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58章 密信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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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缓缓流转。
送往药王谷的警示密信送出去已有十余日，追赶南下密探的加急书信也早已策马送出。周问每日一边陪着叶苍苍在药圃辨识、打理各类草药，一边等候远方两地传回来的回音。
府内的日子表面依旧平和安稳。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地牢里面还关押着萧云葆一众欢衍宗囚徒，极北玄机的威胁悬在头顶，江南落杏禅寺的谜团尚未解开，看不见的风浪依旧在远方翻涌积蓄力量。
这一日午后，王伯手中拿着两封从外地送回来的书信，匆匆走入书房。
“少爷，药王谷那边，还有江南方向，都有密信传回来了。”
周问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医典，抬眼看向王伯。
两封书信，一封用火漆封固，印着药王谷谷主孙道然的私印。另一封是周家密探的密报，信封外表朴素，没有多余纹饰。
周问先拆开药王谷的来信。
信纸之上是孙道然亲笔书写的字迹。信中首先感谢周问送来的危险警示。自从收到密信之后，药王谷立刻加强全谷防卫，山门增加哨位，夜间加派巡逻，严查所有外来求医者、访客。就在警示信抵达药王谷的第三日，果然有一名伪装成求医老者的陌生人混入谷中，意图接近孙道然的居所。护卫及时识破对方行迹，那人见事败露，立刻服毒自尽，没有留下活口。
孙道然在信中感慨，若是没有周问提前示警，自己恐怕已经遭了欢衍宗的毒手。
信的后半部分，说起药王谷内部校正针法卷宗的进展。大部分被篡改的抄本已经回收封存，区分开原版锁脉手救人的手法，以及欢衍宗篡改之后伤人害人的版本。只是那名当年化名潜伏在药王谷七年的欢衍宗门人，依旧查不到确切的下落，只查到此人离开药王谷之后，有过前往江南的记录。
看到这里，周问指尖微微一顿。
当年潜伏药王谷的欢衍宗奸细，离开药王谷之后，去过江南。而江南，正好就是落杏禅寺的所在。这一条线索，又把两件事牵连到了一起。此人会不会当年也去过落杏禅寺？又或者，他后续依旧在江南一带活动？
周问把这一点在心底标记下来。信的末尾，孙道然写道，药王谷这边后续但凡查到该名奸细的新线索，会第一时间传信周家。
周问把药王谷的书信放到一旁，转而拆开来自江南的密探密报。
密探已经顺利收到那封加急快信，确认目标地点落杏禅寺。他们按照周问的叮嘱，没有贸然靠近寺庙山门，只在落杏禅寺外围的周边小镇落脚，伪装成往来收购药材的客商，四处走访镇上的老人、行脚商贩，收集关于落杏禅寺的各类传闻。
根据当地百姓的口述，落杏禅寺确实坐落在山谷深处，入寺必经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拱桥。寺庙周边漫山遍野种满古银杏树，每到秋季，杏叶落满山谷，寺庙便因此得名落杏禅寺。寺内僧人世代研习医术，救治周边百姓，同时养有一批护寺武僧。山谷之内多处地段布下天然的毒瘴，再叠加人为布设的机关陷阱，寻常猎户、采药人，都不敢深入山谷靠近寺庙。
密探在信中禀报，他们已经设法接触到一名曾经远远到过寺庙山脚下的采药老汉。老汉说，寺庙山门常年紧闭，不轻易接纳外来访客。只有每年春季，会有限度对外开放几日，接纳周边百姓前去求医，其余时间外人一律不许踏入。
至于欢衍宗第二拨派过来的人马，密探还在暗中寻访踪迹，暂时还没有打探到确切下落。不知道那批人是被困在山谷机关毒瘴之内，还是潜藏在周边小镇，伺机等待春季寺庙开放的时机。
读完江南密报，周问将两封书信都妥善收好。
药王谷躲过一场刺杀危机，而江南那边，落杏禅寺的真实面貌，通过当地百姓的口述，一点点变得清晰。欢衍宗第二拨人依旧下落不明，依旧是潜藏在暗处的隐患。
周问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线索网跟前，拿起毛笔。
药王谷这一条，写下：欢衍宗刺客潜入，服毒自尽；潜伏七年的旧奸细，曾前往江南。
落杏禅寺条目之下，补充记录：山门常年闭锁，仅春季有限开放接纳求医百姓；欢衍宗第二批南下人员下落不明。
写完放下毛笔，推开书房房门。
午后阳光暖洋洋洒满后院。药圃之中，叶苍苍正蹲在泥土边上，小心翼翼移栽几株新繁育出来的白头翁幼苗。小小的身子弯着，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听见脚步声靠近，苍苍抬起脑袋，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看向周问。
