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素数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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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
这三个字落下，壁炉里的火苗像是也被寒意压得一滞。雷斯垂德下意识攥紧帽檐，福尔摩斯却已转身走向书桌，抽出那张伦敦地图铺展开来。
“莫兰现在关在哪儿？”
“苏格兰场地下羁押室，重犯区最里侧。”雷斯垂德答道，“我已经加派了双岗。”
“撤掉。”福尔摩斯头也不抬，“至少撤掉明面上的双岗。”
雷斯垂德一愣：“什么？”
沈砚在一旁接口：“莫兰刚转为污点证人，消息若已传出去，莫里亚蒂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究竟说了多少。明岗越严，越说明我们怕他死。莫里亚蒂会因此断定莫兰嘴里还有东西。”
福尔摩斯抬眼看了沈砚一下，唇角微动：“医生，你越来越像我了。”
“急诊科待久了，也懂一点怎么让病人以为自己病得不重。”沈砚语气平淡。
雷斯垂德听得半懂不懂，急道：“那到底怎么办？莫兰要求天亮前转移去安全屋，否则他不再开口。”
“不能转移。”福尔摩斯指尖点在地图上苏格兰场的位置，“至少，不能真转移。莫里亚蒂若在警局内部有眼线，转移路线就是一条送葬路。安排三辆囚车，走三条路，全部伪装成主车队。莫兰本人留在羁押室不动。”
“留在羁押室？”雷斯垂德瞪眼，“你刚才还让我撤岗！”
“撤明岗，布暗岗。”沈砚接过话，“另外，给我一份羁押室今夜的值班名单和医务室药品领用记录。”
雷斯垂德虽然满头雾水，还是匆匆去了。
深夜十一点，苏格兰场地下羁押室阴冷潮湿。莫兰上校坐在铁床边缘，镣铐一端锁在床脚，独眼盯着铁门外来回晃动的灯影。沈砚提着药箱进来，身后只跟着一名狱警。
“例行检查。”沈砚把药箱放在桌上，取出听诊器，“上校，伸手。”
莫兰冷笑：“怎么，怕我死得太快？”
“怕你死得不够明白。”沈砚捏住他的手腕，指腹在脉搏上停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你心跳偏快，但不像恐惧。你在等什么？”
莫兰眼神一凝。
沈砚松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收起听诊器：“你要求天亮前转移，是笃定莫里亚蒂会在转移途中动手。你想借我们的手逼他现身，或者，借他的手逃出去。无论哪一种，你都把自己当成了棋盘上的诱饵。”
莫兰嘴角抽动了一下：“医生，你话太多。”
“那就说点有用的。”沈砚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折好的报纸，是今日的《泰晤士报》，“莫里亚蒂怎么给你传命令？”
莫兰沉默片刻，独眼落在报纸上，终于沙哑开口：“数学专栏。每周三的素数题。答案页码，行数，字序。最近一条是四个字——‘清理棋盘’。”
沈砚展开报纸，翻到数学专栏。本周题目是一道关于素数分布的短论，答案栏印着“第7页，第3行，第5字起”。他依次数下去，拼出一句残缺的话：“夜……车……换……位。”
“王车易位。”福尔摩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大衣上还带着夜露，“国际象棋里，王与车同时移动，用来把王藏到安全位置。莫里亚蒂不是在杀人灭口，他是在换掉你。今晚转移车队里，会有人冒充你被截走，而真正的你，会在混乱中被‘合法’地消失。”
莫兰脸色终于变了。
沈砚却忽然合上报纸：“不对。如果只是换人，不必在晚餐里下毒。狱友那一步是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加强药品管控。莫里亚蒂真正想知道的，是苏格兰场内部谁在负责莫兰的医疗。”
福尔摩斯目光骤冷：“医务室。”
两人同时看向药箱。沈砚翻开药品领用记录，手指停在一行：今夜十点四十分，值班副典狱长霍布斯领走一支“镇静剂”，签字潦草，用途栏写着“重犯情绪稳定”。
“氯化钾。”沈砚低声道，“外观和镇静剂几乎一样，静脉推注后心脏骤停，法医若不细查，只会写成羁押期间突发心衰。莫兰一死，污点证词作废，莫里亚蒂连转移都不必做。”
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沈砚迅速把报纸塞回药箱，福尔摩斯闪身藏到铁门后。片刻，霍布斯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杯水和一支注射器，笑容僵硬：“上校，医生吩咐，睡前一支镇静剂。”
莫兰独眼眯起，没有动。
沈砚迎上去：“交给我吧，我正要给他做心电图。”
霍布斯手一缩：“不劳医生，这是医务室常规——”
沈砚左手已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一按，霍布斯整条手臂麻了半瞬。沈砚顺势夺过注射器，拇指推掉针头护套，凑近灯下看了一眼：“氯化钾浓度不低。霍布斯先生，你领药签字时写的是镇静剂，可这颜色和黏度，骗不过急诊科的人。”
