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总裁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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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睡熟之后，阿哲没能睡着。
他从她怀里抽出来一点，没全抽——这女人睡着了手指还来回收拢，像怕他掉下去。他歪着脑袋看她。
窗帘缝漏进来的光是青灰色的。城市还没醒，雨已经收了。她的睫毛很长，睡着时眉心的褶皱没散干净，唇线抿着，像在梦里还在跟人开会。
“这日子没法过了。”阿哲在心里嘀咕，“老子一社畜，猝死都没猝成个人。现在倒好，陪睡。”
他试着把尾巴从她手腕底下抽出来。没成功。她动了一下，手收得更紧，下巴往他脑袋上蹭了蹭。
行吧。
夜最深那会儿，阿哲闻到她身上起了变化。先是一阵极淡的寒意，从她后颈、发根那一片渗出来，像冰面下裂开一道缝。他抬头去看，金瞳在黑暗里缩了缩。
昨晚吸走的那点黑气只算个零头。此刻苏晚晴后颈的灾气正往四下里洇，像一滴墨落进湿纸，颜色一点一点变深。不浓，但比昨晚重了。
他不困了。耳尖竖起来，尾巴也忘了抽。这女人身上缠的东西，不对劲。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晚晴的手机在床头柜上突然亮了。
屏幕光炸开，苏晚晴身子一颤。她没醒，但呼吸陡然乱了几拍，搭在阿哲背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阿哲眯眼去看。
【苏昌盛】：晚晴，明早的会能不去就不去了。你一个小姑娘，硬撑给谁看？叔叔是为你好。🙂
又是这个人。又是那个微笑表情。
阿哲尾巴上的毛炸起来半圈。他其实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苏昌盛句句是“为你好”，每个字都是长辈腔，连emoji都挑得慈眉善目。但就是这种话，半夜发，专门赶在人睡得最沉的时候发，像往水里扔小石子，不溅水花，只等着人在水里慢慢往下沉。
苏晚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呼吸慢慢稳回去。手机屏幕暗下去。
阿哲没再动，把自己重新贴回她怀里，脑袋抵在她锁骨窝里。他忽然明白了：她怀里的温度，就是灾气被压下去的那道闸。
面板没弹提示。但他感觉得到，自己体内的那丝戾气正贴着她的皮肤安静下来，像被谁把尖刺往后按了按。
他又看她的后颈。黑气还在，没散，但不再往外添。
天亮得很快。
苏晚晴的闹钟响了。不是手机铃声，是那种闷闷的震动。她没赖床，手从阿哲背上移开，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直接进了浴室。
阿哲趴在床沿，看她背影。真丝睡裙，黑发湿乱，脚踝细得能一把掐住。她没开大灯，只借着浴室里那盏磨砂壁灯。水声响起。
他移开眼，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工作：你是猫，睡觉。
可脑子里全是昨晚那行字。
十点，董事会投票。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衫，黑西装，头发挽起来。脸上没有妆的痕迹，但眼神已经板成了他昨晚在雨地里见过的那副样子。要不是他见过她半夜蜷在床上怕黑的模样，他都快信了她天生就是块铁。
苏晚晴没急着出门。她走到床边，把阿哲拎起来。又是命运的后颈皮。
“饿了？”她问。
阿哲想回一句：你先告诉我你饿不饿。说出口是“咪”。
她把他抱到客厅，打开一罐猫粮。阿哲凑过去嗅了嗅，没动。
“挑食？”苏晚晴看他。
阿哲心里翻个白眼。他一个成年男性，对着鸡肝泥罐头，下不了嘴。但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他低下头，装模作样地舔了一小口。
难吃。
但他猫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一天一夜。只能边在心里骂骂咧咧，边把整罐吃得干干净净。吃到一半他发现，苏晚晴也没吃。
她就站在岛台边上，手里握着一杯黑咖啡，一口一口地抿。杯壁上凝着很薄的水雾。她没看手机，目光虚虚地落在窗外。
阿哲吃完了，抹了把脸，跳下沙发，蹭到她脚边。
苏晚晴低头看他，神情松了几分，弯腰把他抱起来。阿哲趁机观察她。后颈黑气没散，颜色比昨晚更深了一分，像谁拿毛笔沿着她发根描了一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苏晚晴一手抱着他，一手去拿手机。看了眼来电，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然后接了。
“喂。”她的声音很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阿哲隔着她肩膀都听得一清二楚。
“晚晴啊，起了？吃了吗？叔叔一夜没睡好，就惦记你。”苏昌盛。 “我这心里不踏实，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不是叔叔多嘴，你爸要是还在，他怎么忍心看你一个姑娘家家去跟那帮老油条打擂台。咱家那点事，关起门来自己说，何必闹到董事会上去。”
苏晚晴没说话，只把杯子放回岛台。杯底磕在岩板上，发出很小的一声。
苏昌盛还在说：“你听叔一句，周曜川那孩子，家世没得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只要你点个头，不用去会上打什么票。两家条子一签，你爸留下的东西，还是你的。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这不好吗？”
阿哲听见“你爸留下的东西”时，心里记了一笔：她眉心那道黑气，听到这话时动了。
苏晚晴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的：“我要是不点头呢。”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苏昌盛叹了口气：“你要这样，叔叔就难做人了。这样，十点钟，你该来还是来。就是……别怪叔没提醒你，人心呐，都是肉长的，风往哪边吹，人就往哪边倒。”
挂了。
阿哲感觉苏晚晴的手收紧了，按在他背上的指尖有点僵。他抬头看她的脸。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睫垂得很快。
紧接着第二条电话进来。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早。”电话那头声音很有磁性，带着点笑，“晚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遇到危险怎么不叫我。我认识几个做安保的，今天开始派两个人跟着你。”
