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价钱摆明白，愿意卖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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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退潮结束，陆家院门口便陆陆续续来了人。
十几户村民提着竹篓、木桶和蛇皮袋，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提前绑好了大青蟹，也有人把花蛤海螺全倒在一块，袋子刚打开，一只小蟹就顺着地面往外爬。
王桂芬赶紧拿扫帚拦住。
“先别往地上倒，跑进墙缝里还得拆墙找。”
顾青禾坐在桌边，账本已经摊开。她脚伤还没好，陆海川特意把装货的桶放远些，省得有人搬东西碰着她。
第一个村民把竹篓推过来，笑着说道：“海川，听说饭店青蟹两块五一斤，我这几只也不小，就照那个价算吧。”
“你把饭店搬我家来了？”
陆海川看了他一眼：“昨天说好的，先看货，再定收购价。”
“都是活蟹，能差多少？”
“先别急，吴叔马上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挑。”
陆海川早上已经请过吴老三。
这件事头一天就得说清楚，今天碍着人情多给一毛，明天别人拿同样的货来，他就别想再按原来的价收。
没过多久，吴老三拎着杆秤进了院。
“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有得忙了。”
他蹲下翻了翻竹篓，先拿出几只大青蟹，又把剩下的放到另一边。
“这几只壳硬腿全，个头够，能进县里饭店。旁边这些活归活，个头差了点，只能另算。”
陆海川接过一只蟹，掂了掂。
“今天一级大青蟹一块八一斤，小一号的活蟹一块三。再小的普通蟹五毛，走吴叔原来的销路，死蟹不要。”
有人指着袋里的八爪鱼问：“这个呢？”
“大的、鲜活的，一块六一斤。个头一般的活八爪一块，发蔫的先挑出来，吴叔看还能不能卖，不能卖的我不收。”
吴老三把一袋海螺倒进空篓，拨了拨底下的花蛤。
“这种普通海螺四毛，活花蛤两毛五，跟我平时收一样。你们别拿这种小螺跟饭店收的大海螺比。”
陆海川又把两只海参单独取出来，交给吴老三称看。
“这个单独记，品相跟前几趟一样的，四块一只。饭店那边仍是五块五，个头差的另看，别混着算。”
顾青禾一项项写下来，抬头问：“今天大青蟹收多少？”
“饭店今天留二十斤，一级八爪十斤，先把这两样凑齐。”
陆海川转头看向众人。
“多出来的好货，刘叔找到别的买家，我就继续收。没人要的不能全压我家，你们别见我这里摆着秤，就觉得拿多少都能换钱。”
一个村民点点头：“说明白就行，省得赶回来才知道卖不掉。”
吴老三开始过秤，顾青禾跟着记账。
“一级青蟹四斤二两。”
“一块八一斤，七块五毛六分。”
“还有三斤八爪。”
“四块八，加起来十二块三毛六。”
顾青禾把账念给卖货的人听，又数出十二块三毛六递过去。对方接过钱，笑着把空篓挪到一旁。
可后面的汉子就不高兴了。
他送来的半篓青蟹大小混杂，底下还压着三只死蟹。吴老三才把小蟹挑出来，他就伸手拦住。
“这几只怎么才五毛？我忙了一上午，他的能卖一块八，我的就值这点？”
“他那是大蟹，你自己放一起看看。”吴老三说道。
“我这些也费劲抓的。”
院门外响起陈景明的声音。
“现在县城销路在海川手里，价自然由他说了算。大家辛辛苦苦下海，他在家收一遍，最大的便宜可不就让他占了。”
几个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货，院里顿时响起议论。
顾青禾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把刚记下的几笔账翻过来。
“刘叔，今天进县城，车钱怎么算？”
刘有财正在一旁绑桶，闻言抬起头。
“前几趟我没另收车钱，以后天天跑，总得算上喂驴和车的耗费，一趟两块。提成还是半成，卖五十块，我拿两块五。”
“大家听见了？”
顾青禾让吴老三把两篓蟹摆到桌前，又从汉子的篓底拣出死蟹，放到旁边。
一边的青蟹个头匀实，钳子绑着，腿还在不停地动。另一边剩下的蟹小了一截，有两只连腿都缺了。
刚才离得远的人也凑近看了看。
顾青禾指着大蟹说道：“这二十斤要是都按一级收，海川得先给大家三十六块。”
