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空轿 第30章 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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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家，暮色已经笼罩整座宅院。
周问径直去往西院。叶苍苍还守在药圃边上，手里拎着小小的水瓢，正在给何首乌浇水。看见周问回来，孩童立刻放下水瓢，小跑迎上来。
“你回来啦。叶家那边，问到爹爹的事情了吗。”
孩童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期盼。
周问轻轻点头。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把叶家老爷子讲述的旧事，用孩童能够听懂的语言，慢慢转述出来。隐去那些太过血腥残酷的细节，只讲清楚核心经过。
听完这些，叶苍苍安静许久。小小的身子站在晚风之中，没有哭闹，也没有过多激烈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垂着脑袋。
“爹爹是为了查娘亲怎么死的，才跑去那么远的北边。”她小声确认一遍。
“是。”周问应道。
“爹爹最后，还记挂着要把雪见草留给我。”
“对。”
叶苍苍的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滚落。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脑袋。
“那爹爹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有。”周问把叶成舟弥留之际的两桩遗言告诉她，“其一，雪见草务必交到你的手上。其二，欢衍宗在极北的据点，外面种满大片雪见草。”
叶苍苍把这两句话牢牢记在心间。
“那极北很远对不对。”
“很远。”
“你以后，是不是要去那里。”孩童仰起小脸，直直看向周问。
周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去往极北这件事，终究瞒不住她。
“是。我要去一趟极北。查清所有旧事。”
听见这句话，叶苍苍的嘴唇轻轻抿紧。小手不自觉攥住自己的衣角。
“那你，会不会很久才回来。”孩童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问看着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忍。可前路的恩怨纠葛，必须要有人去了结。母亲的死，叶成舟夫妇的死，无数医武双修者的悲剧，源头全部在极北。
“路途遥远，路上还会遇到不少凶险。归期，我不能够给你一个确定的日子。”周问如实说道，“但是我答应你。我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
叶苍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小的小拇指。
“拉钩。”
周问看着那根细细小小的手指。就如同当初在乱葬岗那一回。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孩童的手指牢牢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叶苍苍念起约定的口诀。
“不许变。”周问低声重复。
勾完手指，叶苍苍收回小手，抬手抹了抹眼角微微的湿气。不再继续追问极北的事情。仿佛只要有这一句约定，她便愿意把全部担忧压在心底。
“走，我们回去吃饭。老太爷估计已经等很久了。”叶苍苍拽住周问的衣袖，往前轻轻拉扯。
周问顺着孩童的力道，站起身。二人一同朝着膳堂走去。
夜晚，所有人都安睡之后。周问独自待在书房。
桌案之上，整齐摆放三样物件。
第一件，是那一枚锁脉银针。针尖带有浅浅凹槽，是母亲遗物。是伤人的凶器，也是救人的器具。见证过周家上一辈的悲剧。
第二件，是一小包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雪见草。叶成舟九死一生，从极北带回，留给女儿的保命解药。牵扯出叶苍苍父母的死亡，牵扯极北据点的线索。
第三件，那一小撮暗红色的引魔香粉末。是当年母亲遇害当晚，从窗台刮下来留存至今。欢衍宗害人的秘制药香。
三样东西，三样物证。分别指向锁脉手，指向极北，指向欢衍宗。无数桩横跨数十年的旧案，全部浓缩在桌案这小小的一片地方。
周问的目光，一样一样缓缓扫过。
锁脉手，药王谷被篡改的传承。引魔香，欢衍宗害人的手段。雪见草，极北据点的标记。祖玄之失踪，母亲被害，叶成舟身死。所有的线头，全部收拢完毕。
去往极北的条件，已经基本齐备。
但是动身之前，府中的防卫布置，需要全部落实妥当。他离开之后，欢衍宗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前来周家抢夺叶苍苍这个素体。周家必须布下多重防备，才能够抵挡敌人的偷袭。
周问伸手，把三样物件，一一妥善收好。锁脉针贴身收好。雪见草归还到叶苍苍那口旧木箱，交由孩童自己保管。引魔香粉末，锁进书房暗匣。
做完这些，他铺开那张耗费十年绘制的巨大网图。提笔，在欢衍宗极北据点的位置，重重圈画。旁边写下那一句关键标记：据点外生大片雪见草。
写完，他放下毛笔。窗纸外面夜色深沉。院落四下安安静静。只有巡夜下人，远远传来脚步声响。
周问靠在椅背之上，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推演去往极北一路上可能遭遇的各类危机。欢衍宗的伏击，极北恶劣的苦寒天气，路途之上盗匪，还有那一座藏在大片雪见草背后的据点。一桩桩风险，全部在心中过一遍。
不知静坐多久，窗纸透出淡淡的灰白。天快要亮了。
周问睁开双眼。起身推开书房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叶苍苍的声音，孩童早早起身，又跑去药圃照料草药。清脆的嗓音穿透晨雾，在庭院里面回荡。
周问迈步走向药圃。
叶苍苍蹲在泥土边上，看见周问过来，立刻扬起小脸。
“周问！何首乌又冒出来新的藤蔓啦！”
