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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丹鸣惊山门

    若是青元门其余弟子此刻身处偏室,亲眼看着大把灵药接连化作废渣,定然会心疼得心如刀绞,扼腕痛惜许久。

    但徐光眼底只有极致的冷静与专注,没有半分资源损耗的惋惜。

    短暂的灵材消耗,换来的是永久摆脱丹道垄断、丹药自给自足的无上主动权。

    八十九年的寿元枷锁高悬头顶,他耗不起漫长岁月,熬不出按部就班的资历,只能用高强度试错的短期代价,硬生生撕碎顶层势力锁住底层万古的丹道壁垒。

    整整十日时光,被封闭的典籍阁偏室之内,药焦糊味、草木清灵气、淡淡的丹烟轮番萦绕不散。

    外界的青元门依旧波澜不惊,七名老弟子照旧懒散度日,混天度日打发修行光阴。

    偶尔有人路过偏室,只能隐约闻到里面飘出的药气,只当徐光又在日夜不休埋头苦修,心底只剩一句感慨:此人毅力近乎病态,绝非常人可比。

    无人知晓,这十日里,徐光前后耗尽十整套炼制聚气丹的完整灵材,历经上千次数据微调、上百轮复盘演算,反复校准配比、炉温区间、融萃时序、灵力压缩频率。

    误差从百分之一逐级下压,锁定至小数点后两位,一套精准无瑕疵、可以无限稳定复刻的聚气丹数理丹道模型,终于在他识海之中彻底定型。

    第十日黄昏,漫天霞辉穿过窗棂,金红光斑落在斑驳老旧的铜鼎外壁。徐光双目凝神归一,严格代入最终敲定的终极配比:凝气草70.24%、清灵花17.56%、蕴元藤8.81%、灵媒粘合残余3.39%。

    分层投料、梯度升温、分时萃取药性、灵力闭环锁灵,每一步都卡着精准息数,没有一丝主观臆断。

    鼎火温顺可控,灵力流转均匀铺开,三种灵材的药性层层交融渗透,彼此互补归一,无驳杂残留,无灵气浪费。

    嗡——

    一声清越细微的丹鸣自鼎腹深处震荡传开,醇厚凝练的药香轰然席卷整间偏室,清润绵长,吸入肺腑便顺着经脉游走滋养肉身。

    比起李媚娘珍藏百年的老旧聚气丹,此刻的香气鲜活饱满、灵气纯度高出一大截。

    鼎心悬空,静静浮着三枚圆润匀称的淡黄色灵丹,丹体光滑无瑕,表层萦绕细密莹白灵光,天然丹纹规整内敛,药性沉淀圆满至极。

    成丹!完美级聚气丹!品相、纯度、灵气凝练度全方位碾压宗门百年珍藏!

    徐光抬手引灵收丹,指尖摩挲着温润丹体,紧绷多日的心神终于泛起一丝释然。

    十日疯狂分析,海量灵材试错开荒,他从零搭建出属于自己的丹道体系。

    灵植可以自种,功法能够自改,灵丹如今亦可自炼。

    药圃培育、日常修行、丹道炼制三条线彻底闭环,他完完全全攥住了自身所有修行命脉,再也不必受制于外界资源垄断。

    就在灵丹凝形、浓郁丹香冲破偏室扩散四方的一瞬,主峰之上巡视院落的李媚娘脚步猛地顿住,秀眸骤然收缩。

    一缕正宗纯粹的聚气丹丹韵顺着晚风席卷整片山谷,药力鲜活凝练,远胜自己库房封存百年的旧丹!

    心底惊雷炸响,她再无半分从容,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御风瞬息抵达典籍阁偏室,抬手猛地推开木门。

    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徐光掌心三枚灵光流转的崭新灵丹,素来镇定淡漠的绝美脸庞彻底失去平静,写满极致的震骇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带着难以压制的轻颤:

    “这是……聚气丹?是你亲手炼制出来的?”

    执掌青元门十五年,她比谁都清楚底层宗门的绝境。

    丹道是上流宗门死死把守的禁区,方圆百里之内的三流小宗,无一拥有丹方与丹师,修士终生只能依靠吐纳苦修。

    可徐光入宗不过一月有余,无师门传授、无现成丹方、无前人指点,仅凭逆向推演与十日试错,便打破万古垄断,炼出品相逆天的正统灵丹。

    改良残缺功法、盘活废弃药圃、自创零损耗吐纳心法,如今更是独自开辟底层丹道。

    过往一次次震撼层层堆叠,在李媚娘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隐忍蛰伏的天才,分明是逆改底层修行规则、身负大道机缘的在世奇人!

    她暗自庆幸当初心软收留,原来自己答应落魄杂役,竟是青元门沉寂百年苦苦等候的救世之人。

    偏室门外,原本抱着好奇看热闹围拢过来的七名弟子,尽数僵在原地。众人双眼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此前他们虽然折服于徐光的勤勉与育药本事,内心依旧留有一丝优越感——修行可以苦练,悟性或许是天赋,培育灵药终究只是旁门技艺。但炼丹截然不同,这是被顶级势力垄断千万年、底层修士终生摸不到门槛的至高领域。

    门主坐拥宗门十五年,也仅仅只剩三枚百年聚气丹,视作镇宗宝物;而徐光无师无方,短短十日就亲手炼出三枚品质更强的灵丹。

    细碎的低语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在人群中传开:

    “那真的是聚气丹?门主珍藏多年都舍不得动用的东西……他自己炼出来了?”

    “逆推丹方,凭空开丹道……这已经超出凡人的范畴了吧!”

    滚烫的羞愧瞬间淹没七人,往日的嫉妒、偏见、私下非议,在三枚灵光熠熠的灵丹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身负正统灵根,却日复一日浑噩摸鱼,虚度修行岁月;徐光身为公认无灵根的外来者,却在每一条道路上完成全方位碾压。

    残存的傲慢与自负彻底崩塌,震撼过后,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彻底的折服,以及难以按捺的热切。修仙界丹药等于修行速度,等于寿元机缘,握住丹道,就握住了所有人的前路。

    没有片刻犹豫,七人整齐迈步走入偏室,将姿态放到最低。曾经偏见最深、非议最多的大师兄周恒面色涨红,上前深深躬身一礼,语气满是愧疚诚恳:

    “徐师弟,我等从前眼界狭隘,心存偏见屡次暗自非议,多有冒犯,还望师弟海涵!你逆开丹道,天资通天,我们七人彻底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解下贴身储物小袋,将自己十几年进山采药、省吃俭用积攒的零碎灵材尽数摆在木案上。

    干枯凝气草根、脱水清灵花穗、切段蕴元藤皮,品相参差不齐,却是他们全部的家底。平日里他们只能碾碎煮成淡药汤勉强滋养经脉,连炼丹的门槛都触碰不到。

    周恒再度拱手,目光恳切无比:

    “这些灵材全部交由师弟支配!往后炼丹所需一切原料,我等立刻进山采挖,不辞辛劳、绝不推诿,任凭师弟差遣!”

    余下六人紧随其后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满心都是追随与求教的热忱。破败沉寂的青元门,因一枚新生丹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全新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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