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大圣 > 我在相亲综艺装逼 > 最差床位

最差床位

    台本刚塞进内袋,门就被敲了三下。

    门外的人没问我醒没醒,也没问方不方便,直接甩来一句:“所有人下楼抽房号,现在。”

    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出门前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纸还在,封底那张东西也还在。

    一楼厅里,八个人到齐。摄像机比我上楼时多了一台,正对着登记桌上那个透明抽签箱。

    副导演拿着平板念规则,一人抽一个号,当场登记,行李有人送。

    “B区是给谁留的?”裴子豪站在队伍最前面,抽完就把签条举高念了一句,“A1。”

    他侧头看我,笑得很标准,像广告片里那种。

    没人接他。

    摄像师把镜头往他那侧推了半寸。我看见了。

    轮到我。我把手伸进箱子,指尖在纸片之间压了一下。

    昨天我还会以为抽签靠运气。昨晚看完那页零票垫底的票数表,我改了想法。箱子里只有一个结果在等我。

    我抽出来,摊开。B7。

    念号的工作人员顿了一下,笔尖在登记本上停了半秒才落下。

    “江叙,B7。”

    我把签条折了一折,塞进裤袋。台本背面贴着的那张便利贴,写的也是B7。

    昨天我以为那是床位。现在我确定它是房号。

    那就有意思了。有人在我抽签之前,就知道我住哪。

    登记接着往下走。陆晚棠A3,韩曜A2。A区四个号走到最后一格,温以宁伸手,抽出来是B6。

    她对着签条“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副导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忽然开口:“等一下,A3那间水管有问题,调一下。”

    他走过去,把温以宁手里的B6抽走,换成A4,转手把B6塞给排在最后面那个男嘉宾。那人连签都没抽,就被念了名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温以宁接过A4的时候,往我这边扫了一眼。那一眼不像是好奇。

    裴子豪在那头笑了一声:“B区现在归谁啊?”

    “归我。”我把签条从裤袋里摸出来,晃了一下,“走廊尽头,挨着设备间,安静。”

    他脸上的笑卡住了半格。

    “你不问问为什么把你安排在那儿?”

    “问了你还要想办法编个说法答我。”我说,“大家都挺忙的,省一步。”

    旁边有人“嗤”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咳嗽。摄像机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红灯一直亮着。

    登记散场,副导演把我叫到一边,摄影师跟过来,机位压得很低。

    “江叙,对房间有什么想法?”他说,“直说,我们记录真实反应。”

    这套我熟。前世开会,领导问你对方案有什么意见,后面必接一句,那你改一版出来。

    他要的是我摔签条,皱眉,来一句凭什么。

    摔门不要钱,还能顺手换个热搜。这买卖太亏,我不做。

    “挺好的。”我笑了一下,“我社恐,人少的地方我反而自在。”

    副导演没接上话。

    “床垫软不软?”我继续问,“我腰不好,在家躺了一年,落下的。”

    摄影师的镜头晃了一下。

    “能不能给我加个插座,我要充电。别的没了。”

    副导演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说了句先上去吧。

    我转身那会儿,眼角扫到他给摄影师打了个手势。镜头停了。

    上楼,走廊尽头那间门牌贴着B7。

    我推门进去,第一眼看的是墙。床头柜侧面,一颗红点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当没看见,把行李往床头柜右边一放,那个位置刚好卡在红点的视野外。然后我在床沿坐下,压了两下。

    登记表贴在一楼墙上,我上楼之前站着看了三遍。

    A区四个号,一号到四号,全在二楼,住的是裴子豪、韩曜、陆晚棠、温以宁。昨晚票数表上,裴子豪三票,韩曜三票,陆晚棠两票,温以宁待定。

    B区四个号,五号到八号。B5、B6、B8那三个人,我在群访里记得他们,全程说话最少,镜头扫过去都找不着脸。

    B7,零票。

    四张有票的住二楼,四个没票的住三楼。签是我自己抽的,人不是我挑的。

    再看楼层图。二楼每间房标了两个机位。三楼整层只标了一个,位置在楼梯口。

    我的房门在走廊最里面。走廊机位照不到这儿。

    节目组说,B区没配固定机位。

    那床头柜侧边这颗红灯,是谁在拍?