周曜川。
“不用。”苏晚晴说。
“别跟我见外。”周曜川语气还是笑着的，“晚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董事会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翻不了船。你那边要是撑不住，今晚来我家，我们慢慢谈。我不是逼你。”
“你就是在逼我。”苏晚晴说。
阿哲听见了。不是她说重话——是“你就是在逼我”这句话，她说得比上一句还轻，像只是把手从桌上拿开。
周曜川顿时笑了：“好，都是为我女朋友操心。”说完，又补一句：“今天别太累了。”
挂断。
苏晚晴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阿哲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她后颈的黑气暴涨了一寸，像被人从皮肤里拽出来。
不是今晚。不是明天。就是现在，她心里有事——那事越大，灾气越浓。
她放下他，转身去了衣帽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按两下，放进西装内袋。又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阿哲跳上桌面，看到屏幕上的标题：关于苏昌盛违规关联交易的初步证据整理。
苏晚晴没避他。在一个“猫”面前，她什么都没避。
“你挺聪明啊。”阿哲在心里说。
她没说话，只把文件加密，存进一个U盘。又把U盘放进一个黑色小盒子里。
阿哲的尾巴竖起来，金瞳转了两圈。
他看着她的后颈。
黑气直冒。
苏晚晴做完这些，转头看时间。七点五十四。还有两个小时。
她坐回到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没脱西装，就那么半靠着，闭着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慢慢揉。阿哲以为她睡着了。但他看见她睫毛在颤，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跳上沙发，先停在她脚边，然后顺着她的膝头一点点往上挪。小猫爪子踩在她腿上，没多大感觉，但她似乎察觉了，没睁眼，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按了按他的头。
阿哲没犹豫，前爪攀上她小腹，后腿一蹬，整个人贴了上去，下巴扣在她心口。
苏晚晴的手停在他背上，过了几秒，才慢慢合拢。
“墨墨。”她忽然开口，嗓音低得发沙，“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个人，是能信的。”
阿哲没说话。他的心口抵着她的心脏，嘣嘣的跳动从她身体里传过来，沉而重。
他想：有。只不过他现在是只猫。
面板在这个时候才动：【噬灵】已吸收少量阴厄之气，进化点+1。戾气+2。提示：主动吸收效率提升，但戾气累积加速。请尽快安抚。
他主动吸的。那团黑气爆出来的瞬间，他把脑袋往她颈窝里一埋，用自己挡了一下。他没想太多，就是条件反射。
现在后脑一片混浊，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挠。
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头看他：“怎么了？”
阿哲喉咙里发出一串很轻的呼噜。他试着把脑子里那股燥热压下去。他贴着她，感受她的心跳从慌乱慢慢平稳下来。那股戾气也慢慢缩回去，退成细细一缕。
“和你在一起，觉都不想睡了。”他迷迷糊糊地想。
苏晚晴没去躺下。她靠在那儿，怀里抱着他，从七点五十一直坐到九点。中间周曜川又发来几条消息，她收到第三十四条时，终于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
阿哲在这段时间里，眼睛一直半睁着。他看见黑气从苏晚晴身上一点点收紧，像被什么按回了骨头里。并没有散，但不再疯了。
九点。
苏晚晴低头看他：“我要去公司了。你自己在家，别乱跑。听见了？”
阿哲喉咙里咕了一声。
她把他放在沙发上。他抬头看着她，前爪在沙发上抠了抠。
苏晚晴走到门口。他跟着跳到玄关。
她回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你要跟着去？”她问。
阿哲已经蹲在地上，尾巴盘到脚边，仰着脑袋，金瞳圆溜溜地望她。
就离谱。他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苏晚晴看着他。半晌，她从鞋柜里抽出一个黑色托特包，不大。她把包口敞着，低下来。
阿哲懂了。
他跳进去，找个角落蹲好。苏晚晴把包挎在肩上，手在包边轻轻一按：“别乱动。”
车门打开又关上。老何在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没说话。
苏晚晴把包放在腿上。阿哲从包缝里探出半只脑袋。晨光铺进车厢，她后颈的黑气在阳光里几乎不可见，像水面下的一点暗影。
阿哲把脑袋缩回包里。
九点四十。他们到了苏氏集团楼下。
苏晚晴带着包往大楼走。阿哲在包里闻到一股味。不是香水，不是咖啡，是那种很多年没散掉的旧地板蜡味，混着一点金属和灰尘。空气里有很淡的香火气。
她的后颈黑气，在进了这栋楼之后，突然翻涌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会议提醒，准时弹出。
【10:00 董事会投票】
阿哲的爪子无声地扣住包的内壁。他扭头看她。苏晚晴走在光里，肩膀很直，西装下摆被风吹得伏在她腿侧。
只有他看见了，她后颈那团黑气，正沿着她的脊背向上，像一只手的影子，正慢慢搭上她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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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盛还在说：“你听叔一句，周曜川那孩子，家世没得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只要你点个头，不用去会上打什么票。两家条子一签，你爸留下的东西，还是你的。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这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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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感觉苏晚晴的手收紧了，按在他背上的指尖有点僵。他抬头看她的脸。她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睫垂得很快。
