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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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宫的穹顶，裂开了。
没有碎石，没有烟尘，黑色的缝隙从穹顶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又像干涸的河床，无声无息地裂开。
然后，黑色的水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黑色的水珠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片穹顶变成了一面倒悬的黑色海。
海面上睁开了一双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是纯粹的黑，大得像两轮沉在海底的月亮，它看着虚无宫里的人，像看三只蚂蚁。
姜小野的循环，在它睁眼的瞬间，猛地一滞。
不是被压制，是被忽略了，她丹田里那两架转了一路的金白齿轮，在黑色海面前，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这……"姜小野握紧剑，指尖发白，"这也太大了。"
归天没有说话。
他修为散尽，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姜小野和师祖身前。
"别挡。"师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挡不住的。"
归天的脚步顿住了。
师祖走到前面，抬头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声音很轻："三百年前，我上九天，找的就是你，没想到你藏得比我想象的深。"
黑色海里的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藏？"一个声音从海里传来，低沉而古老，像地底三千里传来的回声，"我不需要藏。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看着你创归真诀，看着你收徒弟，看着你把自己炼成种子，看着你的徒子徒孙，一代一代，把归真诀练到第九层。"
它的目光，落在姜小野身上。
"然后，等来了你。"它说，"一个练到第九层的果实。"
"果实？"姜小野皱眉。
"归真诀，归真诀。"虚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你师父以为他创的是对抗我的功法，却不知道，归真诀的尽头是我。'归'字走到极致，万物归一，归到哪儿？归到虚无。你练的所有力量，都是我种下的种子，你练得越深，长得越壮，等练到第九层，你就熟了。"
姜小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练的循环，练的寂灭，练的新生，练的第九层真义，都是虚无种下的？
"那我还练个屁。"她忽然说。
虚无的眼睛，顿了一下。
"我练得越深，你吃得越饱。"姜小野把剑往地上一插，叉着腰，"那我就不练了，反正打不过你，练了也是给你加菜。不如现在躺平，你看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虚无："……"
"你这么大一面海，欺负我一个元婴中期的小姑娘，好意思吗？"姜小野说，"传出去，别人说你虚无大人连个杂役出身的小丫头都收拾不了，还要等她练完功再吃，多丢人。"
归天："……"
师祖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这个丫头，三百年前他收第一个徒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徒孙。
"你说得对。"虚无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很多，"我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时，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嗯？"
"我改主意了，不吃你了。"虚无说，"我要把你的功法，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收回来。让你看着自己练的东西，变成我的东西。"
黑色的海水，猛地翻涌起来。
姜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丹田里的循环，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不是她转的，是被虚无牵引着往外走。
"师祖！"她喊，"它要收我的循环！"
"我知道。"师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别怕，它收不动。"
姜小野一怔。
"你以为，银杏叶上那个'归'字，是我写的？"师祖抬头，看着黑色海，"不是，那个字是你写的。"
黑色海的翻涌，猛地一顿。
"三百年前，你在我手里抢走我一半意识的时候，在我意识里刻了一个'归'字。"师祖说，"你想让那个字成为归真诀的终点，让我练了一辈子，最后把一切都归给你。但你不知道，你写那个字的时候，暴露了你的命门。"
"命门？"虚无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归字那一点。"师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归"字，"你写'归'字，落笔最重的，是那一点。那一点，就是你的命门。你以为那是你的标记，其实是你的破绽。"
黑色海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恐惧，是震怒。
"你——"虚无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练了三百年的归真诀，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我练了三百年归真诀，是为了找到你的命门。"师祖说，"我找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转头，看向姜小野："丫头，归字那一点，看到了吗？"
姜小野抬头，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
黑色的海水里，有一个地方，颜色比周围更深，像一颗凝固的黑痣，嵌在海面上。
那一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师祖指出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看到了。"她说，握紧了剑。
"那就好。"师祖说，"我的后手，交给你了。"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循环，重新转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对抗虚无，是顺着虚无的牵引，把所有力量都引到那一点上。
黑色海里，虚无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就凭一个'归'字，就能打败我？"它说，"你太小看我了。三百年前，你上九天，是谁告诉你的？"
师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为是你自己发现的？"虚无的声音，带着冷笑，"是我让归玄子告诉你的，归玄子是我的人。"
虚无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归天猛地抬头："不可能！归玄子是我的师弟"
"师弟？"虚无笑了，"你师父收归玄子为徒，是为了就近看着他。因为归玄子身上，从一开始，就有我的气息。你师父以为他在监视归玄子，却不知道，归玄子一直在替我做事。序阵，是归玄子替我写的；你上九天，是归玄子引的路。你身边，一直有我的人。"
师祖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沉默了很久。
姜小野看着师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
如果归玄子真的是虚无的人，那师父当年收归玄子为徒、后来收走他修为、再后来残魂消散前说"归玄子，你只是被我利用了"这些，到底谁真谁假？
"师祖？"她轻声喊。
师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虚无，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
虚无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让归玄子告诉我上九天，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师祖说，"归玄子替你做序阵，也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你以为你在利用他，其实是我在利用他，引你现身。"
黑色海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师祖，像要把这个练了三百年归真诀的老东西看穿。
"你……"虚无说，"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算计？"师祖笑了笑，"我活了三百多年，就学了一件事，对付你这种藏在暗处的东西，不能急，要等。等你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姜小野："丫头，动手。"
