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武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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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的账目哪年没几笔对不上的？修缮，采买，调拨，层层过手，处处油水，真要细查起来怕是整个工部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是干净的。
但是这事儿不对啊...
武贺善暗自思忖着：工部里面大部分都是万相的门生，他盯着工部做什么？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可陈沅芷说...
武贺善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日被召入宫，人人皆知，她不去想法子救自己的父亲叔叔，怎么会特意跑到这里来跟他说这话？
难道是圣上...让她提醒他什么吗...
就在这时，坐在沈瑢下侧位的梁肃尧突然开了口：“六部之间向来互为制衡，工部账目若要细查，必定要户部核对，户部核账，又需要调取吏部的经办人存档，而吏部调档也绕不开刑部对过往案件的旧卷宗....啧。”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沈瑛抬头看了梁肃尧一眼，也是不知国公爷是怎么想的，他们梁家竟然还能临时换位继承人培养吗？
年纪这样小，顶什么用？
但是这话入了武贺善的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只是胆子小，好歹也在工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官场里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若一点不知，怕是早就不知被拉下来几回了。
莫不是圣上想借着拿工部开刀，彻底清一清六部的“蛀虫”们？！
陈沅芷没去看梁肃尧，很浅的抿了一下嘴。
少年恃才傲物，自是瞧不上武贺善夫妇的，点到即止，也算是给她几分薄面了。
于是陈沅芷也不管武贺善有没有听懂，继续说了句：“姨父，此事牵一发动全身，小芷今日过来便是不想看着姨父与我爹我叔叔一样被人构陷，身陷囹圄。”
沈瑛不懂，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家的事情都顾不上了，还想着别人家的事，要说没有阴谋诡计，她才不信。
沈瑢露出些许宽慰的神情，“小芷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傻了...”说着，她又瞥了眼武贺善：“妹夫，武少继可还被押着呢，小芷她是怕有人借了四妹夫的事来攀扯，好心来一趟，叫你早早做些准备才是...”
“二姐，你这话说的好似我家老爷真被人拿住什么把柄似的。天地良心，这么多年我家老爷可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银子啊！”
“行了行了。”沈瑢斜了沈瑛一眼，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妹妹，“你这话留着以后好好去跟圣上说吧。”
“二姐！”
陈沅芷说完了该说的话，跟着就起了身，“那我便不多扰姨父姨母了...”
沈瑢一听，也站了起来：“小芷啊，还要去哪？姨母陪你一起去。”
陈沅芷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又冲沈瑢屈了屈膝：“姨母，小芷还要去寻一寻我爹的旧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不敢劳烦姨母，姨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瑛夫妇对看一眼，“那...要不要吃了饭再....”
陈沅芷转过身，同样也冲沈瑛和武贺善屈了屈膝：“也不劳烦了...告辞...”
*
*
从尚书府出来后，沈瑢拉了拉陈沅芷的手，“小芷，莫要理他们，家里一向如此，你那外祖父也....罢了不提了，当真没有什么姨母可以帮你的？”
陈沅芷扭头看了尚书府大门一眼，再回过头的时候，眼底已无方才那种委屈的忧色。
日头照过眉眼，沈瑢看见她平静地笑了一下。
“姨母，我想与三公子说几句话。”
沈瑢见她神色如此变化，心中便已了然。
只是这宁王的确不在晏都，父亲叔叔接连下狱，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急都急死了。
小芷虽不是寻常姑娘，但如此情况下还能这般淡定，岂非说明她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于是沈瑢点点头，唤了声“尧儿”，便自行先上了马车。
陈沅芷看了看梁肃尧，梁肃尧也看了看她。
片刻后，她莞尔一笑：“三公子，如今在府中如何？与从前的日子有什么不同吗？”
梁肃尧扯动嘴角，幽幽吐出两字：“很烦。”
陈沅芷又笑：“被人瞧着，盯着，甚至是阿谀奉承着，的确很麻烦。不过...”她语气一顿：“也挺有乐趣的不是吗？”
梁肃尧想了想，勉强说：“姨娘的日子要好过些，但是父亲做主，已将我记到了夫人名下。”
“公子最近学了不少东西吧？六部是如何互相牵制已了然胸中，想必国公爷费了不少心思。”
梁肃尧没觉得那些有多难，只是梁拓所授大多归于正统，有些无聊罢了。
“宁王妃有何高见？”
陈沅芷微微挑眉：“我有桩趣事，想问问三公子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哦？”
陈沅芷招招手，示意梁肃尧靠近。
二人低语数句后各自分开。
梁肃尧抬了抬眼，没作声。
陈沅芷勾起嘴：“如何？有趣吗？”
不过转眼一息之间，梁肃尧便开口问她：“你有合适的人选？”
“当然。”
他抿了抿唇，“落叶入水，顺着水流而行，确实不会有人注意到它到底从何处而来....宁王妃，只是，若这片叶子选不好，怕是也难以成事。”
陈沅芷知道他话中之意。
常人解决问题，习惯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走到不通处再回头，而像梁肃尧这样的人面对问题，会在脑中同时铺开好几条路，然后将每条路的终点都推演一遍，才会选出最优的那一条。
他们靠的不是经验，而是整件事的结构骨架。
官场有官场的骨架，账目有账目的骨架，人心也有人心的骨架，无需亲眼去见某件事，只需看懂其中骨架，便可推断出它的血肉应该长成什么模样。
陈沅芷告诉他自己要做的事，他很快便能推断出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人。
只有拿捏住这关键人选，一切才有可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于是陈沅芷应了句：“三公子放心。”
梁肃尧看了陈沅芷一眼，点点头，“那我便回去看看。”
“三公子费心。告辞。”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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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事儿不对啊...