霍布斯脸色骤变，右手猛地探向腰间。福尔摩斯从门后出手，手杖剑鞘横击他的膝弯，霍布斯扑通跪倒。沈砚已经将注射器抵在他颈侧，声音不高：“别动。这针要是全推进去，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霍布斯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交代：三天前有人把一封信和五十镑金币塞进他家门缝，信里只有一张棋盘图和一句话——“今夜十点四十，医务室，换掉镇静剂。”他不知道幕后是谁，只按图行事。
福尔摩斯展开那张棋盘图，上面用铅笔标着苏格兰场地下层几个房间的位置，医务室、羁押室、证物室，恰好像一枚“王车易位”的走法。
“他在用警局内部做棋盘。”福尔摩斯把图折好，“莫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等莫里亚蒂来救你，或者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让我们在棋盘外落子。”
莫兰盯着那支氯化钾注射器，独眼里的桀骜终于裂开一道缝。他哑声道：“我说。但你们得保证，别让他先找到我。”
“成交。”沈砚收起注射器，“不过今晚你得换个地方睡。医务室观察床，我亲自守。”
凌晨三点，三辆伪装囚车按计划驶出苏格兰场。第二辆车在河岸街拐角被一辆送奶马车截停，车厢里只有两个裹着毯子的假人。埋伏的警员一拥而上，抓到一个戴面罩的枪手。枪手咬破衣领里的毒囊前，被沈砚一记手刀切在颈动脉窦上，当场软倒。
“别让他死。”沈砚把人交给雷斯垂德，“他嘴里还有东西。”
天亮时，枪手供出一个地址：布鲁姆斯伯里，某间私人图书馆的地下室。福尔摩斯与沈砚赶到时，那里已经空了。壁炉里烧剩半页数学手稿，桌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黑王被放在棋盘中央，旁边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致贝克街221B，沈砚医生亲启。
沈砚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冷酷：
“颈动脉窦压迫，很有趣。十九世纪的急诊科医生，不该知道这么多。”
福尔摩斯站在他身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查过你。”福尔摩斯说。
沈砚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黑王上：“那他也该知道，急诊科最擅长的，就是把已经宣布死亡的人再拉回来。”
窗外，一辆黑色马车驶过布鲁姆斯伯里晨雾，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渐渐消失在街角。马车窗帘后，一只瘦削的手将一枚白棋轻轻放回棋盘。
“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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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落下，壁炉里的火苗像是也被寒意压得一滞。雷斯垂德下意识攥紧帽檐，福尔摩斯却已转身走向书桌，抽出那张伦敦地图铺展开来。
“莫兰现在关在哪儿？”
“苏格兰场地下羁押室，重犯区最里侧。”雷斯垂德答道，“我已经加派了双岗。”
“撤掉。”福尔摩斯头也不抬，“至少撤掉明面上的双岗。”
雷斯垂德一愣：“什么？”
沈砚在一旁接口：“莫兰刚转为污点证人，消息若已传出去，莫里亚蒂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究竟说了多少。明岗越严，越说明我们怕他死。莫里亚蒂会因此断定莫兰嘴里还有东西。”
福尔摩斯抬眼看了沈砚一下，唇角微动：“医生，你越来越像我了。”
“急诊科待久了，也懂一点怎么让病人以为自己病得不重。”沈砚语气平淡。
雷斯垂德听得半懂不懂，急道：“那到底怎么办？莫兰要求天亮前转移去安全屋，否则他不再开口。”
“不能转移。”福尔摩斯指尖点在地图上苏格兰场的位置，“至少，不能真转移。莫里亚蒂若在警局内部有眼线，转移路线就是一条送葬路。安排三辆囚车，走三条路，全部伪装成主车队。莫兰本人留在羁押室不动。”
“留在羁押室？”雷斯垂德瞪眼，“你刚才还让我撤岗！”
“撤明岗，布暗岗。”沈砚接过话，“另外，给我一份羁押室今夜的值班名单和医务室药品领用记录。”
雷斯垂德虽然满头雾水，还是匆匆去了。
深夜十一点，苏格兰场地下羁押室阴冷潮湿。莫兰上校坐在铁床边缘，镣铐一端锁在床脚，独眼盯着铁门外来回晃动的灯影。沈砚提着药箱进来，身后只跟着一名狱警。
“例行检查。”沈砚把药箱放在桌上，取出听诊器，“上校，伸手。”
莫兰冷笑：“怎么，怕我死得太快？”
“怕你死得不够明白。”沈砚捏住他的手腕，指腹在脉搏上停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你心跳偏快，但不像恐惧。你在等什么？”
莫兰眼神一凝。
沈砚松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收起听诊器：“你要求天亮前转移，是笃定莫里亚蒂会在转移途中动手。你想借我们的手逼他现身，或者，借他的手逃出去。无论哪一种，你都把自己当成了棋盘上的诱饵。”
莫兰嘴角抽动了一下：“医生，你话太多。”
