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你不要怨恨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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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别墅坐落在青龙市东郊的半山腰上，隐在一条私人公路的尽头，四周被茂密的樟树林层层包围。
从空中俯瞰，只能看到一片墨绿色的树冠中间露出一角灰色的屋顶。
今天，别墅外围竟然有三道警戒线——
最外层是伪装成园林工人的便衣警卫，中间层是隐藏在树林里的红外感应器，最内层是一支八人编制的警卫班，配备制式手枪和军用对讲机，每两小时轮岗一次。
此刻，别墅二楼的书房里，苏老正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是对面的——苏沐雪的。
苏沐雪此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米白色的风衣还没有脱，头发散在肩上，眼眶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手里紧紧攥着萱萱的小手，像是攥着这世界上最后一件让她不至于崩溃的东西。
萱萱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抱着那只已经洗得有点褪色的毛绒兔子，缩在妈妈身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隐约的害怕。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也不明白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觉得今晚的气氛好奇怪，奇怪到她不敢说话，不敢笑，不敢像平时一样蹦蹦跳跳。
“萱萱，”
苏沐雪蹲下来，把女儿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很柔，但隐约发着颤，“叫外公。”
萱萱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老人，又把脸埋进妈妈怀里蹭了蹭，然后才探出半个脑袋，用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
“外……外公。”
苏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在谈判桌上和外国政要唇枪舌剑面不改色，在军事演习的指挥中心里坐镇三天三夜不动如山。
但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穿透了他身上所有的盔甲，直接打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堆出一个不太熟练的慈祥笑容。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孟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来。
礼盒里装着一只限量版的宇航员玩偶，银白色的宇航服做工精致，头盔面罩可以翻起来，背包上的按钮按下去会发光。
这是苏老让人从国外专门订制的，用的是航天级的材料，全世界只有五百只。
萱萱接过玩偶，低头看了看宇航员头盔上的面罩，又按了按背包上的发光按钮，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外公！这个宇航员和超人叔叔给我买的那个好像！”
苏老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超人叔叔是谁呀？”
萱萱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着了一盏灯。
她抱着宇航员玩偶在沙发上蹦了两下，两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超人叔叔就是超人叔叔呀！他可厉害了！他能一拳把坏人打飞，能把我举得好高好高，能跑得比汽车还快！上次妈妈带我去游乐园，超人叔叔一直陪着我，给我买棉花糖，还帮我赢了好大一个毛绒熊！那个熊比萱萱还大！超人叔叔说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坏人敢欺负萱萱和妈妈！”
小女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超人叔叔的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三个大人的表情已经全部变了。
苏沐雪低着头，手在发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白色的线。
孟助理站在门边，眼皮跳了一下，目光迅速地从苏老的背影上掠过。
苏老的笑容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听着外孙女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叔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涩一起涌上来。
他这辈子做了无数个决定，每一个都关乎国家利益，每一个都经过反复权衡，每一个他都自认为是正确的。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奇怪的不确定。
他看着萱萱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如果今晚龙牙的行动成功了，这双眼睛会失去那个“超人叔叔”。
而那个“超人叔叔”之所以会被龙牙盯上，是因为他苏老下的命令。
苏沐雪忽然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沙哑：
“爸，上次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跟省委打电话，他可能现在还没出来。”
苏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夜风拂过樟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愧疚。
“那是爸爸欠你的。”
他的声音沉下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你嫁到青龙市这么多年，爸从来没有管过你。你丈夫出车祸的时候，爸不在。萱萱生病的时候，爸不在。你一个人扛着公司打拼的时候，爸也不在。打个电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低到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可是女儿，这次之后，我只怕……会欠你更多。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怨恨爸爸。”
怨恨？
苏沐雪微微一愣，猛地抬起头。
她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人——她能一个人把公司做到上市，能从父亲的只言片语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而此刻，她从父亲的话里读出了一种让她心脏骤停的含义。
“爸——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已经蓄满，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是不是陆天？你是不是对陆天做了什么？你派人去找他了是不是？你跟我说实话——”
苏老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次行动关系国家安全，爸爸不得不这么做。他身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的身手从哪里来的？他的背景是什么？他失踪那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我要确定他是不是和国外势力有关系！”
“如果他可靠，国家需要他。如果他不可靠，就必须……”
