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搜寻萧景寒
老头站不稳，跪坐在宋芸汐旁边，语气急促的道：“还请王妃伸出手来。”
宋芸汐伸出白皙的手腕，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眼前这个头发蓬乱，帽子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的老头，就是王府的府医顾知安。
暗四把这平时一板一眼的老头折腾成这样，宋芸汐看着都想笑。
老头把了好一会儿脉，都未曾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只得收手回道：“王妃，你身体并无异样，可能是最近太忙导致的，多休息即可。”
“好，那就有劳顾大夫了。既然无事，那就让暗四送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老头就疯狂的摆手，“不用不用，老夫自己回去，老夫自己回。”说完就背着药箱往外跑，就像被狗撵了似的。
宋芸汐忍住想笑的冲动，训斥暗四，“你说你，他年纪那么大了，你提着人家在空中飞，万一人吓坏了怎么是好。”
暗四尬笑着挠了挠头，出去了。
宋芸汐也没有把心绞痛的事情放在心上，想着可能是肌肉痉挛引起的，所以没在意。
…………
周彦霖和他爹商量了一个上午，都没商量出一个结果。
最后还是周彦霖站出来道:“爹，不管了，咱们就这样去，是我做错了，要打要罚我都认，儿子已经逃避过一回了，这次还在逃避，那我是个人吗？”
他说着独自往外走，周宏德独自在后面抹着泪，他的儿子终于懂事了，可惜，这世上的债，不是一句“我认”就能还清的。
周彦霖走到医馆门口，忽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门框，后背的伤扯得他嘶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爹正拿袖子使劲擦眼睛，装模作样地低头系鞋带。
“爹，走吧。”
父子俩一前一后，向人打听董家的住处。通州城不大，董家又是去年才从京城回来的富户，没费多少工夫就问到了地方。
看着眼前不算气派的院子，周彦霖鼓足勇气才上前敲门，敲了两下之后，门房打开门一看不认识，便问：“你们找谁？”
周彦霖上前回道：“我们是京城来的，来找董家小姐董玉禾，不知道方不方便传个话。”说着就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在门房的手里。
门房瞬间两眼放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压低了些说道：“董小姐已经被赶出门了，董家人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你们去帽儿胡同找吧。”说完就赶紧关上大门，像是生怕主家听到一样。
二人一路打听帽儿胡同，到了以后，看到一扇黑漆木门，门环都生了锈，和京城的贫民窟有的一拼。
周宏德上前叩门。等了半晌，才有一个老妪颤巍巍地开了条门缝，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脸：“找谁？”
“劳驾，请问董家小姐，董玉禾可在府上？”周宏德客客气气地问。
那老妪一听“董玉禾”三个字，脸色顿时变了，啪地就要关门。周彦霖眼疾手快，一把撑住门板：“婆婆！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来接她们母子回去！”
老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啐了一口：“呸！你就是那个坏了小姐名声的混账？你倒还敢来！”说着就要拿门闩打人。
周彦霖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下子，肩头火辣辣的疼，却咬着牙没吭声。周宏德急了，上前拦在儿子身前：
“老姐姐，有话好说，我儿确实有错，我们今日来就是认错领人的，您行行好，让我们见见玉禾和孩子。”
巷子里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探头出来看热闹。那老妪左右为难，正僵持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王婆婆，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老妪回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终是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了。
周彦霖跨进门槛的瞬间，腿肚子有点发软。院子里堆着些杂物，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小衣裳，风吹过来，晃晃荡荡的。
堂屋门口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妇人，青布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她看着周彦霖，面色平静得不像话，既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底下有青黑的痕迹，脸颊瘦得凹了进去，但身板挺得笔直。
周彦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玉禾……我、我对不住你。”
董玉禾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你起来吧，地上凉。”
周彦霖没起，他又往门口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我爹也来了，我们接你回家。以前的事是我混账，往后我改，我挣银子养你们母子，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董玉禾没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周宏德。周宏德老脸通红，朝着她深深一揖：
“玉禾，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你受苦了。你若愿意，便跟我们回京，往后你就是我周家的儿媳，谁再敢说你半个不字，我周宏德第一个不答应。”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蚊子嗡鸣。董玉禾怀里的孩子忽然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哭了两声。她低头轻轻拍了两下，再抬起头时，眼眶红了。
“周彦霖，我恨你，可是我的孩子需要父亲，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背着骂名长大，今日你既已找来，我和你回去。”
“但是我要做正妻，我的孩子也必须是嫡子，以后你娶多少人我都不过问，你若答应，我便同你回去，若不答应咱们还是各归各位，互不相干。”
“好，我答应，只要你和我回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说着就起身去看孩子，孩子睡得很熟，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董玉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要看就让他看，既然孩子必须要有个父亲，那这个人是周彦霖也行。至于以后他怎么样，不关自己的事，只要能养活他们娘俩就行。
周宏德在旁边看了看孩子才和董玉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玉禾啊，我公务比较繁忙，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进京的事。”
