    姬发终于开口。

    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

    “侯爵,田宅,金帛,该给你的,孤一样没有少,靖武侯之爵更可世袭罔替,保你沈氏一门日后富贵无忧。”

    “你征战十年,如今也算功成名就。”

    姬发看着他。

    “又何必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把虎符交出来吧。”

    几句话下来,倒好像今日真正不肯罢休的人,是沈威。

    沈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到了姬发身旁。

    邑姜就站在那里。

    还是那身玄赤相间的王后翟衣,凤冠垂下的珠旒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眼眶已经红了。

    沈威看见她脚尖动了一下。

    似乎想走下来。

    可等了片刻,那一步终究没有迈出。

    沈威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

    没有系统,也没有什么逆天的金手指,就连修仙最看重的根骨都只能算寻常。

    偏偏这里又是封神。

    仙神斗法,圣人落子,凡人的命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战场上的一匹马值钱。

    他想活下去。

    更想活得久一点。

    所以他拜姜子牙为师,苦修九转玄功,又跟着西岐一次次上阵杀敌。

    沈威从没觉得自己是在挣什么侯爵富贵。

    靖武侯也好,三千户食邑也罢,便是再多给他几箱黄金,又能如何?

    凡人的富贵,自己若要争的话,何必来西岐,凭借后世学问,十年足够自己恐怕早已富可敌国。

    他真正想争的,是这场封神大劫里的功绩和气运。

    是肉身成神!

    而现在,朝歌就在前面。

    渑池之后便是孟津,等八百路诸侯会盟,才是真正定鼎天下的时候。

    偏偏到了这里,他们要他停下。

    沈威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想明白。

    姬发今日拿走的,哪里只是一枚虎符。

    姜子牙断掉的,也不只是他的军权。

    没了兵,他便不能再领军征伐;不能继续征伐,后面的功绩,气运,自然也就再与他无关。

    等封神大劫结束,他还能剩下什么?

    一座侯府?

    三千户食邑?

    几十年锦衣玉食之后,再眼睁睁看着寿元耗尽,最后化成黄土?

    沈威忽然觉得可笑。

    可笑的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仍觉得已经给了他足够多。

    更可笑的是——

    他连说一句“不”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姜子牙望着跪在地上的沈威。

    那双眼中似乎掠过了一点什么。

    有那么一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有了变化。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姜子牙的脸色便重新平静下来。

    “为师知道你心中有怨,可大势不可逆,天命不可违,今日纵然你不愿,这虎符也必须交。”

    说话之间,姜子牙手中打神鞭再次缓缓抬起,八十四道玉虚符箓次第生光,浩荡威压再度笼罩整座大帐。

    黄飞虎横身挡在前方,哪吒脚下风火轮烈焰翻涌,杨戬亦无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

    另一侧,土行孙,木吒,韦护等人却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上首姬发高坐不动。

    身侧邑姜含泪无言。

    而自己的师父,正亲手举起第二鞭。

    沈威单膝跪在满地碎裂的青砖之中,肩头玄甲已经破碎,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淌下。

    前无退路,后无援兵,十年苦心经营出来的一切,似乎都要在今日被人一句“天命如此”彻底拿走。

    姜子牙手中打神鞭,轰然落下!

    也就在这股威压真正临身,沈威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退路的一瞬,他识海最深处,传来翻天覆地轰鸣动荡。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神级选择系统正式激活!】

    【选择一:低头认命,交出虎符,卸甲封侯,自此退出封神大劫,归隐山林,安享一世人间富贵。】

    【奖励:九转金丹一枚!上品后天灵宝——玄元护心镜!】

    【选择二:拒绝天命,叛出西岐,断师徒,自此逆周伐之大势,阻封神之天命!】

    【奖励:混沌魔体!先天至宝——弑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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