紧接着第二条电话进来。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早。”电话那头声音很有磁性，带着点笑，“晚晴，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遇到危险怎么不叫我。我认识几个做安保的，今天开始派两个人跟着你。”
周曜川。
“不用。”苏晚晴说。
“别跟我见外。”周曜川语气还是笑着的，“晚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董事会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翻不了船。你那边要是撑不住，今晚来我家，我们慢慢谈。我不是逼你。”
“你就是在逼我。”苏晚晴说。
阿哲听见了。不是她说重话——是“你就是在逼我”这句话，她说得比上一句还轻，像只是把手从桌上拿开。
周曜川顿时笑了：“好，都是为我女朋友操心。”说完，又补一句：“今天别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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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把手机扣在台面上。阿哲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她后颈的黑气暴涨了一寸，像被人从皮肤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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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他，转身去了衣帽间，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支录音笔，按两下，放进西装内袋。又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阿哲跳上桌面，看到屏幕上的标题：关于苏昌盛违规关联交易的初步证据整理。
苏晚晴没避他。在一个“猫”面前，她什么都没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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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做完这些，转头看时间。七点五十四。还有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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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手停在他背上，过了几秒，才慢慢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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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没说话。他的心口抵着她的心脏，嘣嘣的跳动从她身体里传过来，沉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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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头看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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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没去躺下。她靠在那儿，怀里抱着他，从七点五十一直坐到九点。中间周曜川又发来几条消息，她收到第三十四条时，终于把手机翻过去，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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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
苏晚晴低头看他：“我要去公司了。你自己在家，别乱跑。听见了？”
阿哲喉咙里咕了一声。
她把他放在沙发上。他抬头看着她，前爪在沙发上抠了抠。
苏晚晴走到门口。他跟着跳到玄关。
她回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你要跟着去？”她问。
阿哲已经蹲在地上，尾巴盘到脚边，仰着脑袋，金瞳圆溜溜地望她。
就离谱。他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苏晚晴看着他。半晌，她从鞋柜里抽出一个黑色托特包，不大。她把包口敞着，低下来。
阿哲懂了。
他跳进去，找个角落蹲好。苏晚晴把包挎在肩上，手在包边轻轻一按：“别乱动。”
车门打开又关上。老何在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没说话。
苏晚晴把包放在腿上。阿哲从包缝里探出半只脑袋。晨光铺进车厢，她后颈的黑气在阳光里几乎不可见，像水面下的一点暗影。
阿哲把脑袋缩回包里。
九点四十。他们到了苏氏集团楼下。
苏晚晴带着包往大楼走。阿哲在包里闻到一股味。不是香水，不是咖啡，是那种很多年没散掉的旧地板蜡味，混着一点金属和灰尘。空气里有很淡的香火气。
她的后颈黑气，在进了这栋楼之后，突然翻涌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会议提醒，准时弹出。
【10:00 董事会投票】
阿哲的爪子无声地扣住包的内壁。他扭头看她。苏晚晴走在光里，肩膀很直，西装下摆被风吹得伏在她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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