“不用，今日就可以动身，至于他们……”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才继续往下说：
“我生他的时候差点就死了，他们说我丢人不让请大夫，是王婆婆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我们也断绝了关系。”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那就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启程回去吧。”
董玉禾对着王婆婆点了点头，王婆婆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转身去简单收拾了东西，几人就启程回京了。
时间很快过了两日，萧景寒还是没有找到，而鞑靼的大军虎视眈眈的驻扎在白狼关外，这两日的军务一直都是桓王在打理，虽然并无不妥，但是周平和宋予安依然感觉到了不对。
宋予安把周平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周平:“你是怎么想的，这样下去不行，这几日我观察了一下，桓王似乎在收拢人心。”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把大军握在了手里，那以后的仗，要怎么打如何打，就是他说了算。”
周平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泄气的道:“我们已经向朝廷送去了战报，也说明了王爷失踪的事情，朝中应该很快派人过来接手。”
宋予安来回走了两圈，他强压下心中的戾气，放低声音道：
“为什么不给王妃写信，让暗卫加急送去，人都不见了，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他们送他们的，我们送我们的，为什么不送？王爷生死未卜，是大事。”
“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别活了。”他说完负气大步离开。
周平这才想起，该给王妃去信，这两日，日夜不间断的寻找，自己已经两日两夜没睡过觉了，脑子特别混乱。
周平在冷风里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把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绪。他转身回了营帐，磨墨铺纸，笔尖悬了又落，最后只写了寥寥数行：
“王妃亲启。王爷于白狼关外巡查时失踪，已逾两日，遍寻不见。桓王代掌军务，收拢人心，军中已有异动。属下等六神无主，恳请王妃定夺。”
写完后他封好信，唤来最得力的暗卫，低声嘱咐：“八百里加急，亲手交给王妃，不得经旁人之手。”暗卫领命，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信送出去后，周平坐在帐中，盯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宋予安那句话：“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别活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走出营帐，让属下牵来一匹马后继续往鹰嘴崖下的山谷奔去。
山谷里火把传动。宋予安带队沿着沟谷一寸一寸往下搜。忽然前方有人喊了一声：“宋副将！这边有东西！”
宋予安快步赶过去，只见一丛斜伸出来的荆棘枝条上，挂着几缕玄黑色的布丝，被勾得参差不齐，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正是军中披风的料子，荆棘下方的碎石上，有几滴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宋予安蹲下用手指蹭了蹭，送到鼻尖，是血。
“往这个方向搜。”他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攥着火把的指节已经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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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把了好一会儿脉，都未曾察觉到她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只得收手回道：“王妃，你身体并无异样，可能是最近太忙导致的，多休息即可。”
“好，那就有劳顾大夫了。既然无事，那就让暗四送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老头就疯狂的摆手，“不用不用，老夫自己回去，老夫自己回。”说完就背着药箱往外跑，就像被狗撵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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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四尬笑着挠了挠头，出去了。
宋芸汐也没有把心绞痛的事情放在心上，想着可能是肌肉痉挛引起的，所以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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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霖和他爹商量了一个上午，都没商量出一个结果。
最后还是周彦霖站出来道:“爹，不管了，咱们就这样去，是我做错了，要打要罚我都认，儿子已经逃避过一回了，这次还在逃避，那我是个人吗？”
他说着独自往外走，周宏德独自在后面抹着泪，他的儿子终于懂事了，可惜，这世上的债，不是一句“我认”就能还清的。
周彦霖走到医馆门口，忽然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扶住门框，后背的伤扯得他嘶了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爹正拿袖子使劲擦眼睛，装模作样地低头系鞋带。
“爹，走吧。”
父子俩一前一后，向人打听董家的住处。通州城不大，董家又是去年才从京城回来的富户，没费多少工夫就问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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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霖上前回道：“我们是京城来的，来找董家小姐董玉禾，不知道方不方便传个话。”说着就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放在门房的手里。
门房瞬间两眼放光，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压低了些说道：“董小姐已经被赶出门了，董家人已经和她断绝了关系，你们去帽儿胡同找吧。”说完就赶紧关上大门，像是生怕主家听到一样。
二人一路打听帽儿胡同，到了以后，看到一扇黑漆木门，门环都生了锈，和京城的贫民窟有的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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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几眼，忽然啐了一口：“呸！你就是那个坏了小姐名声的混账？你倒还敢来！”说着就要拿门闩打人。