    我掏出旧圆珠笔,把这两条记在心里,跟昨晚背下来的票数表并排放着。

    零票垫底,是结果。房号,是过程。结果早写好了,过程也排好了。

    登记表旁边还夹着一张访谈顺序单。二楼四个人,安排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三楼四个,十一点以后。

    十一点以后的访谈,剪出来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做深夜泪点,要么整段不入正片。

    我又坐了一会儿,从内袋里把台本摸出来。明天开机前他们肯定要收,我本来打算今晚再翻一遍。

    封底内页那张便利贴还贴着,边角翘着。我捏着它,把它从纸上撕了下来。

    撕的时候,指尖碰到纸底下一点硬的东西。不是便利贴的边。台本还要交回去,这回我还是没揭。

    便利贴折成四折,塞进内袋夹层。

    台本可以还,这个不能。

    门被敲响。

    “江叙,台本收一下。”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伸得很平。我把本子递过去。

    他翻了两页,合上,又反过来看封底。

    “这儿是不是贴过东西?”

    我靠在床沿上,没起身。

    “有吗?”我说,“我拿到手就这个样,你翻到的也是这个样。”

    他看了我两秒,又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转身走了。

    脚步声拐过走廊拐角,对讲机响了。

    “B7那份入住素材,单独存一份。”

    另一个声音问:“哪份?”

    “他放行李那条。走廊机位在楼梯口,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挡出去。”那人停了一下,“这人不熟镜头,是熟机位。后面他的素材,单线跟。”

    对讲机没响第二声。

    单线跟三个字,我懂。前世做项目,被主管单线跟的,从来不是重点培养对象,是重点提防对象。

    我把内袋里那张便利贴摸出来,摊开在掌心。

    B7三个字下面,还剩下半截被裁掉的字,只有一横。

    不是数字七的那一横。

    我把它重新折好,按回夹层最里面。

    十一点差一刻,门被推开一条缝。

    “江叙,访谈提前,现在下去。”

    一楼小会议室里摄像机已经架好,红灯亮着。问话的人不是副导演,他坐在桌子对面,胸前挂着剪辑组的牌子,姓周。

    “随便聊。”周剪辑把问题卡翻到第一页,“你昨晚群访结束,在楼梯口站了四十秒,看什么?”

    来了。

    “等我妈发消息。”我说,“她怕我丢人。”

    “手机没掏出来过。”

    “没信号。掏了也白掏。”

    他没抬眼,笔在纸上点了两下,翻页。

    “你是不是学过摄像?”他问得比刚才轻。

    “没有。”我说,“我们老家那地方,摄像头比路灯多,看习惯了。”

    周剪辑这回抬眼了。

    他看我的时候,我把问题卡看完了。第二页夹在下面露出一个角,上面一行小字:家庭项,如嘉宾回避,可用备采素材后补。

    备采素材。我进来才一天,哪来的备采素材。

    除非有人替我备了。

    这题我熟。前世项目组要挖一个人的料,从来不是审出来的,是拼出来的。东边一句,西边一句,剪一起就成一个人。

    “明天开机前互选,你知道规则吗?”周剪辑问。

    “抽签配对,票多的人先选。”

    “票少的人呢?”

    “等。”

    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朝着他自己,我看不见内容,只看清他输进去的文件名:对照组,零票线。

    零票线。不是零票组。

    我笑了一下,没让自己笑得太开。

    “聊得挺好。”我说,“能让我说句真心话吗?”

    “说。”

    “我挺喜欢这节目的。从进来到现在,一句假话都没逼我说。”

    周剪辑的笔停在半空。红灯还亮着。

    我起身,把椅子推回桌沿,位置跟进门时一模一样。

    出了会议室,副导演正等在楼梯拐角,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B7那组,明天六点半的车。”

    B7那组。

    我上楼的脚步没停。六点半,A区还在睡。这场戏还没开机,我的位置就已经排好了。

    推门进房前,我把内袋那张便利贴又摸出来,摊在掌心看了一眼。

    半截的一横。

    “对照组”的对,没有这一横。“垫脚组”的垫,最上头正好是一横。

    台本上被裁掉的那几个字,写的不是B7床位。

    是B7垫脚组。

    我把便利贴重新塞回夹层,按到底。明天六点半那趟车,不管拉我去哪,我都得先在那台摄像机醒过来之前,弄清楚组里另外三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垫脚。

    http://www.rendaodashegn.com/yt137322/5102978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rendaodashegn.com。人道大圣手机版阅读网址:www.rendaodasheg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