“送饭店两块五一斤，卖五十块，刘叔的提成两块五，再扣两块车钱，还剩九块五。”
“那也不少啊。”汉子嘀咕道。
“路上要是有死的，饭店不要，钱又已经给你了，谁赔？”
顾青禾拨了两下算盘。
“先从里面留两块五应付损耗，剩七块才是能稳当算进去的。没死货，留的钱自然还在，可真损失多了，他也得自己补。”
陆海川看向汉子：“你今天卖完就拿钱走，路上死几只，我能明天去你家把钱要回来？”
“那肯定不行。”
“所以我得留这个余地。你要觉得自己送县里划算，这货拿走，我不拦着。”
旁边一个村民摇了摇头。
“我上回背过一筐去县里，人家挑完剩一半，回来又找老吴，折腾一天，脚底磨了两个泡。”
吴老三也说道：“这里小蟹归小蟹，死的挑出去，剩下的海螺花蛤走镇上。你全塞一袋，人家饭店连翻都懒得翻。”
汉子看看两篓货，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终于把拦着的手收回去。
“那以后我把好的先分出来，也能卖一块八？”
“够今天这个标准就行。”陆海川点头。
“先装好，别拿石头底下捡来的死蟹压着活蟹。送过来还得看鲜活程度，放坏了，再大也没用。”
汉子蹲下把死蟹捡出来，嘴里念叨着：“早知道就多带个桶了。”
陈景明站在门口，见众人又开始排着过秤，脸色有些难看，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一级货凑齐以后，刘有财先赶车进县城。剩下的普通货由吴老三挑着装好，照他原来的路子往镇上送。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
顾青禾核完最后几户的账，照着名字发钱，连几分钱的零头都数得清清楚楚。
一天下来，该给谁的钱都当面结了，一笔没少。
汉子接到自己的钱，又对了一遍账，脸上总算有了笑。
“明天赶到好的，还能拿过来吧？”
“先送来看看，能卖出去我就收。”陆海川把空桶搬到墙边，又补了一句，“哪天满了，我会提前说。”
“我手里的本钱也得留着周转，不能明知道没买家，还把货收下来赌明天有人要。”
顾青禾合上账本，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你倒好，嘴一张，全是我在算。”
“晚上留你吃饭，算我慰劳你？”
“工钱呢？”
陆海川顿时乐了：“昨天还说不稀罕，今天就惦记上了？”
顾青禾瞪了他一眼，把账本往怀里一抱。
“我帮你算得这么清楚，你自己的账也别想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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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前绑好了大青蟹，也有人把花蛤海螺全倒在一块，袋子刚打开，一只小蟹就顺着地面往外爬。
王桂芬赶紧拿扫帚拦住。
“先别往地上倒，跑进墙缝里还得拆墙找。”
顾青禾坐在桌边，账本已经摊开。她脚伤还没好，陆海川特意把装货的桶放远些，省得有人搬东西碰着她。
第一个村民把竹篓推过来，笑着说道：“海川，听说饭店青蟹两块五一斤，我这几只也不小，就照那个价算吧。”
“你把饭店搬我家来了？”
陆海川看了他一眼：“昨天说好的，先看货，再定收购价。”
“都是活蟹，能差多少？”
“先别急，吴叔马上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挑。”
陆海川早上已经请过吴老三。
这件事头一天就得说清楚，今天碍着人情多给一毛，明天别人拿同样的货来，他就别想再按原来的价收。
没过多久，吴老三拎着杆秤进了院。
“这么多人，看来今天有得忙了。”
他蹲下翻了翻竹篓，先拿出几只大青蟹，又把剩下的放到另一边。
“这几只壳硬腿全，个头够，能进县里饭店。旁边这些活归活，个头差了点，只能另算。”
陆海川接过一只蟹，掂了掂。
“今天一级大青蟹一块八一斤，小一号的活蟹一块三。再小的普通蟹五毛，走吴叔原来的销路，死蟹不要。”
有人指着袋里的八爪鱼问：“这个呢？”
“大的、鲜活的，一块六一斤。个头一般的活八爪一块，发蔫的先挑出来，吴叔看还能不能卖，不能卖的我不收。”
吴老三把一袋海螺倒进空篓，拨了拨底下的花蛤。
“这种普通海螺四毛，活花蛤两毛五，跟我平时收一样。你们别拿这种小螺跟饭店收的大海螺比。”
陆海川又把两只海参单独取出来，交给吴老三称看。
