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陆仁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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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块钱，对一所医学院来说当然算不上什么大数字。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名大五学生！
还是本科生……
学校每年都有大学生创新项目，普通项目三千到五千，重点项目也不过一万左右。
学生拿着这笔钱查查资料，做个问卷，再跟着老师收集一些病例，最后能整理出一篇文章，已经算是不错了。
陆仁一开口，直接要了十万。
而且前面还加了两个字，至少……
陈东博缓缓把手收了回来，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多少？”
“十万。”陆仁重复了一遍，“这是前期启动经费。”
陈东博看着他，“你知道学校一般给学生科研项目多少钱吗？普通学生项目也就几千块钱，校级重点项目才一万，你一下要十万，已经是重点项目的十倍了。”
陆仁没有说话。
陈东博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
本科生做科研，大部分都是跟着老师。
学生能拿到的所谓科研经费，主要用来打印资料、购买一些简单耗材，或者报销调研过程中的交通费用。
真正涉及基础的实验，钱根本不够用。
更何况，他们现在准备研究的不是普通病例。
重新进行基因测序，需要钱。
提取患者外周血和非造血组织进行对比，需要钱。
如果要做细胞分选，检测不同细胞中的突变比例，同样需要钱。
后面还有蛋白表达、炎症通路和功能验证。
其中任何一项，花费都可能超过一项普通学生课题的全部经费。
十万已经是陆仁往少了说！
他前世虽然主要在临床工作，却也参与过一些科研项目。
那时候实验室买一盒抗体，几千块钱便没有了。
有些进口试剂放在一个不大的盒子里，看起来还没有一盒普通药品大，价格却能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一次实验失败，试剂照样消耗。
样本污染了，前面的花费就全没了。
科研本来就是一台耗钱的机器，而且大部分研究，并不能带来直接收益。
实验做了，不一定有阳性结果。
文章写了，也不一定能够发表。
……
“校长，普通学生项目做的是什么，我们现在准备做的又是什么，不太一样。”
陆仁缓缓开口道。
“如果只是整理三个病例，写一篇病例报道，一万块钱都用不了。”
“但是想证明他们患的是同一种疾病，还要说明UBA1基因和这些症状之间的关系，十万只能保证前期工作开始。”
陈东博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可不是普通的本科生，他顿了顿，缓缓问道：“你准备怎么花这十万？”
“重新测序，节目里的基因检测，只能作为初步结果。正式研究需要重新采样，还要设置对照。”
“患者的血液和毛囊、皮肤组织要进行比较，确认突变是先天遗传，还是后来出现在造血细胞中。”
“如果要做全外显子测序，患者加上对照样本，费用就不低。”
陆仁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还没有算细胞实验。”
“学校的公共平台虽然能够使用，但是流式细胞仪、测序设备和其他大型仪器，大多按照时间或者样本数量收费。”
“十万花完，可能连第一阶段都做不完。”
……
陈东博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名词，他当然不是完全不懂。
他能坐到医学院校长的位置，也不是只会做行政工作。
可他离开一线科研已经有些年头了。
学校里的项目经费，通常由科研处和各个学院负责审核。
具体一盒抗体多少钱，一次测序又要多少钱，他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
“照你这么说，十万还不够？”
“不够。”
陆仁回答得很干脆，陈东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人从行政楼前经过。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着。
陈东博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原本以为，陆仁只是个本科学生，对科研经费没有概念，随便给点儿就行了。
现在看来，陆仁不是乱说。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经费应该花在哪些地方。
越是这样，陈东博越觉得麻烦！
如果陆仁只要一间实验室，学校今天就能答应。
基础医学院空着的实验室不少，把里面打扫出来，再从其他实验室调几台旧设备，花不了多少钱。
实习方面也只是打个招呼。
第一附属医院本来就属于学校管理，给陆仁少安排一些普通工作，不算什么难事。
可十万元科研经费不一样，每一笔钱的出处，但凡属于项目支持，都要有依据。
总不能在会议上说，因为一名学生参加节目拿了第一，学校便单独给他十万？！
……
半晌过后。
陈东博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
“科研有风险，你应该明白，学校投入十万，最后可能什么结果都没有。”
“我明白。”
“那你能保证出成果吗？”
“不能。”
陆仁的回答，让陈东博又是一愣。
他原本以为，陆仁至少会说一句把握很大，没想到他直接说不能……
“既然不能保证，你凭什么让学校拿出十万？”
“因为，科研本来就不能保证结果！”
陈东博盯着陆仁。
陆仁眼神依旧笃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他很清楚，学校现在想要什么。
节目结束以后，南华医学院的名字跟着他上了很多次新闻。
学校官网连着发了几篇宣传稿，行政楼前的横幅还没有拆下来。
如果这种未知疾病最后真的被证实，学校一定会对外说，这是南华医学院学生完成的研究。
这件事情对学校的帮助，远远不只十万块钱这么简单。
可学校想要他的名气，又不想真正投入，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这样。”陈东博想了一会儿，提出了折中办法，“学校先给你两万，你们把病例重新整理出来，先做一次验证，如果有结果，后面再追加？！”
陆仁摇摇头，“两万不够。”
陈东博再次咬牙道：“先做一部分？！”
陆仁还是没有松口，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校长，实验方案不能按照经费多少随意修改。”