姜小野手握利剑，剑尖指向黑色海面上那一点。
丹田里循环越转越快，金白两色的光，像两条龙缠上她的剑。
"归——！"
她一剑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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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碎石，没有烟尘，黑色的缝隙从穹顶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又像干涸的河床，无声无息地裂开。
然后，黑色的水从裂缝里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三滴。
黑色的水珠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整片穹顶变成了一面倒悬的黑色海。
海面上睁开了一双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是纯粹的黑，大得像两轮沉在海底的月亮，它看着虚无宫里的人，像看三只蚂蚁。
姜小野的循环，在它睁眼的瞬间，猛地一滞。
不是被压制，是被忽略了，她丹田里那两架转了一路的金白齿轮，在黑色海面前，像风里的烛火随时会灭。
"这……"姜小野握紧剑，指尖发白，"这也太大了。"
归天没有说话。
他修为散尽，站都站不稳，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姜小野和师祖身前。
"别挡。"师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挡不住的。"
归天的脚步顿住了。
师祖走到前面，抬头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声音很轻："三百年前，我上九天，找的就是你，没想到你藏得比我想象的深。"
黑色海里的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藏？"一个声音从海里传来，低沉而古老，像地底三千里传来的回声，"我不需要藏。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们。看着你创归真诀，看着你收徒弟，看着你把自己炼成种子，看着你的徒子徒孙，一代一代，把归真诀练到第九层。"
它的目光，落在姜小野身上。
"然后，等来了你。"它说，"一个练到第九层的果实。"
"果实？"姜小野皱眉。
"归真诀，归真诀。"虚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意，"你师父以为他创的是对抗我的功法，却不知道，归真诀的尽头是我。'归'字走到极致，万物归一，归到哪儿？归到虚无。你练的所有力量，都是我种下的种子，你练得越深，长得越壮，等练到第九层，你就熟了。"
姜小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练的循环，练的寂灭，练的新生，练的第九层真义，都是虚无种下的？
"那我还练个屁。"她忽然说。
虚无的眼睛，顿了一下。
"我练得越深，你吃得越饱。"姜小野把剑往地上一插，叉着腰，"那我就不练了，反正打不过你，练了也是给你加菜。不如现在躺平，你看看你能把我怎么办。"
虚无："……"
"你这么大一面海，欺负我一个元婴中期的小姑娘，好意思吗？"姜小野说，"传出去，别人说你虚无大人连个杂役出身的小丫头都收拾不了，还要等她练完功再吃，多丢人。"
归天："……"
师祖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这个丫头，三百年前他收第一个徒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徒孙。
"你说得对。"虚无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很多，"我等了三百年，不差这一时，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嗯？"
"我改主意了，不吃你了。"虚无说，"我要把你的功法，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收回来。让你看着自己练的东西，变成我的东西。"
黑色的海水，猛地翻涌起来。
姜小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丹田里的循环，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动，不是她转的，是被虚无牵引着往外走。
"师祖！"她喊，"它要收我的循环！"
"我知道。"师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别怕，它收不动。"
姜小野一怔。
"你以为，银杏叶上那个'归'字，是我写的？"师祖抬头，看着黑色海，"不是，那个字是你写的。"
黑色海的翻涌，猛地一顿。
"三百年前，你在我手里抢走我一半意识的时候，在我意识里刻了一个'归'字。"师祖说，"你想让那个字成为归真诀的终点，让我练了一辈子，最后把一切都归给你。但你不知道，你写那个字的时候，暴露了你的命门。"
"命门？"虚无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归字那一点。"师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归"字，"你写'归'字，落笔最重的，是那一点。那一点，就是你的命门。你以为那是你的标记，其实是你的破绽。"
黑色海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恐惧，是震怒。
"你——"虚无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练了三百年的归真诀，就是为了引我现身？"
"我练了三百年归真诀，是为了找到你的命门。"师祖说，"我找到了。现在，轮到你了。"
他转头，看向姜小野："丫头，归字那一点，看到了吗？"
姜小野抬头，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
黑色的海水里，有一个地方，颜色比周围更深，像一颗凝固的黑痣，嵌在海面上。
那一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师祖指出来，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看到了。"她说，握紧了剑。
"那就好。"师祖说，"我的后手，交给你了。"
姜小野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循环，重新转了起来。这一次，不是对抗虚无，是顺着虚无的牵引，把所有力量都引到那一点上。
黑色海里，虚无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以为，就凭一个'归'字，就能打败我？"它说，"你太小看我了。三百年前，你上九天，是谁告诉你的？"
师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为是你自己发现的？"虚无的声音，带着冷笑，"是我让归玄子告诉你的，归玄子是我的人。"
虚无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归天猛地抬头："不可能！归玄子是我的师弟"
"师弟？"虚无笑了，"你师父收归玄子为徒，是为了就近看着他。因为归玄子身上，从一开始，就有我的气息。你师父以为他在监视归玄子，却不知道，归玄子一直在替我做事。序阵，是归玄子替我写的；你上九天，是归玄子引的路。你身边，一直有我的人。"
师祖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倒悬的黑色海，沉默了很久。
姜小野看着师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慌。
如果归玄子真的是虚无的人，那师父当年收归玄子为徒、后来收走他修为、再后来残魂消散前说"归玄子，你只是被我利用了"这些，到底谁真谁假？
"师祖？"她轻声喊。
师祖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虚无，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
虚无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让归玄子告诉我上九天，是我早就知道的事。"师祖说，"归玄子替你做序阵，也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你以为你在利用他，其实是我在利用他，引你现身。"
黑色海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师祖，像要把这个练了三百年归真诀的老东西看穿。
"你……"虚无说，"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算计？"师祖笑了笑，"我活了三百多年，就学了一件事，对付你这种藏在暗处的东西，不能急，要等。等你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才是动手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姜小野："丫头，动手。"
姜小野手握利剑，剑尖指向黑色海面上那一点。
丹田里循环越转越快，金白两色的光，像两条龙缠上她的剑。
"归——！"
她一剑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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