他没有把“清除”两个字说出来，但苏沐雪已经听懂了。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苍白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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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空中俯瞰，只能看到一片墨绿色的树冠中间露出一角灰色的屋顶。
今天，别墅外围竟然有三道警戒线——
最外层是伪装成园林工人的便衣警卫，中间层是隐藏在树林里的红外感应器，最内层是一支八人编制的警卫班，配备制式手枪和军用对讲机，每两小时轮岗一次。
此刻，别墅二楼的书房里，苏老正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两杯已经凉透的茶，一杯是他自己的，另一杯是对面的——苏沐雪的。
苏沐雪此刻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米白色的风衣还没有脱，头发散在肩上，眼眶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手里紧紧攥着萱萱的小手，像是攥着这世界上最后一件让她不至于崩溃的东西。
萱萱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抱着那只已经洗得有点褪色的毛绒兔子，缩在妈妈身边，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和隐约的害怕。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哭，也不明白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为什么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只觉得今晚的气氛好奇怪，奇怪到她不敢说话，不敢笑，不敢像平时一样蹦蹦跳跳。
“萱萱，”
苏沐雪蹲下来，把女儿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很柔，但隐约发着颤，“叫外公。”
萱萱怯生生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老人，又把脸埋进妈妈怀里蹭了蹭，然后才探出半个脑袋，用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喊了一声：
“外……外公。”
苏老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大场面，在谈判桌上和外国政要唇枪舌剑面不改色，在军事演习的指挥中心里坐镇三天三夜不动如山。
但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穿透了他身上所有的盔甲，直接打进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好……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堆出一个不太熟练的慈祥笑容。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孟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来。
礼盒里装着一只限量版的宇航员玩偶，银白色的宇航服做工精致，头盔面罩可以翻起来，背包上的按钮按下去会发光。
这是苏老让人从国外专门订制的，用的是航天级的材料，全世界只有五百只。
萱萱接过玩偶，低头看了看宇航员头盔上的面罩，又按了按背包上的发光按钮，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外公！这个宇航员和超人叔叔给我买的那个好像！”
苏老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超人叔叔是谁呀？”
萱萱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着了一盏灯。
她抱着宇航员玩偶在沙发上蹦了两下，两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声音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超人叔叔就是超人叔叔呀！他可厉害了！他能一拳把坏人打飞，能把我举得好高好高，能跑得比汽车还快！上次妈妈带我去游乐园，超人叔叔一直陪着我，给我买棉花糖，还帮我赢了好大一个毛绒熊！那个熊比萱萱还大！超人叔叔说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坏人敢欺负萱萱和妈妈！”
小女孩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超人叔叔的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子里三个大人的表情已经全部变了。
苏沐雪低着头，手在发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白色的线。
孟助理站在门边，眼皮跳了一下，目光迅速地从苏老的背影上掠过。
苏老的笑容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听着外孙女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叔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涩一起涌上来。
他这辈子做了无数个决定，每一个都关乎国家利益，每一个都经过反复权衡，每一个他都自认为是正确的。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奇怪的不确定。
他看着萱萱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如果今晚龙牙的行动成功了，这双眼睛会失去那个“超人叔叔”。
而那个“超人叔叔”之所以会被龙牙盯上，是因为他苏老下的命令。
苏沐雪忽然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沙哑：
“爸，上次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跟省委打电话，他可能现在还没出来。”
苏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夜风拂过樟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愧疚。
“那是爸爸欠你的。”
他的声音沉下去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你嫁到青龙市这么多年，爸从来没有管过你。你丈夫出车祸的时候，爸不在。萱萱生病的时候，爸不在。你一个人扛着公司打拼的时候，爸也不在。打个电话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低到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可是女儿，这次之后，我只怕……会欠你更多。希望到时候，你不要怨恨爸爸。”
怨恨？
苏沐雪微微一愣，猛地抬起头。
她是一个极其聪慧的女人——她能一个人把公司做到上市，能从父亲的只言片语里嗅到危险的气息。
而此刻，她从父亲的话里读出了一种让她心脏骤停的含义。
“爸——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里的泪水已经蓄满，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是不是陆天？你是不是对陆天做了什么？你派人去找他了是不是？你跟我说实话——”
苏老闭上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次行动关系国家安全，爸爸不得不这么做。他身上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的身手从哪里来的？他的背景是什么？他失踪那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我要确定他是不是和国外势力有关系！”
“如果他可靠，国家需要他。如果他不可靠，就必须……”
他没有把“清除”两个字说出来，但苏沐雪已经听懂了。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过苍白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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