“我们要证明这是获得性体细胞突变，就必须把外周血和非造血组织进行比较。”
“如果只做最便宜的部分，最后得到一堆不能支持任何结论的数据，那两万同样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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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名大五学生！
还是本科生……
学校每年都有大学生创新项目，普通项目三千到五千，重点项目也不过一万左右。
学生拿着这笔钱查查资料，做个问卷，再跟着老师收集一些病例，最后能整理出一篇文章，已经算是不错了。
陆仁一开口，直接要了十万。
而且前面还加了两个字，至少……
陈东博缓缓把手收了回来，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多少？”
“十万。”陆仁重复了一遍，“这是前期启动经费。”
陈东博看着他，“你知道学校一般给学生科研项目多少钱吗？普通学生项目也就几千块钱，校级重点项目才一万，你一下要十万，已经是重点项目的十倍了。”
陆仁没有说话。
陈东博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
本科生做科研，大部分都是跟着老师。
学生能拿到的所谓科研经费，主要用来打印资料、购买一些简单耗材，或者报销调研过程中的交通费用。
真正涉及基础的实验，钱根本不够用。
更何况，他们现在准备研究的不是普通病例。
重新进行基因测序，需要钱。
提取患者外周血和非造血组织进行对比，需要钱。
如果要做细胞分选，检测不同细胞中的突变比例，同样需要钱。
后面还有蛋白表达、炎症通路和功能验证。
其中任何一项，花费都可能超过一项普通学生课题的全部经费。
十万已经是陆仁往少了说！
他前世虽然主要在临床工作，却也参与过一些科研项目。
那时候实验室买一盒抗体，几千块钱便没有了。
有些进口试剂放在一个不大的盒子里，看起来还没有一盒普通药品大，价格却能顶得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一次实验失败，试剂照样消耗。
样本污染了，前面的花费就全没了。
科研本来就是一台耗钱的机器，而且大部分研究，并不能带来直接收益。
实验做了，不一定有阳性结果。
文章写了，也不一定能够发表。
……
“校长，普通学生项目做的是什么，我们现在准备做的又是什么，不太一样。”
陆仁缓缓开口道。
“如果只是整理三个病例，写一篇病例报道，一万块钱都用不了。”
“但是想证明他们患的是同一种疾病，还要说明UBA1基因和这些症状之间的关系，十万只能保证前期工作开始。”
陈东博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可不是普通的本科生，他顿了顿，缓缓问道：“你准备怎么花这十万？”
“重新测序，节目里的基因检测，只能作为初步结果。正式研究需要重新采样，还要设置对照。”
“患者的血液和毛囊、皮肤组织要进行比较，确认突变是先天遗传，还是后来出现在造血细胞中。”
“如果要做全外显子测序，患者加上对照样本，费用就不低。”
陆仁稍稍停顿了一下。
“这还没有算细胞实验。”
“学校的公共平台虽然能够使用，但是流式细胞仪、测序设备和其他大型仪器，大多按照时间或者样本数量收费。”
“十万花完，可能连第一阶段都做不完。”
……
陈东博听着，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名词，他当然不是完全不懂。
他能坐到医学院校长的位置，也不是只会做行政工作。
可他离开一线科研已经有些年头了。
学校里的项目经费，通常由科研处和各个学院负责审核。
具体一盒抗体多少钱，一次测序又要多少钱，他确实没有认真了解过。
“照你这么说，十万还不够？”
“不够。”
陆仁回答得很干脆，陈东博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人从行政楼前经过。
墙上的时钟慢慢走着。
陈东博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他原本以为，陆仁只是个本科学生，对科研经费没有概念，随便给点儿就行了。
现在看来，陆仁不是乱说。
甚至，他已经想好了经费应该花在哪些地方。
越是这样，陈东博越觉得麻烦！
如果陆仁只要一间实验室，学校今天就能答应。
基础医学院空着的实验室不少，把里面打扫出来，再从其他实验室调几台旧设备，花不了多少钱。
实习方面也只是打个招呼。
第一附属医院本来就属于学校管理，给陆仁少安排一些普通工作，不算什么难事。
可十万元科研经费不一样，每一笔钱的出处，但凡属于项目支持，都要有依据。
总不能在会议上说，因为一名学生参加节目拿了第一，学校便单独给他十万？！
……
半晌过后。
陈东博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
“科研有风险，你应该明白，学校投入十万，最后可能什么结果都没有。”
“我明白。”
“那你能保证出成果吗？”
“不能。”
陆仁的回答，让陈东博又是一愣。
他原本以为，陆仁至少会说一句把握很大，没想到他直接说不能……
“既然不能保证，你凭什么让学校拿出十万？”
“因为，科研本来就不能保证结果！”
陈东博盯着陆仁。
陆仁眼神依旧笃定，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他很清楚，学校现在想要什么。
节目结束以后，南华医学院的名字跟着他上了很多次新闻。
学校官网连着发了几篇宣传稿，行政楼前的横幅还没有拆下来。
如果这种未知疾病最后真的被证实，学校一定会对外说，这是南华医学院学生完成的研究。
这件事情对学校的帮助，远远不只十万块钱这么简单。
可学校想要他的名气，又不想真正投入，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这样。”陈东博想了一会儿，提出了折中办法，“学校先给你两万，你们把病例重新整理出来，先做一次验证，如果有结果，后面再追加？！”
陆仁摇摇头，“两万不够。”
陈东博再次咬牙道：“先做一部分？！”
陆仁还是没有松口，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校长，实验方案不能按照经费多少随意修改。”
“我们要证明这是获得性体细胞突变，就必须把外周血和非造血组织进行比较。”
“如果只做最便宜的部分，最后得到一堆不能支持任何结论的数据，那两万同样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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