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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9章 骂谁败家子呢?

    暹罗王宫废墟。

    朱允熥往前迈了一步,裹着铁叶的战靴抬起,对准太湖李氏家主李忠张狂大笑的嘴,重重跺了下去!

    咔嚓!

    满嘴带血的黄牙混着半截舌头,当场崩碎在烂泥里。

    “唔——!”李忠后脑勺砸进石缝,两只眼珠子鼓得老大,脖子拼命抽动,直接被这一脚物理闭麦。

    朱允熥脚尖在李忠烂成血糊的下巴上碾了两圈,弯下腰,拿尚方宝剑的剑鞘拍了拍他满是冷汗的脑门:“瓷瓶里的爬虫?”

    “孤管你背后的主子藏在哪个耗子洞里,今天落在本王手上,你就是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

    “锦衣卫何在!”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随军千户提着炭火盆和铁钳子跑上前,抱拳低喝:“卑职在!”

    “把这老狗的十根手指头挨个夹碎,拿滚油浇醒!”朱允熥甩掉战靴上的血点子,指着不远处铁笼子里被烫熟了舌头的孔牧和陈迪:“让他对着孔老狗的脸,把那个跳出瓷瓶的圣门主子,一五一十给孤吐出来!”

    “少吐半个字,孤就从他脚趾头开始,一寸一寸往上片肉!”

    阮二狗拎着豁口柴刀凑过来,一脚踢在李忠断掉的膝盖骨上,冲着王宫后院扬了扬下巴:“天王!您快去后头瞧瞧!”

    “刚才小人带弟兄们拿锄头刨暹罗国王的寝宫地板,刨出个生铁汁浇死的地下暗屋,里头藏着好些稀罕的洋玩意儿!”

    朱允熥脚步一顿,带着西平侯沐春跨过满地尸首,径直走入寝宫地窖。

    火把照亮四壁。

    地窖正中央的紫檀木圆桌上,摆着一只巴掌大、镶嵌西洋玻璃的纯金六角罗盘。

    罗盘底下,压着一幅用整张深海蛟鱼皮缝制而成的丈许长卷。

    沐春走上前,双手拉开鱼皮长卷。

    看清上面用朱砂和金粉勾勒出的地形疆域,沐春呼吸一滞:“殿下……这图不对劲!”

    “咱们大明和这西南三国,在这张图上怎么才占了东边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朱允熥走到桌前,低头扫向图卷。

    整张鱼皮长卷画着无边无际的四大洋与好几片大陆,大明所在的疆域偏居东边一角,外围画着一圈椭圆形的黑色锁链。

    锁链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两行红字——【伪天下全图·第八号苗圃】。

    而在黑圈之外的万里大洋尽头,一片辽阔的泰西大陆上标着几十座红点城池,旁边附着一段朱批密文:

    【天下九州,本有万里重洋与四方大陆。自唐末起,太原王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等七大主脉定鼎泰西祖庭,锁死东土海疆,删改历代星图地理,将中原一隅伪造为‘天下全图’,困历代帝王与亿万黔首于樊笼之内!】

    【凡留守东土之曲阜孔氏、江南三十六家,皆为看守苗圃之棋子与弃子。每逢王朝更迭,便驱棋子收割工匠财货送往泰西;若事败暴露,则尽数弃之,任由笼中帝王诛杀泄愤!】

    啪!

    沐春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那只纯金西洋罗盘跳起半寸高:“好毒的心肠!好大的棋局!”

    “这帮世家主脉把真正的大千世界藏了起来,拿一张假地图把咱们大明困死在一角之地,让我们误以为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整个天下!”

    “闹了半天,孔牧、陈迪和这太湖李家,也不过是人家丢在笼子里吸引火力的弃子耗材!”

    前院传来李忠杀猪般的惨叫。

    负责审讯的锦衣卫千户拿着一份摁满血手印的口供跑下地窖,单膝跪地:“启禀吴王殿下!李忠全招了!”

    “每隔十年,泰西大陆那边就会派西洋大铁船来暹罗海港交接一次!”

    “孔牧和陈迪这次炸泉州军器监,正是因为太孙殿下造出了远洋铁甲舰,眼看就要冲破这片囚笼,主脉才传令让这群弃子不惜死绝也要毁掉船厂!”

