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陈天元的旧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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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陆寻刚啃完一个冷馒头，就看见镇煞司营帐外头蹲着一个老头子。那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叼着一根旱烟杆，正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
是陈天元。
这老头是蜀地风水界的老前辈，辈分极高，平时不问世事，可这一次第8星门出事，他也被惊动了，破例出山来帮忙。昨晚那场大战，他一个人就扛住了好几只“东西“，身手之利落，根本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陈老爷子，早啊。“陆寻凑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什么呢？“
“看云。“陈天元头也不回，“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龙？“
陆寻抬头看了看，那片云确实拖着一道长尾，像条游动的龙。他“嗯“了一声：“像。“
“龙这玩意儿啊，不是谁都能养得住的。“陈天元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养得不好，它反咬你一口。这第8星门，也是一样——你说它是福，它就是福；你说它是祸，它就是个祸。“
陆寻知道老头这是话里有话，便没急着接茬，陪着坐了半晌。果然，陈天元抽完一袋烟，忽然开口：“小子，我听说你昨天晚上，把那些'东西'审了个透。你问出什么来了？“
“问出个'大头目将至'。“陆寻老实回答，“还从它们身上扒下来几样东西，上头画着些记号。“
“记号？“陈天元眼睛眯了眯，“什么样的记号？“
“圆圈套三角。“
陈天元的旱烟杆猛地一抖，烟灰落了一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个记号……我见过。“
“您见过？“陆寻一下子来了精神，“在哪儿见的？“
“三十年前，在漠北。“陈天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进了某段久远的记忆里，“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一支商队跑漠北的买卖。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戈壁滩上扎营，半夜里，天边忽然亮起一道蓝光——就跟这第8星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然后呢？“
“然后，从光里走出来一个'人'。“陈天元停了停，“那东西长着人形，可走路的姿势不对——它没有脚掌着地的声音，是飘着的。它看见我们，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我们看。“
“你们怎么脱身的？“
“没怎么脱身。“陈天元苦笑一声，“商队里有七八个壮汉，抄起家伙就冲上去了。可那东西连手都没抬，就那么轻轻一挥手——七八个人，就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推出去一样，齐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么邪乎？“
“邪乎的还在后头。“陈天元说，“当时我年轻气盛，看它伤人，就拔了剑冲上去。我练的是'烈阳剑法'，专克阴邪之物。可那东西……我砍了它一剑，它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反倒是我，被它反震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陆寻倒吸一口凉气。陈天元的剑法他是见过的，昨晚那几只“东西“，在这老头手底下根本撑不过三招。可连陈天元都伤不了那个“人“，可见那东西有多硬。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跑掉的？“
“我没跑。“陈天元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我当时就想着，横竖是个死，不如跟它拼了。我咬着牙又冲上去，可这次它却没再动手，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用一句咱们的话，说了句话。“
“它……会说人话？“
“会说。“陈天元点点头，“而且说得比我地道。它说——'你们这些守门人，真是天生的犟种。'“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守门人？！“
“对，它叫我'守门人'。“陈天元看着他，“我当时也跟你一样，一脑子问号。我什么时候成守门人了？可那东西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走进了那道蓝光里，再也没出来。“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查。查来查去，查到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事实——我这辈子修的这个'烈阳剑法'，祖上传下来的那本剑谱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八个字：'镇守天门，护我山河。'“
“您祖上……也是守门的？“
“对。“陈天元看着陆寻，目光变得又深又重，“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怀里那盏镇门灯，你手上那枚罗盘，都是天门司的物件。你陆寻是天门司的传人——你是'守门人'，我陈天元祖上，也是'守门人'。“
陆寻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自己是天门司传人，祖上留下罗盘和镇门灯，让他守着星门。可他从没想过，“守门人“这三个字，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那个东西……“陆寻斟酌着措辞，“它说的'守门人'，是指守这星门的人？“
“八九不离十。“陈天元点了点头，“它那句话，等于是告诉我们——'我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人，一代一代守着这些门，我见过你们太多次了。'你品品，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寻想了想，脸色渐渐变了：“意思是……它们不是第一次来。它们来过很多次，而且每一次，都有'守门人'在挡它们。“
“对。“陈天元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所以那个'大头目将至'，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它们来了不止一次了，这是老把戏。可正因为是'老把戏'，才更可怕——因为它们熟门熟路，而咱们，可能连它们是谁、从哪来、到底想干什么，都还没弄清楚。“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幽幽发蓝光的第8星门，声音沉了下去：“小子，我年轻时跟它们交过手，知道它们不是人，也知道它们不好惹。你那个'第三条路'，我原本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可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你说得对——光守没用，光跑更没用。既然躲不过，那就得摸清它们的底，跟它们斗到底。“
