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他们是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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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开始了。
幽冥用的是精准的外科式疼痛，他研究过每一根手指的神经分布，知道哪个角度切入最痛苦，知道怎样避开主动脉不让犯人太快休克。
李瘸子则偏重打击关节，用一个扳手一次次比划在对方的膝盖、肋部、肩膀。
他每一次敲在关节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打桩机砸进冻土。
惨叫声从碎料车间厚重的铁门缝隙里渗出来，一声接一声，有时尖锐有时沙哑，有时从一个完整的字眼开始、在一半变成动物般的嚎叫。
外面跪着的俘虏们听着这些声音，有几个已经开始剧烈发抖。
二虎和小刀守在门外，不为所动。
他们是雪天帮的刀，陆天指哪他们砍哪，陆天没说要停刀之前，他们不会眨一下眼。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碎料车间的铁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
幽冥率先走出来，他的手腕上溅了几点血，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血渍，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像是在值班室里值了一个普通的夜班。
李瘸子静静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陆天面前，抬头看着天色将明的青龙市天空，沧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冷峻。
“飞鹰门门主，陈天雄。洪门总部派来的人给了他承诺，只要拿下雪天帮核心人头，飞鹰门就是江南省第一把交椅。陈天雄今晚不止派了赵克礼、赵克明、赵克刚这三兄弟，他有四个儿子：陈豹、陈虎、陈龙、陈鹤，虎鹤双形，豹龙断江。个个身手不弱于赵家三兄弟。飞鹰门在青龙市设了七个伏击点，我们铲掉的机场只是一个外围哨。总舵在市区北郊老罐头厂，大部分人手驻扎在那里，大概有两百多号人。”
陆天站在碎料车间门口，汇报还在耳边回响——飞鹰门总舵在老罐头厂，两百多号人，七个伏击点，赵家三兄弟加上陈门四子，七个高手坐镇。
这些情报是从那个“商务旅客”嘴里撬出来的。
但陆天没有动。
他站在砂石厂灰蒙蒙的晨光里，右手缓缓摩挲着腰间三棱军刺的刀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缠着防滑绳的握柄上，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他的眼睛半眯着，望着东边那道越来越亮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不对。
整件事情不对。
飞鹰门的门主陈天雄，号称“江南第一刀”，十几年前一个人挑了一个老牌帮会总舵，在江南省盘踞几十年不倒。
这样的人，会傻到杀了雪天帮核心之后，老老实实蹲在老罐头厂里等着陆天带人来报仇？
他把七个伏击点、两百多号人、七员大将全部摆在明面上，像是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副扑克牌，然后对陆天说：来，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你来打我。
这不是摊牌。
这是请君入瓮。
“猴子。”陆天开口，声音不大。
猴子从人群里窜出来。“天哥，啥事？”
“飞鹰门在青龙市设了七个伏击点，知道为什么是七个？”陆天问。
猴子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是因为他们人多？”
“因为七个伏击点可以覆盖青龙市所有从机场到市区的必经之路，不管我们从哪条路进城，都绕不开。但这不是重点。”
陆天的眼神冷下来，
“重点是——他们杀了大勇、杀了孙胖子、废了秃狼，却没有继续追杀志明和铁头。志明和铁头藏在医院天台，飞鹰门派了车守在门口，却不上楼去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猴子聪明，陆天一点他就通，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故意放志明和铁头活下来，是为了——”
“为了让他们通知我。让我知道青龙出事了，让我从港岛赶回来。”陆天接过他的话，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盘上，“他们不是杀不了志明和铁头，是不想杀。因为他们需要两个活人来给我报信。我接到消息必然带人回援青龙，必然分兵突袭他们的据点。然后呢？”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光，声音里多了一丝刀锋般的寒意：
“然后他们的真正主力，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赵家三兄弟，也不是陈门四子，而是洪门派来的真正高手会趁我分兵之际，直取我所在的位置——斩首！”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核心成员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见过，但陆天这番话还是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如果飞鹰门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陆天本人，那大勇、孙胖子、秃狼的失踪，不过是一步引蛇出洞的棋。