“那就说点有用的。”沈砚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折好的报纸，是今日的《泰晤士报》，“莫里亚蒂怎么给你传命令？”
莫兰沉默片刻，独眼落在报纸上，终于沙哑开口：“数学专栏。每周三的素数题。答案页码，行数，字序。最近一条是四个字——‘清理棋盘’。”
沈砚展开报纸，翻到数学专栏。本周题目是一道关于素数分布的短论，答案栏印着“第7页，第3行，第5字起”。他依次数下去，拼出一句残缺的话：“夜……车……换……位。”
“王车易位。”福尔摩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门而入，大衣上还带着夜露，“国际象棋里，王与车同时移动，用来把王藏到安全位置。莫里亚蒂不是在杀人灭口，他是在换掉你。今晚转移车队里，会有人冒充你被截走，而真正的你，会在混乱中被‘合法’地消失。”
莫兰脸色终于变了。
沈砚却忽然合上报纸：“不对。如果只是换人，不必在晚餐里下毒。狱友那一步是试探，试探我们会不会加强药品管控。莫里亚蒂真正想知道的，是苏格兰场内部谁在负责莫兰的医疗。”
福尔摩斯目光骤冷：“医务室。”
两人同时看向药箱。沈砚翻开药品领用记录，手指停在一行：今夜十点四十分，值班副典狱长霍布斯领走一支“镇静剂”，签字潦草，用途栏写着“重犯情绪稳定”。
“氯化钾。”沈砚低声道，“外观和镇静剂几乎一样，静脉推注后心脏骤停，法医若不细查，只会写成羁押期间突发心衰。莫兰一死，污点证词作废，莫里亚蒂连转移都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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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兰独眼眯起，没有动。
沈砚迎上去：“交给我吧，我正要给他做心电图。”
霍布斯手一缩：“不劳医生，这是医务室常规——”
沈砚左手已搭上他的腕脉，指尖一按，霍布斯整条手臂麻了半瞬。沈砚顺势夺过注射器，拇指推掉针头护套，凑近灯下看了一眼：“氯化钾浓度不低。霍布斯先生，你领药签字时写的是镇静剂，可这颜色和黏度，骗不过急诊科的人。”
霍布斯脸色骤变，右手猛地探向腰间。福尔摩斯从门后出手，手杖剑鞘横击他的膝弯，霍布斯扑通跪倒。沈砚已经将注射器抵在他颈侧，声音不高：“别动。这针要是全推进去，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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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展开那张棋盘图，上面用铅笔标着苏格兰场地下层几个房间的位置，医务室、羁押室、证物室，恰好像一枚“王车易位”的走法。
“他在用警局内部做棋盘。”福尔摩斯把图折好，“莫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等莫里亚蒂来救你，或者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让我们在棋盘外落子。”
莫兰盯着那支氯化钾注射器，独眼里的桀骜终于裂开一道缝。他哑声道：“我说。但你们得保证，别让他先找到我。”
“成交。”沈砚收起注射器，“不过今晚你得换个地方睡。医务室观察床，我亲自守。”
凌晨三点，三辆伪装囚车按计划驶出苏格兰场。第二辆车在河岸街拐角被一辆送奶马车截停，车厢里只有两个裹着毯子的假人。埋伏的警员一拥而上，抓到一个戴面罩的枪手。枪手咬破衣领里的毒囊前，被沈砚一记手刀切在颈动脉窦上，当场软倒。
“别让他死。”沈砚把人交给雷斯垂德，“他嘴里还有东西。”
天亮时，枪手供出一个地址：布鲁姆斯伯里，某间私人图书馆的地下室。福尔摩斯与沈砚赶到时，那里已经空了。壁炉里烧剩半页数学手稿，桌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黑王被放在棋盘中央，旁边压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致贝克街221B，沈砚医生亲启。
沈砚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冷酷：
“颈动脉窦压迫，很有趣。十九世纪的急诊科医生，不该知道这么多。”
福尔摩斯站在他身后，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查过你。”福尔摩斯说。
沈砚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目光落在棋盘上那枚黑王上：“那他也该知道，急诊科最擅长的，就是把已经宣布死亡的人再拉回来。”
窗外，一辆黑色马车驶过布鲁姆斯伯里晨雾，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渐渐消失在街角。马车窗帘后，一只瘦削的手将一枚白棋轻轻放回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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