武贺善暗自思忖着：工部里面大部分都是万相的门生，他盯着工部做什么？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可陈沅芷说...
武贺善抬头看了她一眼。
昨日被召入宫，人人皆知，她不去想法子救自己的父亲叔叔，怎么会特意跑到这里来跟他说这话？
难道是圣上...让她提醒他什么吗...
就在这时，坐在沈瑢下侧位的梁肃尧突然开了口：“六部之间向来互为制衡，工部账目若要细查，必定要户部核对，户部核账，又需要调取吏部的经办人存档，而吏部调档也绕不开刑部对过往案件的旧卷宗....啧。”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沈瑛抬头看了梁肃尧一眼，也是不知国公爷是怎么想的，他们梁家竟然还能临时换位继承人培养吗？
年纪这样小，顶什么用？
但是这话入了武贺善的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只是胆子小，好歹也在工部尚书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官场里那些个弯弯绕绕的若一点不知，怕是早就不知被拉下来几回了。
莫不是圣上想借着拿工部开刀，彻底清一清六部的“蛀虫”们？！
陈沅芷没去看梁肃尧，很浅的抿了一下嘴。
少年恃才傲物，自是瞧不上武贺善夫妇的，点到即止，也算是给她几分薄面了。
于是陈沅芷也不管武贺善有没有听懂，继续说了句：“姨父，此事牵一发动全身，小芷今日过来便是不想看着姨父与我爹我叔叔一样被人构陷，身陷囹圄。”
沈瑛不懂，只觉得莫名其妙的，自家的事情都顾不上了，还想着别人家的事，要说没有阴谋诡计，她才不信。
沈瑢露出些许宽慰的神情，“小芷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傻了...”说着，她又瞥了眼武贺善：“妹夫，武少继可还被押着呢，小芷她是怕有人借了四妹夫的事来攀扯，好心来一趟，叫你早早做些准备才是...”
“二姐，你这话说的好似我家老爷真被人拿住什么把柄似的。天地良心，这么多年我家老爷可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银子啊！”
“行了行了。”沈瑢斜了沈瑛一眼，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妹妹，“你这话留着以后好好去跟圣上说吧。”
“二姐！”
陈沅芷说完了该说的话，跟着就起了身，“那我便不多扰姨父姨母了...”
沈瑢一听，也站了起来：“小芷啊，还要去哪？姨母陪你一起去。”
陈沅芷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又冲沈瑢屈了屈膝：“姨母，小芷还要去寻一寻我爹的旧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不敢劳烦姨母，姨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瑛夫妇对看一眼，“那...要不要吃了饭再....”
陈沅芷转过身，同样也冲沈瑛和武贺善屈了屈膝：“也不劳烦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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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尚书府出来后，沈瑢拉了拉陈沅芷的手，“小芷，莫要理他们，家里一向如此，你那外祖父也....罢了不提了，当真没有什么姨母可以帮你的？”
陈沅芷扭头看了尚书府大门一眼，再回过头的时候，眼底已无方才那种委屈的忧色。
日头照过眉眼，沈瑢看见她平静地笑了一下。
“姨母，我想与三公子说几句话。”
沈瑢见她神色如此变化，心中便已了然。
只是这宁王的确不在晏都，父亲叔叔接连下狱，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急都急死了。
小芷虽不是寻常姑娘，但如此情况下还能这般淡定，岂非说明她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于是沈瑢点点头，唤了声“尧儿”，便自行先上了马车。
陈沅芷看了看梁肃尧，梁肃尧也看了看她。
片刻后，她莞尔一笑：“三公子，如今在府中如何？与从前的日子有什么不同吗？”
梁肃尧扯动嘴角，幽幽吐出两字：“很烦。”
陈沅芷又笑：“被人瞧着，盯着，甚至是阿谀奉承着，的确很麻烦。不过...”她语气一顿：“也挺有乐趣的不是吗？”
梁肃尧想了想，勉强说：“姨娘的日子要好过些，但是父亲做主，已将我记到了夫人名下。”
“公子最近学了不少东西吧？六部是如何互相牵制已了然胸中，想必国公爷费了不少心思。”
梁肃尧没觉得那些有多难，只是梁拓所授大多归于正统，有些无聊罢了。
“宁王妃有何高见？”
陈沅芷微微挑眉：“我有桩趣事，想问问三公子有没有兴趣一起做？”
“哦？”
陈沅芷招招手，示意梁肃尧靠近。
二人低语数句后各自分开。
梁肃尧抬了抬眼，没作声。
陈沅芷勾起嘴：“如何？有趣吗？”
不过转眼一息之间，梁肃尧便开口问她：“你有合适的人选？”
“当然。”
他抿了抿唇，“落叶入水，顺着水流而行，确实不会有人注意到它到底从何处而来....宁王妃，只是，若这片叶子选不好，怕是也难以成事。”
陈沅芷知道他话中之意。
常人解决问题，习惯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走到不通处再回头，而像梁肃尧这样的人面对问题，会在脑中同时铺开好几条路，然后将每条路的终点都推演一遍，才会选出最优的那一条。
他们靠的不是经验，而是整件事的结构骨架。
官场有官场的骨架，账目有账目的骨架，人心也有人心的骨架，无需亲眼去见某件事，只需看懂其中骨架，便可推断出它的血肉应该长成什么模样。
陈沅芷告诉他自己要做的事，他很快便能推断出其中最为关键的一点：人。
只有拿捏住这关键人选，一切才有可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于是陈沅芷应了句：“三公子放心。”
梁肃尧看了陈沅芷一眼，点点头，“那我便回去看看。”
“三公子费心。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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