而七个伏击点、两百多号人、陈门四子和赵家三兄弟——他们不是主力，他们是诱饵。
是用来让陆天分兵的诱饵。
“那咱们不分兵。”铁头咬着牙说，他的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拳却已经攥紧了，“全部人集中在一起，直接推平老罐头厂，跟他硬碰硬。”
“不分兵，那他们就不会动。他们不动，我们就得在青龙市跟他们耗。耗得越久，洪门越有机会反扑。”陆天摇头，语气里有一种将所有变量都算尽之后的了然，“所以得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上当了。”
他转过头，看向猴子：“召集所有人。雪天大厦广场。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青龙市所有能动的雪天帮众。”
……
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已经全亮了，雪天大厦广场上的场面像一幅凝固的铁灰色油画，将清晨染上了一种肃穆的杀意。
接到消息聚拢而来的雪天帮众站了足足三四百人，安静得可怕。
没有交头接耳的低语，没有熟悉的插科打诨，只有风从这里吹到那里，卷起地面几片枯叶在人缝间打着旋。
前排的一个老兄弟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后排的一个年轻帮众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印子；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那是在控制怒火，也是在忍住眼泪。
大勇死了。
孙胖子死了。
秃狼废了。
消息从砂石厂传出来后，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枯的草原，瞬间烧遍了整个青龙市雪天帮的每一个角落。
大勇平时话最少、存在感最低，但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孙胖子那张菩萨脸逢年过节都拉着几个年轻帮众去他家吃饭；秃狼训练的这批学员半数都分到各堂口当小头目了，他们是他带出来的，他们还叫他“教官”。
他们甚至不敢想象秃狼现在躺在哪张病床上、身上还有几根完整的骨头。
广场正前方的大厦台阶上，陆天推开了玻璃门。
整个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一肃。
陆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三棱军刺横插在腰间，从大厦里走出来，站在台阶最高处，俯瞰着广场上乌压压的人群。
清晨的阳光从楼宇间斜斜地切过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冷，也都要亮。
沉默。
然后，三四百人同时低下了头。
“天哥。”
两声整整齐齐的低吼，像是从三四百副胸腔里同时震出来的。
没有排练，没有口令，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厚重，震得广场边缘的玻璃幕墙嗡嗡回响。
他们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因为他们没有守住青龙，让兄弟死于敌手，这是他们觉得羞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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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一次敲在关节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打桩机砸进冻土。
惨叫声从碎料车间厚重的铁门缝隙里渗出来，一声接一声，有时尖锐有时沙哑，有时从一个完整的字眼开始、在一半变成动物般的嚎叫。
外面跪着的俘虏们听着这些声音，有几个已经开始剧烈发抖。
二虎和小刀守在门外，不为所动。
他们是雪天帮的刀，陆天指哪他们砍哪，陆天没说要停刀之前，他们不会眨一下眼。
凌晨四点四十二分，碎料车间的铁门终于被从里面推开了。
幽冥率先走出来，他的手腕上溅了几点血，正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血渍，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像是在值班室里值了一个普通的夜班。
李瘸子静静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陆天面前，抬头看着天色将明的青龙市天空，沧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冷峻。
“飞鹰门门主，陈天雄。洪门总部派来的人给了他承诺，只要拿下雪天帮核心人头，飞鹰门就是江南省第一把交椅。陈天雄今晚不止派了赵克礼、赵克明、赵克刚这三兄弟，他有四个儿子：陈豹、陈虎、陈龙、陈鹤，虎鹤双形，豹龙断江。个个身手不弱于赵家三兄弟。飞鹰门在青龙市设了七个伏击点，我们铲掉的机场只是一个外围哨。总舵在市区北郊老罐头厂，大部分人手驻扎在那里，大概有两百多号人。”
陆天站在碎料车间门口，汇报还在耳边回响——飞鹰门总舵在老罐头厂，两百多号人，七个伏击点，赵家三兄弟加上陈门四子，七个高手坐镇。
这些情报是从那个“商务旅客”嘴里撬出来的。
但陆天没有动。
他站在砂石厂灰蒙蒙的晨光里，右手缓缓摩挲着腰间三棱军刺的刀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缠着防滑绳的握柄上，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他的眼睛半眯着，望着东边那道越来越亮的天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不对。