陆寻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不言不语的老头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老爷子，“他轻声问，“那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条路走到底？“
陈天元看了他很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我都等了三十年了。“他说，“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肯上路的年轻人。走，我跟你走。“
远处，第8星门上的蓝光，忽然又深了一分。
两人正说着，营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陈天元眉头一皱，率先走了出去，陆寻跟在后头，就见外头围着一圈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怎么了？“陆寻问。
“陆先生！“一个探员跑过来，“巡逻的兄弟，在三星堆外头一里地的地方，捡到了这个！“他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黑黢黢的东西，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某种骨头，表面泛着一层冷光。
陆寻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东西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一道道极细的纹路，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
“这是……“他眉头一皱，“从那些'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巡逻的兄弟说，是昨晚那场大战的时候，它们撤退途中掉落的。“探员说，“后来有人要捡，又怕是什么脏东西，就没敢动，天亮才去捡回来的。“
陈天元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神色一凛：“这上头……有月华的气息。“
“月华？“
“对。“陈天元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声音沉了下来，“这东西，是那些'东西'用月华淬过的。你说它是武器也好，是信物也罢，反正不是咱们阳间的玩意儿。这东西出现在这儿，说明它们不光在门口晃悠，还在这方圆几里地的地方，留下过东西。“
陆寻握着那块黑黢黢的东西，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低头，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上面的纹路，忽然指着其中一处：“老陈，你看这儿——这个记号，跟咱们在那张星图上看到的，是不是有点像？“
陈天元凑近一看，脸色也变了。那块东西的边角上，确实刻着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那图案，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圆圈套着三角形，正是“自天而来者“的“印章“。
“它们是拿这东西当'标记'用的。“陆寻的声音沉了下来，“咱们这方圆几里地，恐怕早就被它们'标'了一遍。它们到过哪儿，在哪儿布了点什么，全刻在这上头了。“
“那咱们岂不是……在明处？“那探员有些慌。
“在明处好。“陆寻把那块东西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它们在暗处标咱们，咱们也学它们，把它们的'标记'摸透了，就知道它们都在哪儿动过手。它们在明，咱们在暗，这才叫公平。“
他转过身，看着陈天元：“老陈，这东西我先收着。你见多识广，帮我想想，蜀地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上，还有哪些地方，是它们可能动过手、标过记号的？“
陈天元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缓缓开口：“蜀地这地方，山川险峻，地下暗河密布。要是它们真要动手，八成会挑那些'水脉'最旺、'龙气'最足的地方下手。我这就去查一查，蜀地附近，有哪些地方，这些年出过些怪事。“
“那就拜托老爷子了。“陆寻说。
陈天元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陆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刻满纹路的黑黢黢的东西。
“它们要来了，“他低声说，“可咱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远处，第8星门的蓝光，在天色渐亮里，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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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天元。
这老头是蜀地风水界的老前辈，辈分极高，平时不问世事，可这一次第8星门出事，他也被惊动了，破例出山来帮忙。昨晚那场大战，他一个人就扛住了好几只“东西“，身手之利落，根本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陈老爷子，早啊。“陆寻凑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什么呢？“
“看云。“陈天元头也不回，“你看那片云，像不像一条龙？“
陆寻抬头看了看，那片云确实拖着一道长尾，像条游动的龙。他“嗯“了一声：“像。“
“龙这玩意儿啊，不是谁都能养得住的。“陈天元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养得不好，它反咬你一口。这第8星门，也是一样——你说它是福，它就是福；你说它是祸，它就是个祸。“
陆寻知道老头这是话里有话，便没急着接茬，陪着坐了半晌。果然，陈天元抽完一袋烟，忽然开口：“小子，我听说你昨天晚上，把那些'东西'审了个透。你问出什么来了？“
“问出个'大头目将至'。“陆寻老实回答，“还从它们身上扒下来几样东西，上头画着些记号。“
“记号？“陈天元眼睛眯了眯，“什么样的记号？“
“圆圈套三角。“
陈天元的旱烟杆猛地一抖，烟灰落了一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个记号……我见过。“
“您见过？“陆寻一下子来了精神，“在哪儿见的？“
“三十年前，在漠北。“陈天元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陷进了某段久远的记忆里，“那时候我还年轻，跟着一支商队跑漠北的买卖。有一天晚上，我们在戈壁滩上扎营，半夜里，天边忽然亮起一道蓝光——就跟这第8星门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一模一样。“
“然后呢？“
“然后，从光里走出来一个'人'。“陈天元停了停，“那东西长着人形，可走路的姿势不对——它没有脚掌着地的声音，是飘着的。它看见我们，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盯着我们看。“
“你们怎么脱身的？“
“没怎么脱身。“陈天元苦笑一声，“商队里有七八个壮汉，抄起家伙就冲上去了。可那东西连手都没抬，就那么轻轻一挥手——七八个人，就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推出去一样，齐齐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么邪乎？“
“邪乎的还在后头。“陈天元说，“当时我年轻气盛，看它伤人，就拔了剑冲上去。我练的是'烈阳剑法'，专克阴邪之物。可那东西……我砍了它一剑，它身上连个印子都没有。反倒是我，被它反震的力道震得虎口开裂，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陆寻倒吸一口凉气。陈天元的剑法他是见过的，昨晚那几只“东西“，在这老头手底下根本撑不过三招。可连陈天元都伤不了那个“人“，可见那东西有多硬。