    朱允熥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纯金西洋罗盘,顺手将那幅《四海舆地全图》卷成一团塞进怀里:“拿我大明当樊笼苗圃?拿江南世家当弃子?”

    “孤的大哥为了天下巡查才最后出了这么一旦事情,等孤把这西南三国的脏东西清干净回京,咱们老朱家的铁甲舰就顺着这张图往西开,去把他们泰西的祖坟全给刨了!”

    朱允熥转过身,掏出平南大将军印拍在沐春手里:“西平侯!交趾、暹罗、缅甸三国已经平定,即日起改设大明西南三布政使司,由你全权镇守,按户给那三十万带路顺民分田发契!”

    “把升龙城拆下来的八千根金丝楠木、纯金瓦片,连同这三国抄出来的四千万两金银、三千名大宋无舌老匠人,还有孔牧、陈迪、李忠这帮弃子活口,全给孤装上五千辆大车,走海陆两道日夜兼程往北运!”

    “明日五更,孤亲自押车,班师回北平!”

    。。。。。。。。。。。。。。。

    一月后,北平新都,奉天大殿。

    当啷!

    户部尚书郁新双手捧着一摞半尺厚的黄册账本,扑通跪倒在御阶正下方,摘下乌纱帽,老泪纵横地往金砖上磕头:“陛下!国库真的见底了,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啊!”

    “开春以来,宋国公和颍国公在北边开发钦察草原、筑哈密卫城、修中亚驰道,还要安置迁过去的百万流民耕牛,每天睁开眼就是几十万两雪花银哗哗往外流!”

    郁新从怀里掏出一把只剩三根铜签子的钥匙串,高高举过头顶:

    “臣昨天去内承运库盘账,里头统共就剩八万两碎银子了!下个月北疆九边将士的冬衣银子和火药钱,臣就是把这身老骨头拆了熬油,也凑不出来啊!”

    郁新话音刚落,文官队列里走出五六个身穿青袍的都察院御史。

    为首的江西道御史刘敏手持象牙笏板,紧跟着跪在郁新身边,扯开嗓子痛哭流涕:“陛下!赵尚书所言字字泣血啊!”

    “如今国库空虚至此,可吴王殿下却为一己私愤,强领十万神机营精兵远征西南瘴疠绝地!”

    “那交趾、暹罗、缅甸三国皆在十万大山深处,毒虫遍地,寸步难行!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损耗铜壳弹药,这是在拿大明最后一点救命银子往无底洞里填啊!”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严斥吴王穷兵黩武之罪,勒令大军立刻撤回镇南关,以保大明国本!”

    十几个文官齐刷刷跪倒一片,磕头声在大殿里回荡。

    龙椅之上。

    朱元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明黄常服,听着底下文官吵吵嚷嚷的哭穷声和弹劾声,老爷子擦牌位的手指停住。

    朱元璋把麂皮帕子往御案上一摔,撑着膝盖站起身,浑浊的老眼盯住跪在最前头的御史刘敏:“穷兵黩武?”

    “江南那帮世家蓄奴熬汤、炸咱大孙的时候,没见你们这帮御史放半个屁!”

    “现在允熥替他亲大哥去南边报仇拿贼,你们倒心疼起国库那两文臭钱来了?怎么,你们跟逃去西南的孔家、陈家是穿一条裤子的亲戚,怕允熥把你们的狐朋狗友杀绝了?”

    刘敏脖子一缩,赶紧把脑门贴在金砖上:“臣不敢!臣只是忧心十万将士困死十万大山,靡费国库钱粮,恐动摇江山社稷啊!”

    户部尚书郁新也苦着脸帮腔:“陛下,刘御史话虽难听,可户部账上确实拿不出一文钱给西南大军续粮了呀……”

    轰隆隆——!!

    郁新话没说完,奉天殿外三里长的千步廊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铁轮碾地声与战马嘶鸣声!

    紧接着,两名后背插着六根金翎的锦衣卫缇骑,骑着汗血宝马直接撞碎奉天门木栏,一路狂飙到奉天殿丹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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