周彦霖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下子，肩头火辣辣的疼，却咬着牙没吭声。周宏德急了，上前拦在儿子身前：
“老姐姐，有话好说，我儿确实有错，我们今日来就是认错领人的，您行行好，让我们见见玉禾和孩子。”
巷子里动静不小，左邻右舍都探头出来看热闹。那老妪左右为难，正僵持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王婆婆，让他们进来吧。”
声音不算大，却清清楚楚。老妪回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终是不情不愿地把门拉开了。
周彦霖跨进门槛的瞬间，腿肚子有点发软。院子里堆着些杂物，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小衣裳，风吹过来，晃晃荡荡的。
堂屋门口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妇人，青布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她看着周彦霖，面色平静得不像话，既没有恨，也没有怨，就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底下有青黑的痕迹，脸颊瘦得凹了进去，但身板挺得笔直。
周彦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玉禾……我、我对不住你。”
董玉禾低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你起来吧，地上凉。”
周彦霖没起，他又往门口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我爹也来了，我们接你回家。以前的事是我混账，往后我改，我挣银子养你们母子，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董玉禾没应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站在门外的周宏德。周宏德老脸通红，朝着她深深一揖：
“玉禾，是我没教好儿子，让你受苦了。你若愿意，便跟我们回京，往后你就是我周家的儿媳，谁再敢说你半个不字，我周宏德第一个不答应。”
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像蚊子嗡鸣。董玉禾怀里的孩子忽然醒了过来，哼哼唧唧地哭了两声。她低头轻轻拍了两下，再抬起头时，眼眶红了。
“周彦霖，我恨你，可是我的孩子需要父亲，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背着骂名长大，今日你既已找来，我和你回去。”
“但是我要做正妻，我的孩子也必须是嫡子，以后你娶多少人我都不过问，你若答应，我便同你回去，若不答应咱们还是各归各位，互不相干。”
“好，我答应，只要你和我回京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说着就起身去看孩子，孩子睡得很熟，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董玉禾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要看就让他看，既然孩子必须要有个父亲，那这个人是周彦霖也行。至于以后他怎么样，不关自己的事，只要能养活他们娘俩就行。
周宏德在旁边看了看孩子才和董玉禾用商量的口吻说道：“玉禾啊，我公务比较繁忙，你看看咱们是不是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进京的事。”
“不用，今日就可以动身，至于他们……”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才继续往下说：
“我生他的时候差点就死了，他们说我丢人不让请大夫，是王婆婆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我们也断绝了关系。”她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那就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启程回去吧。”
董玉禾对着王婆婆点了点头，王婆婆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还是转身去简单收拾了东西，几人就启程回京了。
时间很快过了两日，萧景寒还是没有找到，而鞑靼的大军虎视眈眈的驻扎在白狼关外，这两日的军务一直都是桓王在打理，虽然并无不妥，但是周平和宋予安依然感觉到了不对。
宋予安把周平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压低声音问周平:“你是怎么想的，这样下去不行，这几日我观察了一下，桓王似乎在收拢人心。”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把大军握在了手里，那以后的仗，要怎么打如何打，就是他说了算。”
周平沉思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泄气的道:“我们已经向朝廷送去了战报，也说明了王爷失踪的事情，朝中应该很快派人过来接手。”
宋予安来回走了两圈，他强压下心中的戾气，放低声音道：
“为什么不给王妃写信，让暗卫加急送去，人都不见了，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他们送他们的，我们送我们的，为什么不送？王爷生死未卜，是大事。”
“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别活了。”他说完负气大步离开。
周平这才想起，该给王妃去信，这两日，日夜不间断的寻找，自己已经两日两夜没睡过觉了，脑子特别混乱。
周平在冷风里站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把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绪。他转身回了营帐，磨墨铺纸，笔尖悬了又落，最后只写了寥寥数行：
“王妃亲启。王爷于白狼关外巡查时失踪，已逾两日，遍寻不见。桓王代掌军务，收拢人心，军中已有异动。属下等六神无主，恳请王妃定夺。”
写完后他封好信，唤来最得力的暗卫，低声嘱咐：“八百里加急，亲手交给王妃，不得经旁人之手。”暗卫领命，眨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信送出去后，周平坐在帐中，盯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宋予安那句话：“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别活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走出营帐，让属下牵来一匹马后继续往鹰嘴崖下的山谷奔去。
山谷里火把传动。宋予安带队沿着沟谷一寸一寸往下搜。忽然前方有人喊了一声：“宋副将！这边有东西！”
宋予安快步赶过去，只见一丛斜伸出来的荆棘枝条上，挂着几缕玄黑色的布丝，被勾得参差不齐，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正是军中披风的料子，荆棘下方的碎石上，有几滴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宋予安蹲下用手指蹭了蹭，送到鼻尖，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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