“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跑掉的？“
“我没跑。“陈天元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我当时就想着，横竖是个死，不如跟它拼了。我咬着牙又冲上去，可这次它却没再动手，只是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用一句咱们的话，说了句话。“
“它……会说人话？“
“会说。“陈天元点点头，“而且说得比我地道。它说——'你们这些守门人，真是天生的犟种。'“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守门人？！“
“对，它叫我'守门人'。“陈天元看着他，“我当时也跟你一样，一脑子问号。我什么时候成守门人了？可那东西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走进了那道蓝光里，再也没出来。“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查。查来查去，查到了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事实——我这辈子修的这个'烈阳剑法'，祖上传下来的那本剑谱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八个字：'镇守天门，护我山河。'“
“您祖上……也是守门的？“
“对。“陈天元看着陆寻，目光变得又深又重，“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怀里那盏镇门灯，你手上那枚罗盘，都是天门司的物件。你陆寻是天门司的传人——你是'守门人'，我陈天元祖上，也是'守门人'。“
陆寻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自己是天门司传人，祖上留下罗盘和镇门灯，让他守着星门。可他从没想过，“守门人“这三个字，背后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那个东西……“陆寻斟酌着措辞，“它说的'守门人'，是指守这星门的人？“
“八九不离十。“陈天元点了点头，“它那句话，等于是告诉我们——'我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人，一代一代守着这些门，我见过你们太多次了。'你品品，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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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道幽幽发蓝光的第8星门，声音沉了下去：“小子，我年轻时跟它们交过手，知道它们不是人，也知道它们不好惹。你那个'第三条路'，我原本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可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你说得对——光守没用，光跑更没用。既然躲不过，那就得摸清它们的底，跟它们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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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他轻声问，“那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条路走到底？“
陈天元看了他很久，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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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陆寻问。
“陆先生！“一个探员跑过来，“巡逻的兄弟，在三星堆外头一里地的地方，捡到了这个！“他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黑黢黢的东西，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某种骨头，表面泛着一层冷光。
陆寻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东西触手冰凉，表面刻着一道道极细的纹路，摸上去凹凸不平，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阵法的残迹。
“这是……“他眉头一皱，“从那些'东西'身上掉下来的？“
“巡逻的兄弟说，是昨晚那场大战的时候，它们撤退途中掉落的。“探员说，“后来有人要捡，又怕是什么脏东西，就没敢动，天亮才去捡回来的。“
陈天元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神色一凛：“这上头……有月华的气息。“
“月华？“
“对。“陈天元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声音沉了下来，“这东西，是那些'东西'用月华淬过的。你说它是武器也好，是信物也罢，反正不是咱们阳间的玩意儿。这东西出现在这儿，说明它们不光在门口晃悠，还在这方圆几里地的地方，留下过东西。“
陆寻握着那块黑黢黢的东西，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低头，又细细看了一遍那上面的纹路，忽然指着其中一处：“老陈，你看这儿——这个记号，跟咱们在那张星图上看到的，是不是有点像？“
陈天元凑近一看，脸色也变了。那块东西的边角上，确实刻着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清的图案——那图案，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圆圈套着三角形，正是“自天而来者“的“印章“。
“它们是拿这东西当'标记'用的。“陆寻的声音沉了下来，“咱们这方圆几里地，恐怕早就被它们'标'了一遍。它们到过哪儿，在哪儿布了点什么，全刻在这上头了。“
“那咱们岂不是……在明处？“那探员有些慌。
“在明处好。“陆寻把那块东西掂了掂，忽然咧嘴一笑，“它们在暗处标咱们，咱们也学它们，把它们的'标记'摸透了，就知道它们都在哪儿动过手。它们在明，咱们在暗，这才叫公平。“
他转过身，看着陈天元：“老陈，这东西我先收着。你见多识广，帮我想想，蜀地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上，还有哪些地方，是它们可能动过手、标过记号的？“
陈天元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缓缓开口：“蜀地这地方，山川险峻，地下暗河密布。要是它们真要动手，八成会挑那些'水脉'最旺、'龙气'最足的地方下手。我这就去查一查，蜀地附近，有哪些地方，这些年出过些怪事。“
“那就拜托老爷子了。“陆寻说。
陈天元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陆寻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块刻满纹路的黑黢黢的东西。
“它们要来了，“他低声说，“可咱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远处，第8星门的蓝光，在天色渐亮里，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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