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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开春宴

    说是开春宴,沈伯侯府定下的日子却飘起了绵绵细雨。

    天虽不阴沉,却也灰蒙蒙的一片,侯府的下人们已手持油纸伞候在了门口,就等着各家的马车来了。

    远远的,府里的老管事就看见了御史府的马车,没等那车停稳,老管事已经带着两个婢女迎了上去。

    “四小姐来啦。”说着,老管事亲自给沈毓撑起了伞,沈毓一下车就吓了一跳,连忙道:“张伯,你怎么还亲自到门口来接人了?”

    张伯是沈家的老人,别说沈毓了,就连陈沅芷的两个舅舅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连孙子都成了府里的小管事,这体面和地位早已不是寻常下人。

    只见张伯招呼那两个婢女去给陈沅芷撑伞,又笑眯眯的对沈毓说:“老太太特意交代的,这不,说是让四小姐和表小姐一来就先去养竹苑呢。”

    “这....”沈毓扭头看了陈沅芷一眼,对张伯说:“姐姐们都来了吧?我这儿本就迟了的,若再往母亲那儿去一趟,岂非要哥哥姐姐们等着?”

    “无妨无妨,离开宴还有好一会儿呢。”

    陈沅芷跟着开口,“母亲,既然外祖母叫人来了,咱们就先过去吧。”

    沈毓犹豫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门房通报的声音比往常高了半截,引路的下人将腰弯得更深了些,连捧着茶水点心路过走廊的婢女们,在远远瞧见她们后都早早退到了一边...

    一向对这些事不太敏锐的沈毓都察觉到了特殊,她压低了声音对陈沅芷说:“今儿这侯府怎么这般奇怪?”

    陈沅芷淡淡一笑,应道:“估摸着爹不愿意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胡说,你爹有公务在身,晚些还是要来的。”

    “是是,娘说的对。”

    一行人穿廊过院,很快进了老太太的养竹苑。

    老太太倒是一如既往的招呼她们进门,说了不到三句,立刻叫丫头们捧上来一个缠丝镂空的匣子,当着陈沅芷的面打开,里面是一对白玉雕得并蒂莲簪。

    玉质不算顶级,但确实是经年的老物件,光泽内敛,不张扬,自有一种沉静的韵味。

    “小芷,外祖母找了又找,想来也没有比这更合适你的了。”

    陈沅芷取出簪子看了看,笑道:“雕工精巧,连花瓣的脉络都这么清晰...小芷多谢外祖母。”

    东西倒是其次,沈毓也不在意这个,见女儿喜欢,便也谢了母亲收下了。

    反倒是老太太,见母女俩没有不满东西不够金贵,又多添了几句:“外祖母的一点心意,东西虽不值什么钱,却胜在难得,只这么一对,再想找倒也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了。到时候小芷进了王府,戴不戴的,都随你。”

    陈沅芷清楚这会儿沈伯侯府大概是个什么状况。

    两个舅舅出息不大,那点子俸银还不够自家院中开销,侯府那些个田产,庄子,收上来的一年不如一年,连账本都是一笔糊涂账,就算去查,也没用。

    府里上百口人,每天的嚼用,人情往来,各处打点,都得用银子。婚丧嫁娶,老太太自己那点嫁妆估摸着已经贴进去不少了,想当初,陈沅芷入宫当皇后,沈伯侯府也只拿得出一匣子珠宝,就这,搞不好还是东拼西凑的。

    所以陈沅芷对这对簪子也没什么意见。

    祖孙三人又聊了几句,这才往正厅去。

    今天来的人还算齐,陈沅芷抬眼一扫,见梁拓和武贺善都来了,难怪外祖父连坐在那儿都瞧着高兴。

    沈瑢刚要起身招呼她们,却被张氏抢先一步,硬是在主桌上匀了两张位置出来,一边让沈毓和陈沅芷坐下,一边说:“四妹妹来迟了,这女眷一桌全坐满了,干脆你和小芷就坐在这儿吧?”

    主桌上坐得多数都是家中主事的男人们,首位沈崇山,依次就是梁拓和武贺善,接着是陈沅芷的两个舅舅,唯一一个女眷就是沈瑢。小辈里更是只有大舅舅的儿子沈林,和二舅舅的儿子沈遐。

    稍有些特殊的就是今日梁肃宁也来了。他平时不太与沈伯侯府这边走动,难得露一次面,总会让人想起他那只已经残废的右手。

    沈毓连连推辞,倒是陈沅芷微微一笑,“让二舅母操心了,既然是我与母亲来得迟了,那便由二舅母安排吧。”

    沈崇山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梁拓自顾自夹菜,没有抬眼。

    武贺善与旁边那桌坐着的沈瑛交换了个眼神,沈瑛撇撇嘴,也不曾开口。

    陈沅芷劝着沈毓坐下,自己也自然而然的坐了下来。

    沈遐抬眸,表情中带上了几分微妙。

    梁肃宁看了陈沅芷一眼,迟疑片刻,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另一桌上的几个姑娘家也分别扭头看了几眼,除了沈宝言和沈宝欣外,还有个与陈沅芷不太相熟的沈宝芝,她是大房姨娘生的女儿,才十四,瞧着陈沅芷坐在那儿,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扭头就跟沈宝言小声说:“二姐姐,你瞧,还是得嫁的好吧?连不姓沈的都能坐主桌呢。”

    沈宝言懒得理会她,低声警告了一句:“你最好闭紧嘴,再话多我便去禀了大伯,将你赶回去。”

    沈宝芝只好缩了缩脖子,不再开口。

    陈沅芷这枚小小的石子丢进沈伯侯府的湖面,也不过激起片刻涟漪,真正的漩涡很快便在开春宴快结束时来了。

    桌上才说完那南郡王世子失踪一事,那头尚书府的管事就一脸焦急的找了过来,在武贺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武贺善脸色瞬间大变:“你说什么?”

    管事眉眼紧皱,“刑部已经把人带走了!”

    桌上众人不明所以,陈沅芷的二舅舅先开口问了句:“妹夫,这是怎么了?谁被带走了?”

    那头沈瑛也跟着站了起来。

    梁拓随众人目光,也朝武贺善看去,有那么一瞬,他与陈沅芷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只见她平静地抿了抿碗里的汤,而后才抽出帕子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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