周问走到药圃，屈膝蹲下身。清晨的露水沾在药苗的叶片之上，一颗颗晶莹剔透。
“长势很好。”
叶苍苍笑得眉眼弯弯，继续低头打理药圃。
周问看着孩童小小的身影。心中已经下定。安顿好府中全部防卫，安排妥当家族诸事，便动身，奔赴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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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问径直去往西院。叶苍苍还守在药圃边上，手里拎着小小的水瓢，正在给何首乌浇水。看见周问回来，孩童立刻放下水瓢，小跑迎上来。
“你回来啦。叶家那边，问到爹爹的事情了吗。”
孩童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期盼。
周问轻轻点头。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把叶家老爷子讲述的旧事，用孩童能够听懂的语言，慢慢转述出来。隐去那些太过血腥残酷的细节，只讲清楚核心经过。
听完这些，叶苍苍安静许久。小小的身子站在晚风之中，没有哭闹，也没有过多激烈的情绪。只是安静地垂着脑袋。
“爹爹是为了查娘亲怎么死的，才跑去那么远的北边。”她小声确认一遍。
“是。”周问应道。
“爹爹最后，还记挂着要把雪见草留给我。”
“对。”
叶苍苍的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滚落。过了一会儿，她抬起脑袋。
“那爹爹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有。”周问把叶成舟弥留之际的两桩遗言告诉她，“其一，雪见草务必交到你的手上。其二，欢衍宗在极北的据点，外面种满大片雪见草。”
叶苍苍把这两句话牢牢记在心间。
“那极北很远对不对。”
“很远。”
“你以后，是不是要去那里。”孩童仰起小脸，直直看向周问。
周问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去往极北这件事，终究瞒不住她。
“是。我要去一趟极北。查清所有旧事。”
听见这句话，叶苍苍的嘴唇轻轻抿紧。小手不自觉攥住自己的衣角。
“那你，会不会很久才回来。”孩童的声音微微发颤。
周问看着她，心中生出几分不忍。可前路的恩怨纠葛，必须要有人去了结。母亲的死，叶成舟夫妇的死，无数医武双修者的悲剧，源头全部在极北。
“路途遥远，路上还会遇到不少凶险。归期，我不能够给你一个确定的日子。”周问如实说道，“但是我答应你。我会拼尽全力活着回来。”
叶苍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小小的小拇指。
“拉钩。”
周问看着那根细细小小的手指。就如同当初在乱葬岗那一回。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孩童的手指牢牢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叶苍苍念起约定的口诀。
“不许变。”周问低声重复。
勾完手指，叶苍苍收回小手，抬手抹了抹眼角微微的湿气。不再继续追问极北的事情。仿佛只要有这一句约定，她便愿意把全部担忧压在心底。
“走，我们回去吃饭。老太爷估计已经等很久了。”叶苍苍拽住周问的衣袖，往前轻轻拉扯。
周问顺着孩童的力道，站起身。二人一同朝着膳堂走去。
夜晚，所有人都安睡之后。周问独自待在书房。
桌案之上，整齐摆放三样物件。
第一件，是那一枚锁脉银针。针尖带有浅浅凹槽，是母亲遗物。是伤人的凶器，也是救人的器具。见证过周家上一辈的悲剧。
第二件，是一小包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雪见草。叶成舟九死一生，从极北带回，留给女儿的保命解药。牵扯出叶苍苍父母的死亡，牵扯极北据点的线索。
第三件，那一小撮暗红色的引魔香粉末。是当年母亲遇害当晚，从窗台刮下来留存至今。欢衍宗害人的秘制药香。
三样东西，三样物证。分别指向锁脉手，指向极北，指向欢衍宗。无数桩横跨数十年的旧案，全部浓缩在桌案这小小的一片地方。
周问的目光，一样一样缓缓扫过。
锁脉手，药王谷被篡改的传承。引魔香，欢衍宗害人的手段。雪见草，极北据点的标记。祖玄之失踪，母亲被害，叶成舟身死。所有的线头，全部收拢完毕。
去往极北的条件，已经基本齐备。
但是动身之前，府中的防卫布置，需要全部落实妥当。他离开之后，欢衍宗极有可能会不顾一切，前来周家抢夺叶苍苍这个素体。周家必须布下多重防备，才能够抵挡敌人的偷袭。
周问伸手，把三样物件，一一妥善收好。锁脉针贴身收好。雪见草归还到叶苍苍那口旧木箱，交由孩童自己保管。引魔香粉末，锁进书房暗匣。
做完这些，他铺开那张耗费十年绘制的巨大网图。提笔，在欢衍宗极北据点的位置，重重圈画。旁边写下那一句关键标记：据点外生大片雪见草。
写完，他放下毛笔。窗纸外面夜色深沉。院落四下安安静静。只有巡夜下人，远远传来脚步声响。
周问靠在椅背之上，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推演去往极北一路上可能遭遇的各类危机。欢衍宗的伏击，极北恶劣的苦寒天气，路途之上盗匪，还有那一座藏在大片雪见草背后的据点。一桩桩风险，全部在心中过一遍。
不知静坐多久，窗纸透出淡淡的灰白。天快要亮了。
周问睁开双眼。起身推开书房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叶苍苍的声音，孩童早早起身，又跑去药圃照料草药。清脆的嗓音穿透晨雾，在庭院里面回荡。
周问迈步走向药圃。
叶苍苍蹲在泥土边上，看见周问过来，立刻扬起小脸。
“周问！何首乌又冒出来新的藤蔓啦！”
周问走到药圃，屈膝蹲下身。清晨的露水沾在药苗的叶片之上，一颗颗晶莹剔透。
“长势很好。”
叶苍苍笑得眉眼弯弯，继续低头打理药圃。
周问看着孩童小小的身影。心中已经下定。安顿好府中全部防卫，安排妥当家族诸事，便动身，奔赴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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