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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道喜的时候才知道

    裴夫人正式登门,是七日以后。

    两家先前相熟,婚后的住处、家中往来等事,也都一一谈妥。随后按礼议定亲事,婚期另择吉日。等定亲礼过了,沈氏才让人给亲族送去消息。

    虞婉容收到时,正在替陆夫人核一份礼单。

    丫鬟说二房姑娘定亲了,沈氏请她过两日回去坐坐,她手中的笔竟在纸上停了片刻。

    “哪一家?”

    “裴家,裴大公子。”

    她放下笔,想起春天在裴家花宴上见过的那个青年,也想起后来听人说过的几次相聚。

    她当然猜到两人也许有些意思。

    可为什么直到定亲,才正式告诉自己?

    到了虞家,厅里已经有人向沈氏道喜。虞婉容笑着送上礼,又等别人说完,才握住妹妹的手。

    “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让我知道。”

    虞娇接过她送来的匣子,笑着道谢。

    “前些日子才与爹娘说。”

    “你们先前来往,我也能帮着看看。裴家虽然相熟,到底是要过一辈子的,不能只看公子待你温柔。”

    沈氏在旁边道:“都问过了。承安与怀瑾来往多年,两家又近,我们心里有数。”

    虞婉容只得点头。

    她没有挑出裴家哪里不好,也是真心觉得这门亲不错。可越是如此,心里那种不被需要的滋味就越明显。

    她替妹妹打听唐家,问长辈、看家风,费了许多工夫。妹妹没有答应。

    如今妹妹自己喜欢上一个人,家里就这样妥妥当当定下,连问她一句都不曾。

    回去的车上,虞婉容对陆景和提起,话里藏着些失落。

    “娇娇从前有什么都来问我。”

    陆景和想了想,温声道:“她如今大了,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亲事合意,就是好事。”

    “我又不是说不好。”

    “我知道。”

    丈夫替她把歪了的靠枕放正,继续说道:“等成婚,咱们备一份厚礼,她也会高兴。”

    虞婉容点了点头,靠回去不再说话。

    她想要的哪里只是妹妹收到礼物时高兴。

    她想像从前那样,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时就被找来,别人拿不定主意,便听她说;别人不方便开口,便由她去讲。

    可这些话说出来,倒像她不愿意妹妹自己过得好。

    她只能将那点不快咽下去。

    那日裴怀瑾也随母亲来了,送给虞娇一对新耳坠。他问她戴久了会不会沉,若不舒服,可以再换轻一些的。

    她当场戴给他看,说很喜欢,不过左边的钩子有些紧。

    第二日,那一对便被送去调整了。

    婚期定在次年三月。

    入冬后,虞娇要试嫁衣、挑首饰,偶尔被母亲拉着看嫁妆单子,看得眼睛酸,便把册子推开,说剩下的明日再看。

    沈氏笑她没耐性,仍会先让她歇着。

    裴怀瑾来时,便常看见她抱着手炉坐在窗边,身旁放了许多挑到一半的东西。

    她也不遮掩,招手请他过来帮忙看。

    “这个匣子好看,可盖子太紧。以后我一只手打不开,就又不想用了。”

    他试了一下,果然有些涩,便让人送去修整。

    “修好了再拿给你。”

    “你真好。”

    她笑着把另一只小匣推给他,里面是一枚自己挑的青玉书镇,样式简洁,压在书角上也不遮字。

    “给你的。你上回看书,窗一开,纸总要往回翻。”

    裴怀瑾拿起来看了许久。

    “专门替我挑的?”

    “嗯。让哥哥陪我看了两家,才找到这个。太沉的拿着费劲,这块大小正好。”

    他笑着收好,低声说以后便用这一枚。

    腊月里,陆家请相熟的几家亲眷吃茶。虞婉容正在替一位长辈筹办小宴,知道虞娇善于挑选摆设,便与裴怀瑾提了一句,想请妹妹帮着挑几样花器。

    “她会挑,顺手的事。到时候我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裴怀瑾没有立即答应。

    “我得先问她。”

    虞婉容怔了怔,随即笑道:“这也要问?又不是让她去搬东西。等她嫁了人,亲族间的这些事,总要学着帮衬。”

    “她这些日子在忙自己的事。有没有空,愿不愿意,还是由她说。”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没有松动。

    虞婉容看了他片刻,道:“裴公子这样惯着她,将来可要更娇气了。”

    裴怀瑾也笑。

    “她原本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后来他确实把事情告诉了虞娇。

    她当时正困,想了想,说前两日才替母亲挑过一回,实在不想再看。裴怀瑾便回了话,婉拒得十分干脆。

    虞婉容最终请花铺的掌柜来办,事情照样办得漂亮,客人进门都说案上摆得雅致。

    她站在花厅里听着赞许,心里却总想起那句“我得先问她”。

    不过几样花器。

    在她看来,不过是顺手替亲族做件小事,裴怀瑾却连这点事也不肯越过虞娇,替她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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