“周问！你快看，我在移栽白头翁，根须不能折掉！”
周问走到药圃边上，屈膝蹲下身。孩童双手捧着幼苗，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把细嫩的根须碰断。
“移栽之时，根须一定要完整，才容易成活。你做得很对。”
得到夸奖，苍苍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继续小心翼翼把幼苗放进土坑，一点点把泥土培回去。
周问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劳作。孩童心里只记挂药圃的草木，不知道千里之外江南山谷，那座银杏环绕的古寺，正牵动着南北多方势力的目光。
等把几株白头翁幼苗全部移栽完毕，苍苍才拍干净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拽住周问的衣袖。
“走，吃饭去。”
周问跟着她，一同向着膳堂走去。
膳堂之内，老太爷已经端坐桌边等候。看见二人进门，照旧开口念叨沙场旧事。
“又迟到。老夫当年在战场上。”
“祖父，今日汤药服过了？”周问出声打断。
老太爷狠狠瞪他一眼，低头扒饭。苍苍爬上凳子，悄悄夹一块肉放到老太爷碗中。老太爷默默吃下。
晚饭桌上饭菜温热。周问一边吃饭，一边在心中权衡。江南那边，只能依靠密探慢慢搜集情报，不能够贸然增派大批人手过去。一旦大股人马南下，动静太大，不仅会惊动欢衍宗潜藏的第二批门人，还会惊扰落杏禅寺本寺的僧人，激化矛盾。
只能等候来年春季寺庙短暂对外开放的窗口期，再伺机寻找机会，弄清楚寺内的真实情况。
吃过晚饭，周问回到书房。他拿起纸笔，分别写下两封回信。一封回复孙道然，感谢谷主的戒备，叮嘱若是查到那名当年潜伏药王谷的奸细的江南线索，务必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另一封回信送往江南，叮嘱密探继续潜伏打探，留意欢衍宗第二批人的踪迹，静静等候来年春季寺庙开放的时机，万万不可冒险闯入山谷。
书信写毕，用火漆封好，交给信使分别送出。
夜色缓缓降临，巡夜护院梆子声一阵阵从院墙外面传来。周问站在窗前，望向沉沉的夜空。
极北的冰谷，江南的银杏古寺。两处遥远的地点，却被欢衍宗的阴谋牢牢联系在一起。而夹在这一切漩涡中心的，是周家宅院，是药圃里面那个一心研习草药的小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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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的日子表面依旧平和安稳。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地牢里面还关押着萧云葆一众欢衍宗囚徒，极北玄机的威胁悬在头顶，江南落杏禅寺的谜团尚未解开，看不见的风浪依旧在远方翻涌积蓄力量。
这一日午后，王伯手中拿着两封从外地送回来的书信，匆匆走入书房。
“少爷，药王谷那边，还有江南方向，都有密信传回来了。”
周问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医典，抬眼看向王伯。
两封书信，一封用火漆封固，印着药王谷谷主孙道然的私印。另一封是周家密探的密报，信封外表朴素，没有多余纹饰。
周问先拆开药王谷的来信。
信纸之上是孙道然亲笔书写的字迹。信中首先感谢周问送来的危险警示。自从收到密信之后，药王谷立刻加强全谷防卫，山门增加哨位，夜间加派巡逻，严查所有外来求医者、访客。就在警示信抵达药王谷的第三日，果然有一名伪装成求医老者的陌生人混入谷中，意图接近孙道然的居所。护卫及时识破对方行迹，那人见事败露，立刻服毒自尽，没有留下活口。
孙道然在信中感慨，若是没有周问提前示警，自己恐怕已经遭了欢衍宗的毒手。
信的后半部分，说起药王谷内部校正针法卷宗的进展。大部分被篡改的抄本已经回收封存，区分开原版锁脉手救人的手法，以及欢衍宗篡改之后伤人害人的版本。只是那名当年化名潜伏在药王谷七年的欢衍宗门人，依旧查不到确切的下落，只查到此人离开药王谷之后，有过前往江南的记录。
看到这里，周问指尖微微一顿。
当年潜伏药王谷的欢衍宗奸细，离开药王谷之后，去过江南。而江南，正好就是落杏禅寺的所在。这一条线索，又把两件事牵连到了一起。此人会不会当年也去过落杏禅寺？又或者，他后续依旧在江南一带活动？
周问把这一点在心底标记下来。信的末尾，孙道然写道，药王谷这边后续但凡查到该名奸细的新线索，会第一时间传信周家。
周问把药王谷的书信放到一旁，转而拆开来自江南的密探密报。
