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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猴子岂能修天宫?你们偷了华夏三百年!

    晨光落在越王山头。

    西平侯沐春骑在马背上,手里的马鞭啪嗒掉进焦黑的草窝里上,脖子往前伸得老长,两只眼珠子钉在三里外的那片金色宫阙上:“不可能……本侯在云南镇守这么多年,西南藩国向来只有穷山恶水、竹楼茅屋!”

    沐春一把扭过头,拽住身旁的随军工部主事王老六:“王主事,你当年在金陵给陛下修过奉天殿,快给本侯掌掌眼,下面那座城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五十四岁的王老六一辈子跟木头石头打交道,这会儿早从驴背上滚下来。老汉双膝砸在山石上,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抠进石缝里,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侯爷!殿下!底下这片宫阙,全按咱们华夏顶天立地的【九五天子制】修出来的啊!”

    王老六抬起胳膊,直指下方那座纯金铺顶的五凤楼:“洪武十年修金陵奉天殿,陛下为了省下银子赈济天下的灾民,咱们工部三千弟兄钻进四川老林子找木料,摔死、病死八百多号人,才勉强凑齐七十二根金丝楠木大柱!”

    “可你们往底下看!”

    “那五座并排的金顶大楼,光明面上的金丝楠木通天柱,就不下八千根!”

    “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粗,上头架着最高规制的【九踩溜金斗拱】,屋脊上的琉璃吻兽足有一丈高,满顶的瓦片全拿真金熔了浇出来的!”

    王老六一拳砸在山石上,手背皮肉翻卷,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再看那条三十丈宽的白玉御道,分毫不差卡在日出东方的子午正线上!”

    “这全是大唐《营造法式》里失传几百年的鲁班天工绝活!就算把咱们大明工部所有老匠人全绑一块儿,掏空国库干上五十年,也垒不出这座神仙城池啊!”

    哗——!

    王老六这番话传开,山坡上十万大明将士当场炸了锅。

    一名凤阳出身的千户骑在马上,低头瞅瞅外城门口那些光着黑脚板、屁股上只围两片烂芭蕉叶的交趾土人,再抬头看看那座金光晃眼的紫金皇城。

    这千户一把扯开胸前棉甲领口,梗着脖子破口大骂:“放他娘的狗臭屁!”

    “老子一路走过来,交趾这帮黑瘦猴子连口铁锅都造不出来,煮饭全靠砍竹筒!”

    “他们连个字都不会写,记事靠草绳打疙瘩,住的是四面漏风的茅草棚,饿急了趴臭水沟里生嚼田螺!”

    “就这么一群连裤子都穿不上的野猴子,能懂什么叫子午线?能雕出九踩溜金斗拱?就是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他们连烧琉璃瓦的窑门朝哪开都摸不着!”

    周围几万名神机营老兵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人人眼珠子通红。

    朱允熥坐在黑鬃烈马上,手掌把尚方宝剑的鲨鱼皮剑柄捏得嘎吱作响。

    锵——!

    朱允熥拔出尚方宝剑,剑尖迎着朝阳,直指下方那座洞开的紫金城门冲全军咆哮:“将士们都看清楚了!”

    “在北平新都,咱们皇爷爷身上穿的龙袍洗得发白,为了给咱们凑齐南下的五千万发铜壳弹,硬是把后宫三年的用度全砍了!”

    “在应天府,我大哥为了攒军费造铁甲船,带着工匠在泥坑里熬日头,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可在这帮读书人笔下写着‘十死无生、遍地毒瘴’的西南绝地里,却藏着一座拿南海夜明珠当灯笼挂、用八千根金丝楠木撑起来的九五天宫!”

    “凭交趾这群野猴子,八辈子也垒不出半块紫金砖!全军听令,推炮入城,随孤上五凤楼,去看看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世家老爷,到底背着咱们华夏干了什么天打雷劈的勾当!”