“这个单独记，品相跟前几趟一样的，四块一只。饭店那边仍是五块五，个头差的另看，别混着算。”
顾青禾一项项写下来，抬头问：“今天大青蟹收多少？”
“饭店今天留二十斤，一级八爪十斤，先把这两样凑齐。”
陆海川转头看向众人。
“多出来的好货，刘叔找到别的买家，我就继续收。没人要的不能全压我家，你们别见我这里摆着秤，就觉得拿多少都能换钱。”
一个村民点点头：“说明白就行，省得赶回来才知道卖不掉。”
吴老三开始过秤，顾青禾跟着记账。
“一级青蟹四斤二两。”
“一块八一斤，七块五毛六分。”
“还有三斤八爪。”
“四块八，加起来十二块三毛六。”
顾青禾把账念给卖货的人听，又数出十二块三毛六递过去。对方接过钱，笑着把空篓挪到一旁。
可后面的汉子就不高兴了。
他送来的半篓青蟹大小混杂，底下还压着三只死蟹。吴老三才把小蟹挑出来，他就伸手拦住。
“这几只怎么才五毛？我忙了一上午，他的能卖一块八，我的就值这点？”
“他那是大蟹，你自己放一起看看。”吴老三说道。
“我这些也费劲抓的。”
院门外响起陈景明的声音。
“现在县城销路在海川手里，价自然由他说了算。大家辛辛苦苦下海，他在家收一遍，最大的便宜可不就让他占了。”
几个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货，院里顿时响起议论。
顾青禾没有接他的话，直接把刚记下的几笔账翻过来。
“刘叔，今天进县城，车钱怎么算？”
刘有财正在一旁绑桶，闻言抬起头。
“前几趟我没另收车钱，以后天天跑，总得算上喂驴和车的耗费，一趟两块。提成还是半成，卖五十块，我拿两块五。”
“大家听见了？”
顾青禾让吴老三把两篓蟹摆到桌前，又从汉子的篓底拣出死蟹，放到旁边。
一边的青蟹个头匀实，钳子绑着，腿还在不停地动。另一边剩下的蟹小了一截，有两只连腿都缺了。
刚才离得远的人也凑近看了看。
顾青禾指着大蟹说道：“这二十斤要是都按一级收，海川得先给大家三十六块。”
“送饭店两块五一斤，卖五十块，刘叔的提成两块五，再扣两块车钱，还剩九块五。”
“那也不少啊。”汉子嘀咕道。
“路上要是有死的，饭店不要，钱又已经给你了，谁赔？”
顾青禾拨了两下算盘。
“先从里面留两块五应付损耗，剩七块才是能稳当算进去的。没死货，留的钱自然还在，可真损失多了，他也得自己补。”
陆海川看向汉子：“你今天卖完就拿钱走，路上死几只，我能明天去你家把钱要回来？”
“那肯定不行。”
“所以我得留这个余地。你要觉得自己送县里划算，这货拿走，我不拦着。”
旁边一个村民摇了摇头。
“我上回背过一筐去县里，人家挑完剩一半，回来又找老吴，折腾一天，脚底磨了两个泡。”
吴老三也说道：“这里小蟹归小蟹，死的挑出去，剩下的海螺花蛤走镇上。你全塞一袋，人家饭店连翻都懒得翻。”
汉子看看两篓货，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袋子，终于把拦着的手收回去。
“那以后我把好的先分出来，也能卖一块八？”
“够今天这个标准就行。”陆海川点头。
“先装好，别拿石头底下捡来的死蟹压着活蟹。送过来还得看鲜活程度，放坏了，再大也没用。”
汉子蹲下把死蟹捡出来，嘴里念叨着：“早知道就多带个桶了。”
陈景明站在门口，见众人又开始排着过秤，脸色有些难看，待了一会儿便走了。
一级货凑齐以后，刘有财先赶车进县城。剩下的普通货由吴老三挑着装好，照他原来的路子往镇上送。
这一忙就到了下午。
顾青禾核完最后几户的账，照着名字发钱，连几分钱的零头都数得清清楚楚。
一天下来，该给谁的钱都当面结了，一笔没少。
汉子接到自己的钱，又对了一遍账，脸上总算有了笑。
“明天赶到好的，还能拿过来吧？”
“先送来看看，能卖出去我就收。”陆海川把空桶搬到墙边，又补了一句，“哪天满了，我会提前说。”
“我手里的本钱也得留着周转，不能明知道没买家，还把货收下来赌明天有人要。”
顾青禾合上账本，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你倒好，嘴一张，全是我在算。”
“晚上留你吃饭，算我慰劳你？”
“工钱呢？”
陆海川顿时乐了：“昨天还说不稀罕，今天就惦记上了？”
顾青禾瞪了他一眼，把账本往怀里一抱。
“我帮你算得这么清楚，你自己的账也别想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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