密探已经顺利收到那封加急快信，确认目标地点落杏禅寺。他们按照周问的叮嘱，没有贸然靠近寺庙山门，只在落杏禅寺外围的周边小镇落脚，伪装成往来收购药材的客商，四处走访镇上的老人、行脚商贩，收集关于落杏禅寺的各类传闻。
根据当地百姓的口述，落杏禅寺确实坐落在山谷深处，入寺必经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拱桥。寺庙周边漫山遍野种满古银杏树，每到秋季，杏叶落满山谷，寺庙便因此得名落杏禅寺。寺内僧人世代研习医术，救治周边百姓，同时养有一批护寺武僧。山谷之内多处地段布下天然的毒瘴，再叠加人为布设的机关陷阱，寻常猎户、采药人，都不敢深入山谷靠近寺庙。
密探在信中禀报，他们已经设法接触到一名曾经远远到过寺庙山脚下的采药老汉。老汉说，寺庙山门常年紧闭，不轻易接纳外来访客。只有每年春季，会有限度对外开放几日，接纳周边百姓前去求医，其余时间外人一律不许踏入。
至于欢衍宗第二拨派过来的人马，密探还在暗中寻访踪迹，暂时还没有打探到确切下落。不知道那批人是被困在山谷机关毒瘴之内，还是潜藏在周边小镇，伺机等待春季寺庙开放的时机。
读完江南密报，周问将两封书信都妥善收好。
药王谷躲过一场刺杀危机，而江南那边，落杏禅寺的真实面貌，通过当地百姓的口述，一点点变得清晰。欢衍宗第二拨人依旧下落不明，依旧是潜藏在暗处的隐患。
周问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线索网跟前，拿起毛笔。
药王谷这一条，写下：欢衍宗刺客潜入，服毒自尽；潜伏七年的旧奸细，曾前往江南。
落杏禅寺条目之下，补充记录：山门常年闭锁，仅春季有限开放接纳求医百姓；欢衍宗第二批南下人员下落不明。
写完放下毛笔，推开书房房门。
午后阳光暖洋洋洒满后院。药圃之中，叶苍苍正蹲在泥土边上，小心翼翼移栽几株新繁育出来的白头翁幼苗。小小的身子弯着，全神贯注，额角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听见脚步声靠近，苍苍抬起脑袋，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看向周问。
“周问！你快看，我在移栽白头翁，根须不能折掉！”
周问走到药圃边上，屈膝蹲下身。孩童双手捧着幼苗，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把细嫩的根须碰断。
“移栽之时，根须一定要完整，才容易成活。你做得很对。”
得到夸奖，苍苍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继续小心翼翼把幼苗放进土坑，一点点把泥土培回去。
周问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劳作。孩童心里只记挂药圃的草木，不知道千里之外江南山谷，那座银杏环绕的古寺，正牵动着南北多方势力的目光。
等把几株白头翁幼苗全部移栽完毕，苍苍才拍干净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拽住周问的衣袖。
“走，吃饭去。”
周问跟着她，一同向着膳堂走去。
膳堂之内，老太爷已经端坐桌边等候。看见二人进门，照旧开口念叨沙场旧事。
“又迟到。老夫当年在战场上。”
“祖父，今日汤药服过了？”周问出声打断。
老太爷狠狠瞪他一眼，低头扒饭。苍苍爬上凳子，悄悄夹一块肉放到老太爷碗中。老太爷默默吃下。
晚饭桌上饭菜温热。周问一边吃饭，一边在心中权衡。江南那边，只能依靠密探慢慢搜集情报，不能够贸然增派大批人手过去。一旦大股人马南下，动静太大，不仅会惊动欢衍宗潜藏的第二批门人，还会惊扰落杏禅寺本寺的僧人，激化矛盾。
只能等候来年春季寺庙短暂对外开放的窗口期，再伺机寻找机会，弄清楚寺内的真实情况。
吃过晚饭，周问回到书房。他拿起纸笔，分别写下两封回信。一封回复孙道然，感谢谷主的戒备，叮嘱若是查到那名当年潜伏药王谷的奸细的江南线索，务必第一时间传递消息。另一封回信送往江南，叮嘱密探继续潜伏打探，留意欢衍宗第二批人的踪迹，静静等候来年春季寺庙开放的时机，万万不可冒险闯入山谷。
书信写毕，用火漆封好，交给信使分别送出。
夜色缓缓降临，巡夜护院梆子声一阵阵从院墙外面传来。周问站在窗前，望向沉沉的夜空。
极北的冰谷，江南的银杏古寺。两处遥远的地点，却被欢衍宗的阴谋牢牢联系在一起。而夹在这一切漩涡中心的，是周家宅院，是药圃里面那个一心研习草药的小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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