    “杀——!!”

    十万大明将士同时拔刀出鞘,铁甲碰撞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三百辆铁皮车与两百门后膛重炮冲下越王山,轰隆隆碾上那条三十丈宽的汉白玉御道。

    战马铁蹄踏在整块汉白玉条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瞅见脚下连砖缝都拿真金汁水灌满的白玉地面,前排的云南精兵气得后槽牙咬碎,握着长枪铁鐏狠命往玉石地面上杵,走一步凿一个白印子,恨不得把这奢靡的石头全砸成粉!

    五凤楼前的千步广场,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一座露天大肉铺。

    三十万交趾土人把皇城里的金银铜器抢了个底朝天,广场正中央竖着几千根竹竿,上头挑满了戴方巾、插玉簪的世家子弟人头。

    汉白玉台阶最底下,阮二狗光着黑膀子,外头滑稽地套着三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江南云锦袍子,手里攥紧一根粗麻绳。

    瞧见朱允熥率领大明铁骑冲进广场,阮二狗立马回身一脚,重重踹在身后三个五花大绑的老头儿腿弯上。

    噗通!噗通!

    曲阜孔氏族老孔牧、海宁陈氏家主陈迪,外加那个穿着龙袍的交趾国王陈日煃,三个人整整齐齐砸进台阶下的血水里。

    阮二狗连滚带爬迎到朱允熥马前,把脑门贴在马蹄子边上邀功:“大明天王!小人阮二狗又给您送大礼来了!”

    “楼上那些穿绸衫的账房和管事,全让弟兄们剁了脑壳换十亩地去了!”

    “小人瞅见这两个老头儿穿紫袍、挂羊脂玉带,旁边还拴着咱们交趾国王,寻思着死脑壳才值十亩地,这种活体大肥羊肯定更值钱!小人拼着胳膊上挨了两柴刀,硬是拦住大伙儿没让人把他们劈死!”

    阮二狗仰起满是血污的黑脸,绿豆眼直勾勾瞅着朱允熥怀里的官印匣子,搓着手嘿嘿直乐:“天王,这三个活蹦乱跳的紫袍大老爷,能不能给小人折算成一百亩水浇地?”

    朱允熥翻身下马,扫了一眼地上被麻绳勒进肉里的孔牧和陈迪,随手从亲卫怀里抽出一沓盖好红印的铁券官契,直接拍在阮二狗脑门上:

    “赏你两百亩!再封你当个安越县的催粮里长!”

    “谢天王赏!天王活菩萨啊!”

    阮二狗一把抓起官契揣进云锦袍子怀里,乐得在血泥里翻了个跟头,扭头冲广场上的交趾土人扯脖子炫耀:

    “弟兄们瞧见没!抓一个活的紫袍大老爷,顶得上整整两百亩水浇地!大伙儿赶紧拿锄头去后宫地窖里刨啊,保不齐底下还埋着几个值钱的读书人老祖宗呢!”

    几十万土人眼睛发绿,嗷嗷叫着拎起农具冲向后宫。

    朱允熥提着尚方宝剑,带着沐春、王老六和一众神机营千户,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到孔牧三人面前。

    工部主事王老六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陈迪的花白胡子,指着头顶那座高耸入云的纯金五凤楼,眼珠子红得滴血:

    “老狗!你给老子说清楚!这座大殿到底是谁修的?这八千根金丝楠木和满屋檐的南海夜明珠,你们是从哪儿偷来的?”

    陈迪刚才亲眼瞅见自家的三个亲儿子被交趾土人拿锄头砸碎了天灵盖,这会儿魂儿都飞一半。

    下巴上被王老六生生薅掉一大把胡子,陈迪痛得涕泪横流,趴在血泥里拼命磕头:

    “别杀我!爷爷饶命啊!这城真跟老夫没半文钱关系,老夫也是刚刚才刚逃到升龙城看热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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