整件事情不对。
飞鹰门的门主陈天雄，号称“江南第一刀”，十几年前一个人挑了一个老牌帮会总舵，在江南省盘踞几十年不倒。
这样的人，会傻到杀了雪天帮核心之后，老老实实蹲在老罐头厂里等着陆天带人来报仇？
他把七个伏击点、两百多号人、七员大将全部摆在明面上，像是在桌子上摊开了一副扑克牌，然后对陆天说：来，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你来打我。
这不是摊牌。
这是请君入瓮。
“猴子。”陆天开口，声音不大。
猴子从人群里窜出来。“天哥，啥事？”
“飞鹰门在青龙市设了七个伏击点，知道为什么是七个？”陆天问。
猴子微微一愣，疑惑的问道：“是因为他们人多？”
“因为七个伏击点可以覆盖青龙市所有从机场到市区的必经之路，不管我们从哪条路进城，都绕不开。但这不是重点。”
陆天的眼神冷下来，
“重点是——他们杀了大勇、杀了孙胖子、废了秃狼，却没有继续追杀志明和铁头。志明和铁头藏在医院天台，飞鹰门派了车守在门口，却不上楼去搜。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猴子聪明，陆天一点他就通，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故意放志明和铁头活下来，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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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东边越来越亮的天光，声音里多了一丝刀锋般的寒意：
“然后他们的真正主力，不是摆在明面上的赵家三兄弟，也不是陈门四子，而是洪门派来的真正高手会趁我分兵之际，直取我所在的位置——斩首！”
听到这话，周围几个核心成员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见过，但陆天这番话还是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如果飞鹰门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陆天本人，那大勇、孙胖子、秃狼的失踪，不过是一步引蛇出洞的棋。
而七个伏击点、两百多号人、陈门四子和赵家三兄弟——他们不是主力，他们是诱饵。
是用来让陆天分兵的诱饵。
“那咱们不分兵。”铁头咬着牙说，他的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拳却已经攥紧了，“全部人集中在一起，直接推平老罐头厂，跟他硬碰硬。”
“不分兵，那他们就不会动。他们不动，我们就得在青龙市跟他们耗。耗得越久，洪门越有机会反扑。”陆天摇头，语气里有一种将所有变量都算尽之后的了然，“所以得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上当了。”
他转过头，看向猴子：“召集所有人。雪天大厦广场。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青龙市所有能动的雪天帮众。”
……
早上六点四十分，天已经全亮了，雪天大厦广场上的场面像一幅凝固的铁灰色油画，将清晨染上了一种肃穆的杀意。
接到消息聚拢而来的雪天帮众站了足足三四百人，安静得可怕。
没有交头接耳的低语，没有熟悉的插科打诨，只有风从这里吹到那里，卷起地面几片枯叶在人缝间打着旋。
前排的一个老兄弟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鼓起两块硬邦邦的肌肉；后排的一个年轻帮众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印子；人群中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那是在控制怒火，也是在忍住眼泪。
大勇死了。
孙胖子死了。
秃狼废了。
消息从砂石厂传出来后，像一把火扔进了干枯的草原，瞬间烧遍了整个青龙市雪天帮的每一个角落。
大勇平时话最少、存在感最低，但每次冲锋都冲在最前面；孙胖子那张菩萨脸逢年过节都拉着几个年轻帮众去他家吃饭；秃狼训练的这批学员半数都分到各堂口当小头目了，他们是他带出来的，他们还叫他“教官”。
他们甚至不敢想象秃狼现在躺在哪张病床上、身上还有几根完整的骨头。
广场正前方的大厦台阶上，陆天推开了玻璃门。
整个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一肃。
陆天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三棱军刺横插在腰间，从大厦里走出来，站在台阶最高处，俯瞰着广场上乌压压的人群。
清晨的阳光从楼宇间斜斜地切过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冷，也都要亮。
沉默。
然后，三四百人同时低下了头。
“天哥。”
两声整整齐齐的低吼，像是从三四百副胸腔里同时震出来的。
没有排练，没有口令，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喊出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厚重，震得广场边缘的玻璃幕墙嗡嗡回响。
他们保持着低头的姿态，因为他们没有守住青龙，让兄弟死于敌手，这是他们觉得羞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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